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火葬場的“死人”
男子的麵部表情愕然一愣,強笑道:“呂先生說哪裡話?我還未去叫人,他怎麼可能在此呢?”
呂長明黠笑道:“我的話你莫非聽不明白?王行,王大老板。”
男子忽然哈哈大笑,抖手取下了寬又圓的帽子,將臉露了出來。帽子之下的臉,果然是王行的臉。
“呂先生果然厲害,你是怎麼看出我的?”王行見偽裝被識破,便不再隱瞞,反而大方爽朗地反問起來。
“一個人若是要隱姓埋名,即便迫不得已之下,需要讓一些人知道他的身份,這些人無論如何也不會很多。”
“哦?”
“我雖不知你是如何逃過的必死之局,但你既然逃過了,而且能隱秘快活地活上了幾個月,那麼一定是個心思縝密的人。”
呂長明嘿嘿道:“一個心思縝密的人,怎麼會犯下低級的錯誤呢?”
王行走到呂長明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撐著,身子向前一伏,腦袋都快伸到了呂長明的鼻子下。
“那你又怎知,前來叫你的人,不會是個‘一部分人’呢?我先前既然讓小乞丐轉告你,此時又怎麼不可以?”
“此一時彼一時。小乞丐並不認識你,讓他轉告也無妨。但你既然敢躲到火葬場來,這裡勢必是你的一處,早已備好的藏身之所。”
呂長明道:“即便你能對此處了如指掌,卻也有一件事不敢肯定。”
王行急忙問道:“哪一件?”
“火葬場人來人往,倘若你身邊有釘子,豈不是當場就要暴露?”
“哈哈,我果然冇找錯人。你可知道我是怎麼逃出來的?”
呂長明搖了搖頭:“我若知道,就不會等到現在,才被你找來。”
王行歎道:“如果我說,我早已知道有今日之事,你信不信?”
“我信,我若不信,也不會前來赴約。”
“我是瓊芳城的金牌操股手不錯,可有一點,所有人都不會知道……我不過是個傀儡罷了。”
呂長明斜著身子,用一副“理所當然”的眼神看著王行,輕輕道:“至少我已經猜到了,你背後的主子,正是一宇真人。”
王行暗暗吃了一驚,又歎道:“果然瞞不過呂先生,不錯,我本來就是一宇真人的走狗。”
還從未有人,能如此坦然地承認自己走狗的身份。王行此言,倒讓呂長明將他看高了一眼。
王行接著道:“十年前我剛來到瓊芳城,剛操完第一票股,就被一宇真人看上。”
呂長明冷笑道:“從此以後,你就替一宇真人暗地裡為非作歹?”
“錯,一開始,一宇真人要我做的事,確確實實是為了瓊芳城著想。”
“可後來他變了?”
王行搖搖頭,長長歎氣一口,苦笑道:“他並冇變。”
“哦?”
“他從一開始,就在背後操縱著一切。隻是直到半年前,我才隱約感覺不對而已。所以我開始著手調查,最後終於發現了他的秘密。”
呂長明問道:“所以他才要殺你滅口?”
王行歎道:“我雖然發現了秘密,可惜一切都太晚,一宇真人的計劃早已開始行動。我深知四大董事長死後,一宇真人絕不會放過我。”
“所以你就使了一招金蟬脫殼?”
“不錯,我在三個月前,就已經設計好了退路。包括這座火葬場,也被我秘密買下,偷偷改造成為藏身的據點。”
呂長明疑惑道:“一宇真人既然謀劃了如此之久,又怎會輕易被你逃脫?”
王行道:“僥幸罷了。我逃出來之後,立即聯係上了一土真人,準備將秘密告訴他。可惜……”
“可惜一土真人趕到時,正好被我們打斷,又正好被趕來的一宇真人偷襲而死?”呂長明恍然大悟,為何當日一土真人會突然現身,一宇真人又會及時趕到。
王行沉重地點了點頭,歎道:“說起來,算是我害死了一土真人。可證據至關重要,非得親手交給他不可。”
呂長明點頭道:“的確,你做得並冇錯,誰也冇能想到,一宇真人的能力如此之大。如此說來,恐怕一宇真人早已知道了這裡。”
“這三個月以來,我一直有種被監視的感覺,仿佛每天來參加葬禮的人群中,都有不少一宇真人的眼線。我隱約感覺到,他們就要對我動手了。所以我才不得不冒險約你前來,把證據轉交給你。”
“究竟是什麼樣的證據?”
王行掏出一塊芯片,遞給呂長明道:“我雖然是個傀儡,可我的本事卻並非假的。自從發現一宇真人不對勁之後,我暗中調查了半年。哼哼,無論一宇真人的謀劃再如何精密,我自付他手下,還冇人能在操盤上勝過我。”
王行緩氣道:“你可知道,為何自赫連宇跳樓自殺後,瓊芳城的股市縮水會如此之快?”
呂長明道:“有你在背後操控,那是必然的。”
王行狡黠笑道:“那你可知,這些錢都去了哪裡?”
呂長明一驚,心臟都在“砰砰”跳動,急切道:“莫非,都入了一宇真人的口袋?”
“不止如此。東明財團的現任董事長東明長繼任後,你可知東明財團的資金,蒸發了多少?”
“多少?”
“百分之六十。”
“百,百分之六十?”呂長明嚇得差點坐也坐不穩。百分之六十,那是什麼概念?
越是龐大的財團,越是經不起股市的震蕩。小財團或許資金縮水百分之三五十,還能勉強度日。
可大財團呢?或許資金隻要縮水超過百分之二十,甚至百分之十,就得立馬崩盤。
這怎麼不叫呂長明嚇得驚慌失措?
呂長明忙問道:“東明財團,竟還冇垮台?”
王行歎道:“這正是東明長的高明之處。百分之六十雖然是事實,卻隻是被隱藏的事實。表麵上,東明長繼任後,將東明財團的受損程度,控製在了百分之十以內。”
呂長明是刑警出身,並非經濟學出身,他並不能完全聽懂王行的話。但他知道,王行不會在這一塊和他多做闡述。
果然,王行又繼續道:“東明長很聰明,他將東明財團的絕大部分活動資金,都拋了出去,以強勢的姿態穩定了下跌。”
忽然,王行冷笑道:“他糊弄了所有人,卻瞞不過我。”
“他的確拋了一部分資金,去穩住股市。但其中的絕大部分,都被他用高明的手法,轉入到了另一個賬戶下。”
重點來了,王行說了半天,終於說到了重點。
呂長明急忙問道:“他轉給誰了?”
這無疑是他極度關心的問題。因為他不止在這裡聽說,在東明方的藏身之所,他也聽過一次。
如此大一筆資金,究竟給了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