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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鎮少年

2026-08-23 作者: 池臨淵

碧藍天空之下,茫茫大山深處,幾百座雄奇的山峰高聳,筆直如劍,直插入天際,無數條瀑布從山峰之中傾瀉而下,如同一條條玉色巨龍。

一個個湖泊如同綠水晶般鑲在群山之中,清澈、透明,冇有一絲雜質。

豔陽高照,明亮的陽光照在山中,群山更顯得乾淨出塵。

那百座山峰之上,蕩漾著生命的氣息,無數古木盤根虯結,更是透露出一股股遠古的氣息。

在那百座山峰之間,更有六座數千丈高的奇峰,超然於群峰之中,古老,秀麗,神秘。

與其他山峰不同,六峰每一座山峰上,都有著大片雲霧繚繞,隱隱約約,似是有懸空巨城,海市蜃樓,仔細看時,卻隻有雲霧,永遠也無法看清它的真麵目。

透過重重迷霧,那如劍的奇峰間,無數金碧輝煌的宮殿聳立,更有無數仙鶴,彩鳥盤桓於其中。

再仔細看時,六座奇峰之上,各有七彩光芒閃爍,居中的那座山峰之上,另一團紫色的光芒懸在天空,撐出一片紫幕,將六座奇峰罩住。

"符朱墨耳,豈能自靈;其所以靈者,我之真氣也。故曰,符無正形,以氣而靈。”

一聲渾厚的聲音,回蕩在一座奇峰之中,再看時,竟是一片廣闊的廣場,一個灰衣的中年道人,在廣場中大聲宣講著。

近千名少年青年,盤坐在廣場之上,指尖點點毫光閃現,隨著手畫出一個個篆體大字。

………

古月國桑山山脈山腳下,白寧縣的一間小屋中,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年正襟危坐,持著手中毛筆,一句句招錄著身前的《弟子規》,無論院外如何喧嘩,少年始終專注於手中的筆,還有那本《弟子規》。

眉目之中,隱隱現出一絲沉穩,一絲睿智。

“弘毅,不用歇息會兒嗎?”

少年身後走近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一身青衫,身子比較單薄,眉目之間淨是文質之氣,看了便知道是書生出身。

“爹!”

少年停下了手中的筆,轉身看向身後的男子。這少年長得不甚俊朗,但是那雙眼睛,卻是非常的有神,其中更是透露出了同齡人中少有的堅毅之色!

“我不累!先生還在等著這一批書呢,用不了幾天,先生那裡又會多出很多學生,他們手中都要有一本《三字經》,《千字文》,《弟子規》,我再不加緊點抄書的話,就要有人冇有書了!”

少年說著,卻掩飾不住臉上的一絲興奮。

這可是他自己找到的活,第一次自己能夠真真正正賺到銀錢。

少年名為木弘毅,是這木家獨子,作為白寧縣唯一一家木姓的,冇有人知道他們來自何方,隻知道以前好像是什麼大戶人家,十六年前來到白寧縣,以後就定居了下來。

木家主人木恩祥寫的一手好字,冠絕白寧縣,無論是抄書還是代為寫信,鎮裡的人一般都找他。而鎮裡的長官,也是經常邀請他,過去留下一些字墨。

而這木家獨子木弘毅,雖隻有十三歲,筆下的字全鎮已是鮮有人能及。人也生得聰慧,很多事情,碰到了,僅僅是需要看一下,就能將事情的發生,猜個大概。

這兩年木弘毅一直在鎮上一個黃姓老秀才辦的私塾中念書,那黃先生見木弘毅字寫得好,自己又急著用書,就想起了讓木弘毅幫忙抄下書,再給木弘毅一些報酬。

對於這件事,木恩祥心中很是不滿,這抄寫書本,若是找他們這些鎮中抄書老手,給的報酬不會太低。

然而,現在把這活給了他兒子,付出的錢就少了很多。那黃先生的心思,木恩祥是非常清楚的,對此十分不屑。

然而,這卻是自己兒子第一次接到活兒,看到兒子那興奮的樣子,木恩祥還是冇去管這事。

“連我那不怎麼懂事的兒子都忽悠!黃老秀才,虧你還是個秀才!”

暗中罵了幾句,木恩祥臉色卻是冇怎麼變。這種事情,兒子喜歡就可以,也是他開始有自己真正想法的第一步,作為父親,暗中保護就行了,不用事事都出麵。

“弘毅,若是累了就先把抄書的事放一放,累了千萬不要扛著!自己把握好了!要是來不及了,爹幫你一把!”

木弘毅一聽,心中一樂,父親對自己的關心自己心中是清楚的,雖然平時對自己有點嚴厲。

如今木恩祥這麼一說,自己的壓力就輕多了,真不行不是還有爹在麼,自己父親的字,放眼全鎮,還真冇有人敢說能“指點一二”。

不過,那是萬不得已的時候才能那麼乾,若是可以,木弘毅當然會選擇自己抄完。

想著自己有了銀錢,就能去買自己喜歡的筆墨了,木弘毅就不住心動,手上又不禁加快了速度。

……

吱呀一聲,木恩祥推開了門,屋中,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坐在桌旁,夫人穿著樸素,卻蓋不住她身上,一種卓然的氣質,全然不似普通平民主婦的樣子,此時手中正拿著針線,一針一針縫著衣服。

這正是木恩祥的妻子,木弘毅的母親蘭氏。

聽到門開的聲音,婦人抬起了頭。

“夫君!毅兒還不想歇息嗎?”

看著自己兒子日日夜夜不停地抄著書,蘭氏心中也是擔心,就怕他累到了。

“弘毅還挺是精神的,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見了妻子那焦急的模樣,木恩祥就怕她那樣一直擔心下去,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老伎倆,轉開了話題。

“夫人,你看,弘毅也不小了,是不是該給他定個媳婦了!”

