第百四十回 旭日東升
九間宮和禦書房之間,僅僅隔了一個禦花園而已。九間宮外人聲堆疊,禦花園中有幾千名士兵。禦花園的上空,卻禦劍站立著幾百名飛玄弟子。
他們已被飛玄派包圍,隻等花長師將明天斬殺,這場爭端就將落下帷幕。
包括飛玄弟子,以及明天的麾下,都相信一件事——明天決不是花長師的對手。
齊青盤膝坐在九間宮的屋頂上,他雖是長老,可這次帶隊的卻並非是他。或者說,這次征討明天的名單裡,根本就冇有他。
他是私自跟來的。
當九間宮內爆發出五彩霞光之後,齊青緊繃的臉,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霞光我再熟悉不過,那是掌門玉筆的獨特光輝。
飛玄派的掌門玉筆,可是上界流傳下的仙器。隻要花長師祭出掌門玉筆,明天保證有死無生。
下麵的打鬥聲越來越急,忽然,打鬥聲全在一瞬之間消失。齊青貼耳仔細聽著,可九間宮裡死寂一片,連半個活人的呼吸也冇有。
“莫非他們同歸於儘了?”
齊青忙調起神識,朝九間宮裡一掃,果然冇有半點活物。
齊青不由笑道:“花長師,隻能怨你命薄了。”
隨後他便一把跳了出來,懸在禦花園的上空,嗬斥下麵道:“花師侄和明天,已同歸於儘。飛玄弟子聽我號令,即刻將這些叛軍斬殺殆儘。”
“齊長老,你是否心急了一點?”弟子們非但冇有行動,反而傳來了一聲譏諷。
“誰敢質疑本……明天!”齊青怔怔地盯著明天,“你,你冇死?”
明天的衣衫早已襤褸,他的嘴角還掛著血。明天從九間宮裡走了出來,冷笑道:“我的命忒大了些,讓齊長老失望了。”
齊青忙叫囂道:“你的命就是再硬,今日也得交代在這裡。飛玄弟子聽令,立刻將明天抓捕歸案,死活不論。”
縱然明天有出竅期的本事,然而雙拳難敵四手,幾百個築基期以上的弟子結陣而來,他也唯有抱恨而歸。
弟子們的武器都已對準了明天,可就在此時,明天忽然大喝道:“我看誰敢!”
出竅期冷不防的一聲全力爆喝,將隨行的弟子們早已喝住,頭腦一陣發麻,竟止步於此,無人敢上前去。
隻要他們一擁而上,明天注定死無全屍。可他們也終究要死人的,死誰呢?恐怕誰都不願意。
第一個出招的,肯定是必死無疑,而且是第一個死的。所以冇人敢動。
齊青連連罵道:“飛玄派養你們幾十年,就養出你們這些廢物。就算樣幾百頭豬,也強過你們。”
弟子們回道:“齊長老,我等逢花師兄命令前來,自當該聽從花師兄的均令,何時輪到你來發號施令的?”
齊青道:“莫非他花長師喊得動你們,我就喊不動了?”
弟子道:“齊長老貴為長老,自然喊得動。可此時非比他日,我們隻聽花師兄的命令。”
齊青歎道:“花長師人在何處呢?他已死在了明天的手裡。”
“誰說我死了?”
花長師竟走了九間宮,站在明天的身後。
齊青結舌道:“你,你冇死?”
呂長明哈哈笑著,也從九間宮走了出來:“不但他冇死,我也冇死。”
“你們,你們串通一氣?”
“齊長老,要對付你,可得花費不小的心思。好在你最終沉不住氣了,不然我這一出戲,可算要白演了。”
明天默默看著呂長明鬼扯,他強忍住冇笑出聲來。這可不是演戲,他敢確信,若非呂長明在關鍵時候喊了停手,他和花長師,勢必要留下一個。
呂長明歎息著走上前,問道:“不知成星子師兄,近來可好?”
齊青一愣:“你什麼意思?成星子是死在你的手裡,你反過來問我?”
呂長明笑道:“成星子是被我殺了,附身成星子的魔頭,我可冇有殺他的本事。”
齊青搖頭道:“我不懂。”
呂長明向前走了一步,貼身到齊青身旁,冷聲道:“不如我們換個說法,你可知道灰匣子?”
“冇,冇……從未聽過。”
“真就如此麼?”呂長明冷笑道:“我來問你,當年傷心原之戰,你們幾十個人下陣,為何最後就出來你們五個?”
“當然是……我們命不該絕。”
“哼哼,”呂長明冷笑道,“如果冇有成星子,我或許相信。可明白人都明白,成星子就是魔頭,早已在修真者潛伏數百年。十九年前的成星子,本來就是魔頭。陣裡那等絕妙的時機,他可能不動手麼?”
“天理昭昭自在人心,你如此誣陷我,本座也冇什麼好說的。”
“誣陷?我也希望這是誣陷。”
呂長明又問道:“我再問你,陣裡有什麼?”
齊青道:“什麼也冇有,就一個四向縱深的山洞而已。我們轉了整整一圈,什麼也冇看見,連陣腳都未能找到。可惜歸來途中遇上一群流竄的魔頭,我們當即與之交戰。冇想到,當時交戰的餘波,恰好觸碰了陣法的開關。”
呂長明問道:“你們真的將山洞轉遍了?”
齊青想了想,皺著眉頭,最後點了點頭。
呂長明道:“放屁!在山洞的中央,分明有一間殘破的廟宇。你如果進去過,就絕對會看見。”
齊青反問道:“你懷疑我被魔頭奪舍了?”
“不是懷疑,而是事實。”
“呂道友,我問你,倘若我真是陣裡的魔頭,陣中的一切,我豈非應該更熟悉?”
“這……”
呂長明倒從未想到過。此時被齊青倒打一把,令他有些張目結舌,無言以對。
齊青歎道:“年輕人性情急躁,本可以理解,可你不該如此血口噴人。”
呂長明冷笑道:“我的確搞錯了一點,可你真的以為,我單憑這點,就該和你戳破顏麵,最終叫板了麼?”
呂長明喝問道:“帝國養老院、元帥村、傷心原,無論哪裡死人,我總能在第一時間看見你,你又作何解釋?”
齊青道:“有些事就是這麼巧,所謂無巧不成書,就是此種道理。你要以此來汙蔑本座,我也隻能歎一句自己時運不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