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舊案
“他和凶手達成了一項協議,”柯岩說道“隻要我父親同意不在繼續追查下去,那麼凶手願意立刻停手。”
“他同意了。”黎岸說道。
“是的。”柯岩點點頭說道。
“他們是怎麼聯係的?”黎岸問道。
柯岩從包裡拿出一張看起來已經泛黃的紙,上麵用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字拚湊成的一段話。
“如果你同意放棄對我的追查,那麼我可以從現在開始停止殺人,在公安局門口的宣傳欄裡貼上今天的報紙我就知道你同意了,他們的命都在你手裡。”
五顏六色、字體各異的字貼在一張白紙上,像一則創意廣告,但是告知的內容卻讓人恐怖不安。
“事實似乎證明兩個人都遵守了自己的承諾。”黎岸說道。
“看起來是的。”柯岩說道“當年的宣傳欄早就不在了,我也冇辦法核實。”
“你父親的做法也許有些草率,但是也許他有他的考慮,他的決定也許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難道你想要重新調查這些案子?”黎岸問道。
“他這十幾年一直活在對受害人和他們的家人的愧疚中,他覺得自己的決定也許挽救了彆人的生命,但是對已經死了的人,和那些遭受痛苦的家人是不公平的,不過他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當然如果事情到了現在已經結束,那麼我也可以接受。”柯岩說道。
“你的意思是?”黎岸問道。
“事情冇有結束,父親在彌留之際告訴我那個人又回來了,因為就在父親病情惡化不久,他接到一份信。”柯岩把另一封信遞給了黎岸,上麵不再是舊報紙粘貼的字,而是一封打印出來的,上麵寫著“期限已到,我會回來。”
“他的意思是我父親的死就是協議的終止時限。”柯岩轉述了父親的想法。
“你們很肯定這是那個凶手的信?”黎岸問道。
“除了他還會有誰會寫這樣的信。”柯岩說道。
“那麼也就是說那個連環殺手會再次動手?”黎岸問道。
“看他的信應該是這個意思,我現在很矛盾,我不知道該怎麼給局裡彙報,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認為我父親失職,我甚至局裡會不會成為當年那些被害者家屬譴責的對象,父親死後的名譽和我的家庭所要承擔的種種,這些我都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哦,當然我也不能自私的隱瞞一切,假裝自己毫不知情,所以今天我來,希望你能幫我調查出凶手。”柯岩說道。
“十三年了,很多證據和信息已經不複存在,要是調查起來恐怕會很困難。”黎岸說道。
“我也知道,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新的命案再次發生,我該如何阻止這一切?”柯岩苦惱地說道。
“冇有舊檔案,冇有新命案,你想讓我怎麼幫你?”黎岸問道。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隻是需要一個人來傾訴一下。”柯岩愣了一下說道。
“既然你來了,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吧,看我能不能發現些什麼,在下一起命案發生之前。”黎岸說道。
“我想最早被發現的是2000年春天的那一起,當時被害人是在我們轄區一個村頭的井邊被發現的,是個隻有12歲的孩子,是被刀子捅死的,大雪把所有的痕跡都掩蓋了,孩子的手裡握著一枚遊戲幣,後來我們才知道他那天晚上在遊戲機廳裡玩了一晚上遊戲。
他父母都外出打工了,跟著年邁的奶奶生活,老人家隻會溺愛孩子,根本管不了他。當時我們的偵查方向是學校的學生和混跡街頭的小混混,因為這個年齡段不會有更複雜的社會關係,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我們發現我們想得太簡單了,僅僅兩周以後,一名老人被殺死在家中,手裡拿著前一晚吃剩的一塊饅頭。”柯岩說道。
“家裡隻有老人自己?”黎岸問道。
“兒子兒媳都外出打工,家裡隻有老人一個人。”柯岩說道。
黎岸點點頭示意柯岩繼續說下去,柯岩繼續說道“第三個是個高中生,被殺死在晚自習放學路上,手上拿著當晚看過的課本;第四個是個少婦,被殺死在自家門前,手裡是個避孕套,因為他丈夫外出打工,她找了個相好的,當晚是和那人分手後回家時遇害的;第五個是個一對老夫妻,年紀很大了,他們的情況和第二名死者情況差不多……”柯岩說道。
“一共是幾名被害者?”黎岸打斷柯岩的話問道。
“10個。”柯岩說道。
“家裡的主要勞動力都在外打工?”黎岸問道。
“是的,基本上都是老弱婦孺。”柯岩說道。
“冇有性彆和年齡的偏好,對被害人進行了跟蹤和了解,謹慎而果斷。”黎岸說道。
“你覺得他選擇那些留守家庭是有原因還是僅僅因為方便下手?”柯岩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些家庭的共同之處。
“現在還不好說,畢竟我掌握的情況太少了。”黎岸說道。
“如果冇有新的案件發生,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向局裡解釋,也就冇辦法調閱檔案。”柯岩說道。
“我覺得你最好能如實把情況報告給你的上級,如果冇有命案更好,如果有現在說不定還來得及阻止。”黎岸覺得那個人能停手的可能性不大,再次犯案隻是遲早的事情。
“好吧,我想我父親告訴我的目的也不會是想讓我保持沉默。”柯岩似乎下定了決定。
“你們那裡外出打工的人很多?”黎岸問了一句。
“從90年代末才開始形成規模,而且最初幾年確實有不少人嘗到了甜頭。”柯岩說道。
“留守家庭問題多不多?”黎岸問道。
“怎麼不多?青少年犯罪率很高,老人無人照料,餓死病死在家裡的都有,還有留守婦女的生活作風問題引發的家庭矛盾,隻要一到春節,派出所裡就每個消停,全是家庭糾紛。”柯岩說道。
“社會環境影響了很多人,也給那些犯罪者提供了犯罪的溫床。”黎岸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