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叩朱門 > 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恍然一悟心堅意定(上)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恍然一悟心堅意定(上)

2025-05-17 作者: 阮狡童

新月院中正房內室裡,十娘屏退下人,肅容對主座上之人低聲道:“表嫂,小妹今日有一事相求,如若表嫂能答應,我必相助表嫂達成素日心中所願。”

娟娘臉上肌肉一跳,轉瞬間神色恢複正常,微笑道:“妹妹這話我卻不解其意,妹妹有何事儘管說與我,我力所能及的一定會幫,倒也不用妹妹幫我達成什麼心願,我嫁到這樣的人家,長輩公婆當我女兒似的待,小姑妯娌親睦,你表哥又是和氣人,我還奢求什麼呢?”

十娘似笑非笑地睇了她一眼,指向她手中捏著的一條明油綠繡石榴花的湖紡帕子,緩緩道:“表嫂,這條帕子是你常日隨身的,我年紀小,原不應說這些……此番畫珠一事想必你也略有所聞,我雖然並不精通岐黃之術,但幼年時曾在機緣巧合之下得了世外高人指點,一些偏方卻還有些用。”

娟娘聽她如此說,全身驀地一鬆,隨即又麵露喜色道:“果真麼?”

十娘輕笑一聲:“當年我母親嫁與我父親,五年未曾生養,就是經了那位高人的湯藥調理,才有了我長姐和我。”

娟娘聞言喜形於色,覷了眼前的少女一眼,略略猶豫道:“不知妹妹要我做的是什麼事情?”

“也不是什麼難事,表嫂可否讓我看看明日午宴的賓客名單?”十娘微微仰首,一臉平和地看向她。

娟娘愣了愣,點頭,起身走至外間,取了本小冊進來,遞過去。

十娘低頭細細看了,將小冊放於幾上,抬目笑道:“我讓表嫂幫忙的事情其實很簡單,明日午宴的客人多請兩位就行了。”

娟娘奇道:“妹妹想請哪兩位?”

十娘一字一字細聲答:“淇大太太、荏三太太。”

她所說的這兩人,都是甄氏的侄媳婦。當年十娘的外祖太爺爺上官筱之,也就是上官家的曾祖老太爺,因開國輔佐之功,做了熙朝太醫院的第一任院首,進而帶著兄弟子侄在長安城安家立戶。

上官筱之上有長兄,下有幼弟,膝下又有兒子四個,老二就是十娘的外祖上官祜,上官祜當年繼任了太醫院院首,又承繼了家業,乃正支嫡係,這一脈從上官筱之到上官澈,已傳承了四代,在這長安城中,雖稱不上望族,卻也是新貴。

因上官筱之敬重長兄,族長一職一直由長房的人擔任。上官一族曆經百年開枝散葉,子孫繁多而良莠不齊,有起勢的,有衰落的,人情冷暖,親疏也就有了不同,如今唯有嫡係一脈居於皇城之中,女眷中平日裡走得近的,也就隻有甄氏的親妯娌三個。

淇大太太,是甄氏長嫂的大兒媳婦,荏三太太,是甄氏四弟妹的小兒媳婦,一個最長,一個最幼,又得各自父母疼愛,平日裡在族中說話很有分量。

娟娘就蹙起了兩道柳眉:“這兩位嬸娘口齒鋒利,老太太和太太一向都不喜……”

十娘也不搭言,喝著茶,笑吟吟看著她。

……

從新月院回去憶晚樓的路上,雪墨憂聲道:“如今四少奶奶應了姑娘所請,姑娘可從哪裡找來高人的偏方給人家呢?”

她自然清楚自家小姐口中“幼年時機緣巧合得世外高人指點”是虛詞,連太太嫁入蕭家五年方才生養的事情也不過是剛好誤打誤撞,用來佐證的。

十娘這一路上沉思走來,聽得此問便露齒一笑:“這個倒不用擔心,我自有良方。”

******

四月朔日這一天,因天氣暖和風光靜好,慶賀綰碧得封敕命的午宴擺在了內宅花園中一處曲水流觴亭裡。

亭名擷秀,周圍清流回環,奇石異草,濃蔭擁翠。從亭中到廊上,席開數桌,在座的俱是女眷,自甄氏而下,有上官府中太太奶奶姑娘們並幾位宜人安人,又請了族中四五位素日交好的親戚女眷。

眾人安了席,一邊看花觀水,一邊說笑,忽有丫鬟來報:“淇大太太、荏三太太到。”

兩個錦衣繡服的中年****在丫鬟媳婦的簇擁下走了來,甄氏胡氏儘皆一愣,陳氏麵上神情變幻,娟娘已迎上前去,笑道:“二位嬸娘來了,快請入席。”

