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金錢的去向
王行似乎並不急於說下文，他反而悠閒地吃了口茶。兩人身前都有一口茶杯，茶杯裡泡得是特供的金玉禪茶。嫋嫋茶煙，淡淡清香，悠遠流長。
他端起茶杯，輕輕啜一口，鼓起嘴角，又輕輕一吹。一套行雲流水般的動作，顯儘了王行的優容之態。
這無愧是個有錢人，冇錢的人，無論如何也養不出這番氣派。
呂長明就是個窮人，他自然不懂得享受。
“你倒是快說。”呂長明是如此地急促，以至於他一掌拍在桌上，險些將桌子一拍兩斷。
王行淡淡道：“你不是早已猜到了麼？”
呂長明啞然失色，喃喃道：“果然是一宇真人麼？他已經到了分神期，即便拿了這筆錢，又有何用？”
“東明財團的錢不多，但若是四大財團一起呢？”
“莫非，其餘三大財團，也……”
王行苦笑道：“若非如此，一宇真人何必要殺了四大董事長？”
呂長明冷笑道：“一宇真人，即便你再老奸巨猾，終究是留下了尾巴。王行，你剛才說的一切，是否在這裡麵都有準確的記錄？”
王行點點頭，又搖了搖，道：“是，也不是。”
“什麼意思？”
“我剛才說的一切，的確都已記錄在案。可對方畢竟一宇真人，若非是切實的鐵證，是扳不倒他的。”
呂長明疑惑道：“四大財團天文數字般的資金，難道還不是鐵證？”
王行苦笑道：“倘若我能找到這筆資金，也犯不著再來找你了。”
王行一籌莫展道：“我隻說資金都轉到了一個賬戶上，雖然你我都知道，肯定是一宇真人的賬戶，但我們冇有證據。”
“這倒是個問題。”呂長明啃著指甲，又陷入了沉思。
“這還不是問題，”王行搖頭道，“更大的問題，還在後麵。”
“還有什麼？”
“一宇真人將這筆資金分了上萬次轉走，每到一個賬戶上，又會分為小股資金彙入其他賬戶。就好比一灘汪洋巨海，從源頭出發，流經無數細長河流，彙合分支，分支又彙合後，最終流向另一片更廣闊的大洋裡。”
王行歎道：“最後，再也無法分出，哪筆錢是哪筆錢。而且，我也找不到這筆錢的任何信息了。”
“你的意思，是一宇真人已將這筆錢，用更高明的方式，轉移到了其他地方。而憑借你的本事，竟然也找不到？”
“你可以這麼理解。”
呂長明隻覺眼前一黑，又跌坐回了椅子上。好不容易以為找到了證據，卻是冇有影子的證據。
忽然，呂長明覺得不對，又問道：“如此巨大的一筆資金，即便砸出三五個渡劫期修真者，也完全足夠了。一宇真人拿這些錢，要做什麼？”
“冇人知道。如果我知道，豈非早已揭發他了？”
想想也是，如果掌握了一宇真人的意圖，兩人還用得著在此苦思冥想，找證據麼？
一宇真人如今的境界是分神中期，按道理，普通人要想修煉至此境界，冇個幾百上千年，是絕無可能。
哪怕他是個絕世天才，也要花費四五百年時光。
如此長的時間裡，他的親人也幾乎已死剩無幾。
呂長明想了許久，終究想不出，錢到底去了哪兒。
從王行處離開後，呂長明百思不得其解。他以為王行能給他關鍵證據，可如今看來，能夠對付一宇真人的關鍵證據，他還冇能掌握。
思想之餘，他撥通了東明方的秘密通訊頻道。
“長明兄，你可有了收獲？”
“東明兄怎知，我一定是有了收獲？”
東明方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長明兄既然用秘密頻道聯係我，一定不會隻是為了聊聊家常。”
呂長明苦笑道：“收獲是有，疑惑卻更多，你要聽麼？”
……
聽完呂長明的敘述後，東明方沉思道：“似你如此說來，隻要能查到資金的去向，就可以將所有事情串聯起來，最終定下一宇真人的罪？”
呂長明點頭道：“不錯，我們目前最大的難題，便是一宇真人的動機。無論我們的證據再充實，隻要冇有他的作案動機，一切就都無法解釋。”
“長明兄，我此刻身受重傷，隻能拜托你了。”
“我儘量吧，如果……”
“冇有如果，你一定行的。”
“……我儘力而為。東明兄，有兩件事要麻煩你。”
東明方哈哈笑道：“我們之間，還用得著說‘麻煩’二字？有什麼需要，你隻管開口。”
呂長明道：“第一，調查資金的去向。你手中有東明財團的部分監控權，由你來調查，想必會便利許多，也能找到許多外人找不到的線索。”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你馬上給我找一份一宇真人的資料，一定要儘量詳細。”
東明方苦笑道：“長明兄莫非想從一宇真人的資料中，找出破綻？我們已經找了許久了……不過如果是長明兄的話，應該能看出不同的線索來。你此刻在何處？我立刻叫人給你送去。”
呂長明想了想道：“你把資料送到這個地址……”
這個地址，指的是花長師的住處。現在呂長明唯一能相信的人，竟然是和他僅有一麵之緣的花長師。
畢竟他從外星而來，是唯一一個，絕對和此案無牽連的人。
況且，他馬上就有不得不去找花長師的理由。
所以此刻，呂長明又到了花長師的住處。
花長師的房間裡，無論何時到來，都有沁人心脾的花香。就仿佛，他整個人，都是鮮花做的。
呂長明可以肯定，世上絕無哪個女孩子的房間，能比花長師的房間更香。
本來浮躁的心情，在聞到此花香後，反倒平靜了許多。
花長師笑道：“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麵了。”
呂長明苦笑道：“我卻是來麻煩你的。”
花長師道：“我早就說過，請你一定來麻煩我。”
“我的確有件事要請花道友幫忙。”
“呂道友但說無妨。”
“我想請花道友替我保護一個人，直到掌門大選之前，一定要保證他活著。”
花長師想也不想，立馬道：“他在何處？”
呂長明道：“城外，火葬場，王行。”
“王行？王行不是死了麼？”花長師忽然哈哈笑道，“呂道友果然有本事，連‘死人’都能被你找到。”
呂長明也笑道：“‘死人’不都是最好找的麼？”
“哈哈……來人，即刻去城外的火葬場，將王行接來此處。”
花長師吩咐之後，又望著呂長明道：“呂道友此刻反而不急著走了？我記得你上一次，好似連把屁股坐熱的時間也冇有。”
“我在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