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八十四章 隱變
第八十四章 隱變(求粉紅票)
文宣公府,椿成院,鬆鶴堂。
賢貴君在偏廳換了縞素,跪拜在老太君的靈前,眼淚已經是止不住簌簌落下。 進宮十八載,今日方第一次回家來,卻已經於老父天人永隔。
賢貴君身邊,承公主薑嬛與孔、韓兩位王君隨著叩拜。
雖說都是自家骨肉,但是孔竹帶著兩個侄女孔織、孔綾少不得又按照規矩還禮。
這一番折騰下來,便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康和郡君勸了又勸,賢貴君才收了眼淚,隨之到東屋坐下。
這邊布置得還是老太君生前的模樣,賢貴君是老太君的老生子,元服前就養在這椿成院。 看到屋子裡的老陳設,他不免又是有些感懷。
侄女孔綾與侄兒孔良信、孔良廉,這幾個小的,賢貴君讓隨行的宮侍給了表禮。 因孔綾給祖父守孝期滿後要養育宮中的,賢貴君待這個侄女格外留意。 見她雖然年幼,但是乖巧懂事,貴君心裡也甚是欣慰。
賢貴君坐在炕上,看著地上諸人。 老一輩四位姐姐,如今隻剩了孔竹一人,還有長房與二房的鰥夫。 小一輩裡,隻有孔織與孔綾姊妹兩個女孩兒。
傳承千年的孔府嫡支,竟血脈凋零至此。 賢貴君喟歎一聲,想起鳳後先前所說。 就算是為了女兒,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應打起精神來;就算是為了孔家,為了故去的親人。 他這個孔家嫡子也不好再緘默下去。
想起前幾日康和郡君提到地婚期,賢貴君心裡算了一下,不過還有半月之期。 雖說熱孝之中辦喜事,不宜大肆操辦,但畢竟是國公府迎娶新主夫,對方又是鳳後嫡子。
想著鳳後宮裡的處境,賢貴君不願孔家背負勢利的名聲。 對康和郡君道:“姐夫,雖不該在今天提這個。 但想必就是老太君在世,最惦記的也是孫女們成家立業之事。 現下,離織兒的婚期隻有半月之遙,是不是太過倉促?換作尋常,倒也不算什麼。 隻是如今他們父子在宮裡處境不易,若是咱們這邊怠慢了,難免要有人生出揣測之心!”
康和郡君回道:“貴君且放心。 許多物什都是早已準備妥當的。 四夫人與四公主這些日子都在張羅此事,雖然不宜招搖,但是也不會墮了咱們文宣公府的名望。 ”
賢貴君點點頭,望向女兒薑嬛地目光多了抹慈愛。 孔家是她外家,又撫養她十四載,如今她冇有沉迷於權勢爭奪,還能待親人如故,實是大善。
想到姐夫吃齋念佛二十餘年。 如今卻支撐家務,照看侄女侄子們,賢貴君心中亦是感慨不已。
孔織站在孔竹身側,遙望賢貴君,心中亦生出些恍惚。 雖然先前也進宮給賢貴君請過安,但是隻覺得他氣度溫煦。 是個性子溫和之人。 如今,卻像是有哪裡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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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府,二進,南小院。
駿兒隻是著涼,休養這些日子,病情已經好得差不多。 林子豫卻是新傷加舊傷,仍是臥床不起。 因孔織托了鷗舟照看他的病情,每日裡鷗舟都要過來瞧上兩遭地,今日來得卻是有些遲。
駿兒進府半月,同鷗舟已是熟識的。 因林子豫不許他出院子。 他也是悶得慌。 見到鷗舟來了。 很是雀躍地迎上去:“鷗叔叔!”
鷗舟曉得駿兒身世可憐,待他也很是親近。 摸了摸他的頭,牽著他的小手一道到床邊。
慈淨端了椅子近前,請鷗舟坐了。
鷗舟請林子豫伸出胳膊,一邊將手指搭脈,一邊解釋道:“今日鷗舟來得晚了,公子勿怪。 貴君回來祭拜老太君,問起任爺的病情,便在那邊耽擱了些功夫。 ”
林子豫搖搖頭,道:“鷗公子客氣,子豫這邊已經承惠甚多,身子日漸好些,本不必如此勞煩。 ”
鷗舟麵帶淺笑,心裡卻是有些沉重。
林子豫的身子早年受過重創不說,近些年又是經常帶傷。 不曉得他用過什麼補藥,太烈性,早已傷了心脾。 這次他又在傷病之下,被橫梁壓了後背,咳了心頭血。
如今,雖然看著日漸好了,不過是表象罷了。 這幅身體已經是千瘡百孔,若是好好保養,還能避免天壽早夭。 不過,想要在像過去施展武功,卻是不成。
看了一眼這麵容稍顯剛毅的男子,鷗舟無言歎息。 不管他過去如何自在逍遙,往後怕也隻能做個深宅男子。
因孔織這幾日忙裡忙外地,始終不得空,鷗舟還未來得及將林子豫的現狀告之。
思量了一回,鷗舟也冇有對林子豫提起,隻是仔細囑咐慈冷、慈淨些飲食禁忌。
林子豫雖然行動不便,但是也聽幾個侍者提起,這些日子文宣公府內外忙做一團,一邊是準備老太君的殯禮,同時還在忙著孔織的婚事。
二皇子薑瑞炎,將成為這座公府的男主人。 說起來,他還是自己的少時密友,自己應該替他歡喜才是,為何卻是莫名地不願想起此事。
林子豫想起額間帶著朱砂痣、永遠是一副平和的孔織,忍不住開口問道:“國公的婚期定了哪日?”
鷗舟一怔,與林子豫相處半月,這才是他頭一遭問起駿兒以外之事。 他咳了一聲,掩飾自己地失態,回道:“是臘月初十,郡君與四夫人商議後定下的!因要趕在老太君熱孝內,好日子不多,稍顯匆忙了些。 ”
話雖說著,鷗舟卻也在悄悄打量林子豫。 既是眼前這人能親自照看自己小姐三年,又不避嫌疑地夫妻相處,怎能對小姐冇情分?
林子豫半晌冇應聲,過了好一會兒,方道:“既是如此……那鷗公子如何……如何自處……”
鷗舟初還不解,隨即明白過來,立時滿臉通紅。
林子豫曉得自己是交淺言深,提了不該提的了,想要開口道歉,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說出口。 他是不曉得自己在探尋什麼,不曉得自己到底想知道什麼。
鷗舟忍了心中羞惱,將林子豫的胳膊放回他輩子裡,回道:“公子想來是誤會了,鷗舟並冇有說不得的心思,隻是尋常侍兒罷了。 小姐待鷗舟恩重,鷗舟唯有儘心侍候,僅此而已,並冇私情往來!”
若是換做其他人問起,鷗舟是不屑辯白的,隻是孔織待林子豫不同,鷗舟也感念他對自己小姐地救命之恩,便耐心地解釋一遭。
這個答案卻是出乎意料,這文宣公府上下,哪個把鷗舟當成尋常侍兒了?林子豫雖是聽得糊塗,但是卻也冇臉再追問下去。
他算什麼人,哪裡有資格問起這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