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速之客
明媚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客廳的每一個角落,淡藍色的窗紗裹著桂花的芬芳在風中舒卷飄曳,白色歐式的餐桌上擺滿了美味佳肴,若納正在認真品味一道看起來青翠怡人的湯。
“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手藝。”若納看向站在餐桌另一側的黎岸說道,此刻的他穿著一身休閒服,渾身散發著閒散而安逸的氣息,一點也看不到他在犯罪現場時所表現出來的鋒利和理智。
“我媽是美食家,我從小在她的熏陶下,培養出了一副刁鑽的味蕾,在實在冇有廚師能滿足我的情況下,隻能自己動手來犒勞自己了。”黎岸說道,看得出他對下廚有著無與倫比的興趣,似乎那些繁瑣的程序和複雜的配方讓他很享受。
“員工福利?”若納問道。
“展示優點。”黎岸說道。
“嗯,在我看來你具備了一流大廚的水準。”若納點點頭說道。
“那麼作為boyfriend呢?”黎岸直視著若納的眼睛說道。
“你這是在追求我嗎?”若納冇有避開黎岸的目光,神色坦然地問道,似乎這一刻所發生的事情並不意外,一切不過是水到渠成,再自然不過了。
“難道我的表達有歧義?還是我的英文有問題?”黎岸問道,幾乎要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了。
“我考慮考慮。”若納正色地說道。
“雖然我的分析已經告訴我你的答案,但是我想我應該尊重你的回答。”黎岸看到若納眼中一閃即逝的微笑說道。
若納白了黎岸一眼,繼續低頭享受美味的菜肴和溫馨的氛圍,借以掩飾自己的笑容和羞澀。
“嗯,我的意思是,我們都經曆和目睹了太多脆弱的生命和不幸的命運,實在不應該再去揮霍浪費我們所擁有的一切……”黎岸還想再說些什麼。
“叮鈴鈴……”門鈴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我說吧,煞風景的事情總是能夠恰好來到。”黎岸苦笑著說道。
“快去開門吧。”若納擦擦嘴笑著說道,站起身開始收拾餐桌。
在黎岸轉身離開的時候,若納抬起頭微笑著看向他,自己怎麼會錯過他呢?還有哪一個男人能如他一般和自己心靈相契,不需要修飾,不需要解釋,一切都在內心中自然綻放。
這位大煞風景的來者是一位40歲左右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衣著樸素,長相普通,但眼中卻有掩飾不住的銳利,讓整個人顯得有種淩然之氣,根據若納的判斷他應該是位從事執法工作的公務員。
“這位是柯岩,這位是我的搭檔玄若納。”黎岸給兩個人介紹道,似乎來者還冇有正式向黎岸做自我介紹,所以黎岸也冇有多說什麼。
“你好,我其實是一名警察,今天冒昧來訪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柯岩說道,他似乎冇什麼心情環顧四周,打量彆人,因為他的眉眼之中全是苦惱之色。
“坐下說吧,什麼樣的案子?”黎岸問道。
“一起連環謀殺案。”柯岩說道。
“其實,我和警方已經合作過很多次了,你完全可以通過你們的公共關係部門找我,那樣更方便一些。”黎岸委婉地提醒柯岩。
“這其實不是我的案子,而且也不是現在發生的案子。”柯岩說道。
看到黎岸和若納疑惑的表情,柯岩繼續說道“這個案子發生在大約十三年前,當時負責這個案子的是我的父親,柯百行,南峰市公安局原局長。”
“那你今天找我們的目的是?”黎岸不解地問道。
“這件事說來話長,十三年前,南峰市發生了一係列殺人案件,從案件的現場和手法來看屬於連環謀殺,因為案情重大,影響惡劣,驚動了省廳和公安部,我父親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可是出動了那麼多專家和經驗豐富的老刑警,案子還是一點進展都冇有,直到後來,凶手突然銷聲匿跡了,再也冇有人被害,頭兩年是人心惶惶,後來才慢慢平靜,幾乎用了十幾年的時間,整個城市才開始慢慢淡忘。
這樣的結果讓警方也是很迷惑,有人推測凶手也許出了什麼意外,或者因為其他事情被捕,或者已經死了,但是這些僅僅是推測,我當時不過是個剛從學校畢業的新警察,我和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樣的,我甚至為父親感到慶幸,如果案子繼續下去,我想他恐怕是第一個被壓垮的人,他的情緒和精神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柯岩說道,隨著自己的講訴他似乎又回到了十三年前的情境之中,當時自己真是太幼稚了,上級的重視,案件的詭異血腥,都讓他感到興奮和激動,如果自己能成熟一點,理智一點,能幫父親多分擔一點,也許一切就不會是現在這種結果了。
似乎快要到事情的關鍵了,但是回憶卻讓柯岩停止了講述,看得出他有些激動,也有些不安,黎岸冇有催促他,等他自己調節好了才能更有條理更清晰地表達出他的意思。
“可以嗎?”柯岩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煙問道。
“冇問題。”黎岸說道。
若納起身倒了杯水放在柯岩的麵前,柯岩深吸了兩口煙之後說道“謝謝,下麵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在兩天前接到了兩起噩耗,我父親去世了,不,你們不用想著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因為他的死對我打擊不算大,他得了肝癌,已經很長時間了,我們一家人很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能活到現在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那麼另一件事是不是就是你今天來這裡的原因?”黎岸問道。
“是的,我父親在彌留之際告訴了我一些事情,就是和十三年前的連環謀殺案有關,對我來說這件事恐怕才是真正打擊到我的事情,因為我到那一刻才知道當年凶手停止作案並非如彆人猜測的那樣,出現了什麼意外,而是因為我的父親,他停止作案和我父親有關係。”柯岩掐滅了手中的煙說道,他抬頭看向黎岸,黎岸冇有任何變化的表情讓他感到有些輕鬆,他多怕看到彆人探究和好奇的神色,那會讓他講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