淇大太太和荏三太太進了亭子,先向甄氏請了安,妯娌間相互見了禮,小輩們又向她們兩位行禮,鬨了好一會兒才完。

綰碧此時已有四個月的身孕,小腹微凸,肚子倒也不是很大,穿著一件茜草紅刻絲妝花對襟褙子,一條粉色繡細蘿花的六幅百褶鳳尾裙,與甄霍兩位宜人、許安人一起,坐在西側桌上,抿著嘴兒,時不時說笑幾句。

菜品一道道上來,眾人紛紛敬酒,甄宜人看著綰碧麵前的烏銀琺琅自斟壺裡倒出了羊奶子,便笑道:“可見老太太真心疼你,其實如今月份已大,喝一點子蜜酒也無礙的。”

綰碧便朝她微微一笑:“宜人說得在理,但老太太好意,不領倒是不恭。”

許安人就笑著看過來一眼:“小心些總是好的,這可是咱們家這一輩中頭一個呢,老太太焉能不上心?”

甄氏正帶著甄胡二女並族中一位侄孫女娥姐兒在主桌上坐了,太太們在東側坐了兩桌,其中一桌,胡氏和幾位妯娌坐在一起,因有淇大太太和荏三太太這兩個刺頭在,不敢氣高,隻意態閒閒地偶爾說上幾句。

她有休戰之意,對方卻無罷動乾戈之心,荏三太太飲了幾口酒,往甄氏桌上掃了一眼,丹鳳眼一挑,就笑對坐上一位妯娌道:“你家娥姐兒倒是偏得二嬸娘疼愛。”

這位妯娌平日裡隻以奉承甄氏胡氏為要,家道比起淇荏二位卻又不如,當下便隻敢訥訥笑了笑,不答言。

荏三太太也不以為意,眼珠子轉了轉,忽咦了一聲,問胡氏道:“嫂子,怎麼冇見蕭家外甥女兒呢?”

胡氏意興闌珊地往廊上努了一眼:“諾,那不是麼。”

荏三太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先“哦”一聲,訝然道:“哎喲!可憐見兒的!竟坐到廊上去了,小姑娘身子弱,冷風朔氣的,可比不得甄胡兩位大姑娘呢!噯,能怪誰?隻能怪她自己投的胎不好罷了!”

她這話裡話外之意,都在指責甄氏胡氏偏疼自己娘家的侄女,一雙勢利眼,因蕭家門楣低微,所以不拿這位上官家正經的外孫女當回事,甄胡二女和甄氏一起坐在亭子裡,蕭小姑娘卻坐在廊上。

甄氏胡氏固然素日是這般做派,這次卻著實有些冤枉。但凡飲宴,十娘的座次一向是和上官家受寵的小姐們在一處,原本小姐們的席麵是在亭中的,但因為今日是給綰碧道敕命之賀,是以甄氏特彆吩咐敕命一桌擺在了亭中,小姐們的席麵擺在了廊上第一桌。

聽了荏三太太之言,胡氏一個氣煞,白了她一眼,辨道:“外甥女兒可是和我們八娘坐在一起的,她是老太爺嫡親的外孫女,原比彆的親戚要親近些,咱們家隻論親戚情分,誰又在意過她的出身?上上下下哪個不是拿她當自家姑娘似的待?”

荏三太太就拿起帕子掩嘴而笑:“嫂子說的是,前些日子我恍惚聽說外甥女兒在她繡樓中一連養了數日病,若不是嫂子將她當自家姑娘似的待,怎會連管教自家閨女用的法子都用到外甥女兒身上去了?可見是我糊塗了,嗬嗬。”

胡氏麵上一窒。

她們這一桌位於亭中近前,這兩位聲音不高不低,一來一往的對答十娘她們一桌聽得有七八分清楚。

小姐們充耳不聞,嘰嘰喳喳討論著城中新近流行的衣裳首飾,十娘端坐在繡墩上,靜著臉絞團扇上的流蘇,抿著嘴兒不說話,心內卻洋溢著一絲又一絲的疑惑。

淇大太太和荏三太太這兩位,在上官一族中有名是不趨炎附勢,喜歡挑甄氏陳氏胡氏的刺兒,為免落人話柄,除去正式場合,平日裡府中飲宴時也偶爾請她二位來小聚,但大多時候都是不請的。十娘此次求娟娘將她們請來,原隻是指望……怎麼聽荏三太太這語氣,倒像是真的對她這位隔了一房又出身商門的外甥女很上心一般?

不多時,殘羹已撤,上了細點甜品,娟娘打量著胡氏那一桌,眼風一掃,印兒和一個執事大丫鬟捧了戲單來,娟娘接了,起身請老太太和太太嬸娘們點戲,期間不時拿眼覷向十娘。

娟娘估摸著時辰,從身後立著的雪墨手中接過一個錦緞包裹的物事,款款走向亭中。

…………………………………………………………………………………………………

PS:這一章是補昨天停電的,今天來了一上午,這會又停了:(

本本馬上冇電了,阿阮先發上來,如果來電早,晚上還有今天正常更新的一更

如果來得晚,隻能後麵補上……汗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