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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章 白狐氅招來旺縣行

2025-05-17 作者: 阮狡童

祥安從四房正院裡出來時,閔存宴正要去見老爺。路上遇見,彼此見禮,寒暄了幾句彆過。

“不早不晚的,又還不到年節,這閔先生要討紅包也忒性急了些。”

“休要胡說八道。”祥安喝斥一旁油嘴滑舌的小廝。

繼續往憶晚院走,心內卻在感歎,這位閔先生,倒是個伶俐人。

蕭家的少爺們另有族學,小姐們曆來隻以女紅為重,當日原本是太太特意請了先生回來教導十娘子,府裡其他幾位未出閣的小姐圖新鮮也來湊熱鬨.

如今小姐們一年年大了,十娘子又即將往京都去,餘下幾位庶蕭,若閔先生在此時辭館彆圖倒是個好時機。

憶晚院中,辦妥差事回來的冰硯卻是把先生的意思和十娘說明了:“先生說他閒雲野鶴慣了,在此地呆了三年已是破例,今日就去向老爺請辭,讓姑娘安心往京都去,他日有緣師徒之情必會再續。”

十娘看著自家丫鬟一臉黯淡的神色,冰硯今年十五歲,正是少女情竇初開之時,再世為人的十娘怎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然而在這個禮法森嚴的世界裡,她隻能裝作不知。

閔先生,清風霽月一般的人物,才華橫溢不消說,教導自己也是儘心儘力,十娘卻總覺他周身帶著幾分神秘的氣息,讓人看不透。

茫茫人海,又不像前世一樣有手機這些通訊工具,要有緣,隻怕是很難了吧。

一片悵然。

“姑娘,安管事來了。”緞兒打起簾子。

祥安笑嗬嗬地走了進來,十娘忙站起來讓座,冰硯斟上茶來。

“為著姑娘要出遠門,老爺今日一大早就交了差事給我,如今已請了寧遠鏢局,一路上的安全可保無虞了,姑娘出行的日子定了麼?”

祥安和十娘是常見的,熙朝民風開放程度類唐,小姐不用避六親,商賈之家規矩也冇那麼大。

“又勞煩安叔。”十娘愣了楞,寧遠鏢局是荊南的老字號,一分錢一分貨,又近年關,這趟鏢的價錢顯見地不會便宜,她一時對自己那位父親大人有了一種說不清楚的想法,麵上卻聲色不露。

“我是急性子,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如此也好。東西可都齊備了?若有用得上老奴的地方,姑娘儘管吩咐。”

祥安答應著,他一向穩重,並不是那一味討好賣乖之人,既如此說,那便是誠心了。十娘也就順勢和他商量起出行的事宜來。

說了半盞茶的功夫,祥安起身告退。

臨出門,停頓半響,“姑娘,恕老奴多嘴一句,老爺當日從吳省回來時帶著小少爺,原本是要直接帶進府裡來的。”

雪墨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小姐一臉怔忡的樣子。

“去了這麼大半天,芹姑最近好麼?”十娘見著雪墨,回過神來。

前些日子太太的事情一了,芹姑就去了荊南城內西街的一處院子裡,那院子如今也在十娘名下,是上官氏留給她的唯一一處房產。

“姑娘不必擔心,芹姑在那裡好著呢。”

雪墨湊到十娘跟前,一直在背後背著的雙手突然伸出來,手內捧著一包用油紙包著的精致點心,“我去時芹姑正做黃金糕,想著姑娘愛吃,我就等著做好帶了些回來,可不就晚了麼。”

十娘看著她一臉獻寶似的表情,兩隻黑亮的大眼睛圓溜溜的帶著三分饞樣,又好氣又好笑,“這東西固然好吃,卻太過油膩,你少吃點,看你臉上,當心以後變成大油田。”

雪墨今年十四歲,油性皮膚的劣勢已經逐漸顯露出來,夏天一到一天得洗幾次臉,就這樣臉上看著還是油光發亮的,她又貪嘴,還特彆愛吃油的炸的煎的,十娘幾次三番提醒,又不忍太過拘謹著她。

“這蹄子,自個兒貪吃還這麼多理由。不必勞煩您大駕,芹姑做了點心哪次不特意請人送過來的?偏你一刻也等不得。”冰硯剛才陪著小姐悶坐了半響,她一向比不得雪墨有把姑娘逗笑的本事,此時見雪墨來湊趣兒,忙幫襯著。

“姑娘不知又從哪本書上學了些稀奇古怪的名兒來取笑人家。”雪墨撅著嘴,扭頭對冰硯做了個鬼臉。

又正色說起自己的差事:“芹姑說她等著姑娘從旺縣回來,過了年就開始收拾去京都的行李呢。”

十娘和冰硯相視一笑,芹姑在太太身邊多年,如今有她陪著,無異於給三個小姑娘吃下了一劑穩心劑。

沈媽帶著兩個小丫頭走了進來,用兩個描漆盤子裝著幾碟子細點,“姑娘午飯用得少,這會子點補些才好。”

搬了桌椅,小丫頭退了下去,主仆四人圍坐著吃點心。

這種大不合規矩的事,原本沈媽是死活不肯的,無奈十娘說冇人陪著吃自己一個人冇胃口,沈媽想著姑娘年幼,又冇有外人在,也就依了。

“小月呢?”

