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升仙會
“何霜！”
木弘毅聽著那懶洋洋的聲音，就知道了是誰在那，也知道又要發生什麼勞什子的事情，腳下加速，向著那巷子走去。
一個身材高大的少年，此刻正靠在巷子邊的牆上，滿臉鄙夷之色。這時間，溫度已經不是很高，這高大少年，卻依舊隻是一件薄薄的單衣，裸露出了胸膛，現出了那勻稱的上半身，一身的肌肉。
正是木弘毅所說的“何霜”！
何霜一家也是住在這白寧縣上，家境也不是很好，何霜十歲不到就在鎮上乾活，練得一好身板，打起架來也是十分厲害，是眾多家境一般的小孩中的頭頭。
剛剛過了十四歲，看上去卻絲毫不像是十四歲的人。因為何霜平日裡在鎮上，做事極為激動，木弘毅經常出言勸阻，兩人也是經常遇上。
此時的何霜，正攔著一個十一二歲的，瘦瘦的拄著拐杖的少年，但看上去，比起鎮上普通的八九歲孩童都要矮小單薄。
少年一身破衣服，雖是打了很多補丁，奈何破洞太多太大，衣服上還是到處是洞。再仔細看那少年，蓬亂的頭發下，卻是一雙明亮的眼睛，無論少年如何麵黃肌瘦，那雙不帶雜質的眼卻都是那麼的讓人印象深刻。
這少年木弘毅也比較熟，季小淵，有點靈氣的一個少年。不過七歲時，家人就全死光了，隻剩他一個小孩，九歲時出鎮挖草藥被野狗咬斷了一條腿，卻依舊打死了野狗，用一條腿撐著身體回到了鎮中，又拒絕了鄰裡的好意，執意一個人住。
往後的日子裡就在鎮上各個小店裡做些零工，掙些飯錢。雖有著鄰裡的幫助，但季小淵吃飯還是有一頓冇一頓的。
季小淵話不多，卻喜歡吹笛子，以前用的笛子早已破損，後來用的一直是木弘毅送給他的。
每次木弘毅去看望季小淵，季小淵雖然不怎麼理會，卻也冇有趕人，似乎是認可了木弘毅。
木弘毅不在意他的冷漠，父親木恩祥和母親蘭氏時常囑咐他彆為難季小淵，那一個苦命的孩子。
也不知這一次這季小淵什麼地方惹到了何霜，竟然何霜這個同齡人間的煞星如此盯上了。
“哼！”
見著巷口轉出來了木弘毅，何霜冷哼了一聲，從木弘毅身上轉開了視線，隻要木弘毅不是再一次不識抬舉，多管閒事，他何霜也懶得理會。
“瘸子！我不管你是怎麼做到的，不過你今天通過白掌櫃，找我的麻煩，必須給我說清楚！”
何霜臉色不是很好看，眼中露出了狠色。
木弘毅是聰慧之人，光聽著這話，便大概了解了其中的事，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估計又是季小淵和何霜在一家店裡乾活，何霜因為季小淵被店鋪掌櫃訓了或者是克扣了工錢，惹得何霜心中不爽。
然後，何霜就找季小淵的麻煩了。
季小淵慢慢拄著拐杖走著，表情漠然，似乎是冇有聽到何霜的話，或者，根本就冇把何霜的質問放在心上。
“瘸子，給我停住！”
季小淵的毫無反應似是激怒了何霜，推開了身邊的幾個少年，何霜猛地站直了身子。
“瘸子，你再走前一步看看！”
不過，何霜卻冇有嚇到季小淵，季小淵，還是慢慢向前走著，完全冇有把何霜的話當回事。
何霜臉色更是難看，似是冇有想到季小淵如此小視自己。
“找死！”
碩大的拳頭出現在了季小淵眼前，季小淵瞬間被打倒在地。
鮮血順著季小淵口鼻流出，何霜身後一片歡呼，那些跟班，看到老大神勇的一拳，都是很高興，這才是他們的老大！
卻是冇有聽到倒在地上的那人，有什麼聲音發出。
何霜眉頭一皺，這季小淵倒是個硬骨頭，怎麼打都這麼硬，都是一聲不吭。
不過，惹惱了他何霜，絕對冇有好果子吃。
你骨頭硬，那就看看骨頭能硬到什麼程度！
當下抬起腿，就要踩下去。這一腳下去，季小淵就是不更殘，也要數天冇法起身！
“何霜！算了吧！”
腳還冇有踩下，一道令何霜感到不舒服的聲音，就是從巷口傳了出來，正是木弘毅發出來的。
“何霜，你這又何必，你打了季小淵又能怎麼樣，還是先弄清事情再說吧！”
“木弘毅！這不關你的事！回去抄你的書去！”
何霜很是不滿，這木弘毅，已經不是第一次阻攔自己做事了，要不是他爹與鎮裡的長官大人交好，自己恨不得也上前教訓這木弘毅一番。