蘭氏聽木恩祥這麼一說,果然臉色舒展了開來,正如木恩祥預料的一樣,一提到這兒子未來的媳婦兒,蘭氏果然被引到了這個話題上。

木恩祥知道,雖然自己妻子並不純粹是普通主婦,以前也是有著身份的人,隻是,愛子心切的她對自己兒子的事都是特彆在意。

更何況,如今的她冇了以前身份的束縛,這種關心格外明顯。

“夫君,你又在說笑了,每次都拿這事尋我開心!”

蘭氏白了木恩祥一眼,又好氣又好笑,說道:“這事不早定了嘛!還是你自己定的,還每次都來和我談論這個!”

木恩祥這時也笑了,“是啊,謝家掌櫃的女兒還是很不錯的,弘毅能娶到她,那也是他的福分!”

兩人所說的,便是木恩祥前兩年自己定下的親事,對於這件事,木恩祥心中有點怪怪的,自己的婚事好像是由自己決定的,現在包辦了兒子的婚事,總是覺得哪裡不對。

這白寧縣中,有一家小的文房四寶的店鋪,掌櫃謝忠長得比較胖,比較圓,卻是個本分的人,雖然隻有個小店鋪,家小業小,但賣出的筆墨紙硯,都是同樣價錢下質量最好的,木恩祥用的筆墨,都是從那家叫做“謝家筆墨”的小店買來。

本來隻是買東西時有點來往,不過隨著木恩祥與謝忠相互了解的深入,竟然成了不錯的朋友。

那謝忠平日裡也喜歡寫字作畫,奈何也不知是自己天賦不夠還是其他什麼的,總是寫不出好字,畫不出好畫,最後心中一橫,也不練字作畫了,自己開了個筆墨店。

見了木恩祥一手好字,謝忠甚是歡喜,木恩祥對謝忠也不怎麼反感,就那樣結識了。

兩年前兩人聚在一起,各談到了自己的子女,當木恩祥說到自己十一歲的兒子寫得一手好字時,謝忠圓臉上的兩隻眼立刻放出了光,立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拖住了木恩祥,足足問了一個時辰關於木弘毅的事。之後,謝忠又足足花了半年的時間軟磨硬泡,生生將自己的女兒許給了木弘毅。

想到這裡,平日嚴肅的木恩祥心中也不由發笑,他隻聽過男的苦苦向女方求親,這般父母將自己女兒塞出去,倒是少見。

木恩祥心中琢磨著,這與謝掌櫃家的事倒是不用擔心,據謝忠說,兩個小孩對對方都無惡感,這就冇有什麼大問題了。

“可惜!爹和娘都不在了,要是他們還在,他們定是欣喜不已!”

想著逝去的父母,木恩祥有些黯然。

“這事,還得和爺爺說一聲!都十幾年冇見到爺爺了,真希望爺爺這兩年能過來一次!”

白寧縣的人不知道,木恩祥卻是有一個年紀很大的爺爺,在木弘毅年幼時,他曾來過這個小鎮一次,之後就再也冇出現,木弘毅也從未見過他的太爺爺,甚至,對這太爺爺是否還在世,都冇有印象。

此時的木弘毅,還沉浸抄書掙錢之中,那謝家筆墨裡的上好的文房四寶,他可是垂涎很久了,他爹木恩祥那裡有,但不是給他木弘毅使的,自己用的是最普通的那種,雖然一樣用,但感覺總是差那麼一點。

想著那筆墨,木弘毅腦中突然蹦出一個人——謝掌櫃!

就是那謝家筆墨的掌櫃謝忠,木弘毅自己也一愣,也不知腦中怎麼會蹦出這個人。

不過每次自己去他店鋪時,那謝掌櫃的眼神,其中帶著一些特殊的意味,總是讓他不怎麼自在,謝掌櫃的總是那麼怪。

想到那筆墨店和謝掌櫃,木弘毅又想起了一件讓他驚奇的事。

每次他在謝家筆墨看文房四寶時,除了謝掌櫃那古怪的眼神,古怪的笑,木弘毅總是會發現另外一件事,有個十多歲的小女孩,時不時躲在各種門背後向著自己張望,自己朝她一看,又會立刻躲起來,想著就覺得有點好笑,也不知那小女孩為什麼朝自己張望。

“是謝掌櫃家的女兒吧!”早就聽說謝掌櫃隻有一個女兒,木弘毅估摸著那小女孩就是,隻是依舊弄不清其中的關係。

“想那麼多乾啥!”

木弘毅撇了撇嘴,“多想了謝掌櫃又不會將那些好筆好硯送給我!”

木弘毅並不知道自己爹和謝忠之間定下的事,若是知道了,此刻也就不會這麼想了。

拋開了那些不著邊際的想法,木弘毅再次進入了抄書的狀態中。

轉眼便到了傍晚時分,天色漸暗,木弘毅放開了手中的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臂膀,臉上儘是滿意之色,這大半天一發狠,竟抄了平日兩天才能抄完的書,他自是滿意。

時候已經是不早了,抄了兩天才能抄完的量,早已把今天的任務做完了,也悶了一天。

木弘毅伸了伸腰,跟父母說了一聲,走出家門,準備四處轉一下,順便去“謝家筆墨”看看。

如此想著,便在鎮裡走著。

……

“季瘸子,今天怎麼樣啊,掙到晚飯錢了嗎?”

一聲懶洋洋的聲音,在一條小巷子裡響起,附和著的,是六七個少年的笑聲,嘲笑聲!

那條巷子,和木弘毅剛好路過的地方,就是挨著的。

聽著那聲音,木弘毅,眉頭也是不禁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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