十娘拿起一個奶油栗子酥,穿越前天天為了減肥挨餓,到了這裡,這具皮囊的骨架並不纖細,稍微有點肉,看著就是豐腴的類型,所幸熙朝略帶唐風,並不流行骨感美。

前段時間她無心飲食,也著實瘦了兩三圈,沈媽見了心疼的什麼似地,這幾日的重點工作就是抓她的飲食。

“跟著他哥不知哪裡瘋去了,姑娘甭管她。”沈媽在一旁挑著玲瓏剔透的小麵果子揀到十娘跟前的碟子裡,一邊又張羅茶水。

四人吃著點心,隨意閒話著,十娘想起一事,便問起自己房裡如今的丫鬟份例。

“我和雪墨是二等,九霄是三等,餘者緞兒三個小丫頭子,外麵還有兩個粗使丫頭。”冰硯回道,憶晚院中的人事,十娘一向是指派了她管。

“既要去京都,粗使丫頭自是不用帶了,小丫頭也用不了這麼多,緞兒一個儘夠了,月丫頭整天閒著也是淘氣,姑娘白養著她,她雖然不在姑娘房裡當差,平日裡也能幫把手。”

沈媽插了一句,她純粹是替姑娘操心錢銀之事,蕭家二等丫鬟的月例是六百文,三等丫鬟四百文,小丫頭三百文,粗使丫頭二百文,如今憶晚院的開支由公中支出,出了蕭家大門,卻是不得而知了。

“既如此,冰硯你們三個,再帶上緞兒和杜鵑,小月我另外安排有差事給她。”十娘說著,朝自己的乳娘調皮地眨了一下眼。

眾人應了,又商量明天出行的事宜。一時收拾了桌椅,各人又去整理行李。

****無話。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憶晚院中卯正不到就忙亂起來。

丫鬟們服侍著十娘梳洗了,傳了早飯,十娘以前雖然也坐過馬車,無非是陪著太太去荊南哪座寺廟禮個佛上個香之類的,如今第一次長途跋涉,怕自己暈車,倒是嚴嚴實實吃了一頓早飯。

飯畢,漱了口,穿戴了,李祥平進來回說馬車已備好,安管事帶著寧遠鏢局的鏢師已等在二門外了。

沈媽和雪墨簇擁著小姐往外走,李祥平和李升背著包袱行李,李小月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麵。

冰硯和九霄淚汪汪地送她們一行出了院子,十娘掀開麵紗,笑著叮囑冰硯:“看好門戶,悶了就接芹姑過來玩。我不及向先生辭行了,先生走時,你去幫我送送。”

“婢子記下了,姑娘萬事小心。”丫頭們的眼眶紅紅的。

二門外,三輛車,四匹馬,張媽兩口子正往其中一輛黑布糙製馬車上堆放自家行李,祥安帶著四個寧遠鏢局的護衛在一旁站著,不時幫把手。

見十娘出來,眾人行禮見過。

十娘透過幃帽下的麵紗仔細打量了幾眼,這四名護衛皆是三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四個人的太陽穴都鼓鼓地,兩眼隱隱露著精光,呃,看上去倒和前世裡看的武俠小說中描寫的外家高手差不多。

李祥平駕了一輛翠幄青綢車,雪墨扶著小姐坐了上去,沈媽也要跟車。

“乳娘,這車太嚴實,坐三個人就覺得憋氣了。雪墨要給我按摩膝蓋,您去後麵車上歇著吧。”

好說歹說讓沈媽去了後麵一輛藍布平製四輪馬車上。

祥安在一旁看了一會,穩妥起見,又要加派一個車夫來。

十娘笑著攔下,“升哥兒如今出息了,倒讓他曆練一回罷了。”

各人安頓好,沈媽帶著李小月坐在了自家兒子駕的車上,張媽也跟上來坐了上去,祥慶獨自駕著裝了行李的車跟在後麵,四個護衛也上了馬,分了前後跟著。

“勞煩安叔,還請幫我向父親大人說一聲。”

“老奴省得,姑娘一路順風。”

祥安作揖應了,目送著車輛緩緩出了蕭府大門,自西南行去。

(汗,斷了快半個月,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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