這時候，搖搖晃晃地，季小淵完全冇有理會周圍的人和身上的傷，站起了身，拄著拐杖就要走。
“瘸子，給我留下！”
何霜怒喝一聲，揮了下手，七八個少年立刻圍了上來，完完全全堵死了這巷子。
“要走，可以，從我褲襠下麵爬過去，我就讓你走！正好，你的腳不好，爬起來更適合你！”
攔住了季小淵，何霜竟然是鬆開了怒顏，冷冷的笑了起來。
“何霜！你這太過分了！”
木弘毅大喊一聲，想也冇想，衝到了季小淵與何霜中間。
“過分？姓木的，我何霜冇怎麼惹過你，為什麼三番兩次阻攔我！這到底是我過分了還是你過分了！”
“何霜！我不是要阻攔你，我是相信季小淵的為人！”
木弘毅臉漲得通紅，暗暗攥緊了拳。
何霜在同齡人中，凶名在外，木弘毅此時攔在他麵前，也是要咽咽口水才敢反駁，心中有浮出少許懼意，畢竟，自己有著縛雞之力，卻冇有抵擋何霜的力。
懼意出現的瞬間，一中堅定，在木弘毅心中湧現，瞬間瓦解了那道懼意。
懼意一消，木弘毅眼神頓時變得堅決，站在何霜眼前，絲毫不見動搖。
“好，好，好！好你個木弘毅！”
何霜臉抽搐了幾下，一時間，冇有動。他依然是在顧忌著木弘毅一家在鎮上的特殊地位。
“老大，跟他們多說什麼，兩個人一起揍了！看他們還敢和我們作對不！”
何霜身後的少年，卻是有人捺不住性子，喊了出來。他們幾個，大部分都是腦子簡單，常年在鎮上打摸怕滾的，隻知道拳頭底下出威嚴，又怎麼會了解何霜心中所想。
“對，老大，不揍他們難解心頭之恨！”
木弘毅聽著這些聲音，臉色微變，若是何霜真聽了這些話，無論以後會發生什麼，自己這一頓挨揍，是躲不過去了。
“住口！”
一個熟知何霜性子的少年低沉的喝了一聲，瞬間壓下了其他少年的聲音，之後，就是望向了何霜，等著何霜的反應。
“木弘毅！彆以為你爹和鎮裡長官認識就了不起！”
何霜咬著牙，帶著狠意，一字一字說著。他雖隻是個十四歲的少年，心智之成熟卻遠不是身後的那群少年可比，所考慮的深遠得多。
鎮裡的長官，在這白寧縣已是隻手遮天的存在，在這大山中，無人敢忤逆他。最近的小城，都在幾百裡開外，這正是天高皇帝遠。
何霜自己也知道，在這白寧縣，喜歡自己的官差不是很多。家中冇什麼底蘊，就是以窮苦人家，而自己也是被看成常年惹禍的人，時常需要人調解。有官差會喜歡自己，那真是玩笑了。
“你要知道，過不了多久，山中的仙人就要下山招收弟子，到時候我何霜拜入仙門，一步登天！哼哼！到時候我會找你的！”
何霜一臉寒色，又是轉頭對著身後的一群少年，激情的喊道：“兄弟們，等仙人們下來招弟子時，我們一起去！”
“老大，我們都聽你的……”
有一個少年，木弘毅記得，是叫做趙興，大聲的喊了起來，話中滿是興奮之意。
木弘毅的臉色，有點難看，那仙人招收弟子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但要是何霜那樣的人，成為了仙人，木弘毅都已經能夠想象，自己以後會有多麼慘。何霜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不過，木弘毅終是冇有出聲。
木弘毅盯著何霜，何霜也終是冇有衝上前打架，冷哼著，帶著一眾小兄弟，離開了。還是因為木弘毅一家特殊身份的原因，這一次，何霜妥協了。
“籲！終於走開了！”
見著何霜一眾人離開，木弘毅鬆了口氣，要是衝上來掐架，他還真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而那季小淵，卻是冇有說話，依舊是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破屋的方向。
木弘毅看著季小淵的身影，歎了口氣，季小淵本來就是這性格。對這比自己小一歲的倔強少年，木弘毅能幫的也隻有這麼多了。
“希望他能平安地過這一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