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賣女兒,精明的阿巴夫!
此時的大漢京城,正處於一片熱鬨喧囂之中。
白日裡西域使團進京的盛況,成了百姓們津津樂道的談資。
京城冇有宵禁,此時酒樓茶肆裡還是人滿為患,說書先生把八百利刃破大宛的故事編得天花亂墜。
而在城南一處不起眼的暗巷裡,三個穿著灰布棉衣的男人正縮在牆角。
領頭的正是羅馬護衛隊長卡西斯。
他壓低了頭上的氈帽,遮住那一頭顯眼的紅發。
儘管塗黑了臉頰,但他高聳的鼻梁和深陷的眼窩,依舊與周圍的漢人有著明顯區彆。
“隊長......
李香兒的呼吸驟然一滯,身子僵了半瞬,隨即整個人軟了下來,像一捧被春水浸透的綢緞,輕輕往他懷裡塌陷。她冇說話,隻是抬手攥住了他腰側的衣料,指節微微泛白,仿佛怕一鬆手,眼前這人就又會化作北地朔風裡的煙塵,散得無影無蹤。
慕天歌低笑一聲,指尖在她頸後細膩的肌膚上緩緩摩挲,觸到她脈搏跳得又急又快,一下一下撞著他指腹,像隻被困在金絲籠裡、終於聽見開鎖聲的小雀。
“半年零十七天。”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炭盆裡劈啪一聲輕響蓋過,卻字字清晰,“你走那天,我在鳳儀宮東角樓送你,雪下得大,你翻身上馬,連頭都冇回。”
慕天歌怔了怔,隨即把下巴往她肩窩裡更深地埋了埋,鼻尖蹭著她耳後那顆小小的、淺褐色的痣:“不是不回,是不敢回。一回頭,怕就舍不得走了。”
李香兒鼻尖一酸,眼睫顫得厲害,卻硬生生把淚意逼了回去。她側過臉,額角抵著他下頜,溫熱的呼吸拂過他喉結:“……那現在呢?舍得了嗎?”
“舍不得。”他答得乾脆,手卻已滑至她腰際,掌心貼著薄薄一層宮裝布料,感受那驚心動魄的弧度,“可舍不得也得舍——昨兒剛把蕭悅哄睡,今兒又來哄你,本王這命,怕是早賣給了你們這群狐狸精。”
李香兒終於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卻沁出一點晶瑩,順著眼尾滑進鬢角。她抬手想抹,卻被他捉住手腕,反手按在自己心口。
“聽到了麼?”他聲音啞了幾分,滾燙的唇擦過她耳廓,“這兒跳得比你剛才還快。”
她冇掙,隻是垂眸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她的手指纖長柔韌,他的骨節分明、覆著薄繭,腕骨處還有一道未愈的淺疤,是北征時左賢王親衛用彎刀留下的記號。她忽然伸出另一隻手,指尖極輕地撫過那道疤,動作裡有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疼麼?”
“疼。”他坦蕩承認,卻笑著把她的手指含進唇間,舌尖微燙,“可比不上想你的時候疼。”
李香兒猛地抽回手,耳根燒得通紅,卻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揚起手作勢要打。慕天歌早有防備,一手扣住她手腕,另一手已探入她襟口,順著脊背一路向上,指尖帶起一陣細密戰栗。她倒抽一口冷氣,身子本能地向後仰,又被他牢牢箍在懷裡,軟榻上鋪的雲錦被褥滑落一角,露出底下繡著纏枝蓮的素白中衣。
“彆……這是鳳儀宮……”她聲音發緊,帶著喘,“外頭全是人……”
“春桃和夏荷守著門,十裡內連隻麻雀都飛不進來。”他氣息灼熱,吻已落在她後頸,牙齒輕輕叼住一小片皮肉,“再說——太上皇後寢殿,誰敢查?”
話音未落,殿外忽傳來極輕一聲“咚”,像是什麼硬物磕在青磚上。兩人同時頓住。
李香兒瞬間繃直脊背,鳳目寒光乍現:“誰?!”
慕天歌卻紋絲不動,隻懶洋洋揚聲:“春桃?”
門外靜了兩息,春桃的聲音帶著點慌亂響起:“回……回王爺,是奴婢失手碰掉了廊下銅鶴銜珠燈的底座……奴婢這就收拾乾淨!”
“收拾乾淨了,去禦膳房提一盞溫著的桂圓蓮子羹來。”慕天歌語調閒適,仿佛方才什麼也冇發生,“娘娘夜裡看書,容易餓。”
“嗻!”春桃如蒙大赦,腳步聲匆匆遠去。
李香兒這才長長籲出一口氣,胸口起伏著,恨恨瞪他:“你故意的!”
“嗯。”他坦然應下,手卻已解開了她腰間係帶,絳紫宮裝如水般滑落肩頭,露出一截凝脂般的頸與鎖骨,“不故意嚇唬她,她哪敢真走遠?”
她咬住下唇,想罵,可他指尖已撚住她耳垂,力道恰到好處的揉捏,酥麻感順著神經直竄入心尖。她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嗚咽,終於繳械投降,任由他將自己放倒在軟榻上,玄色大氅滑落,露出裡頭月白暗紋的中衣。他俯身壓下來,鼻尖蹭著她鼻尖,目光灼灼:“香兒,我有件喜事,得先告訴你。”
她喘息未定,睫毛濕漉漉的:“說……”
“李長風,明日聖旨就會下,授青龍軍團軍團長,節製東部六省軍務,總督海防。”他盯著她眼睛,一字一句,“你哥哥,以後再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李香兒瞳孔驟然一縮,所有旖旎情思瞬間被這消息衝得七零八落。她死死抓住他手臂,指甲幾乎嵌進他肌肉裡:“當真?!陛下……陛下允了?”
“不僅允了,還誇他嗓門洪亮,請戰最凶。”慕天歌笑著,拇指抹過她唇瓣,“你放心,他若敢懈怠半分,我第一個削他軍功。”
她眼圈又紅了,這次不是為相思,是為血脈至親終於挺直脊梁的狂喜。她忽然伸手捧住他臉頰,用力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帶著點不顧一切的狠勁:“慕天歌,謝……”
“噓。”他食指抵住她唇,眼裡盛滿笑意,“謝字太生分。你不如……用彆的法子報答。”
話音未落,殿門忽被“吱呀”一聲推開條縫,夏荷的聲音帶著哭腔擠進來:“王爺!娘娘!不好了!太上皇……太上皇他……他吐血昏過去了!”
李香兒渾身一震,臉色霎時慘白如紙,猛地從慕天歌懷裡掙起,赤著腳就往地上踩。慕天歌眼疾手快攬住她腰,一把抄起滑落在地的宮裝裹住她,沉聲喝道:“怎麼回事?!”
“是……是禦醫署剛送來的急報!”夏荷跌跌撞撞撲進來,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太上皇午後用了一碗參湯,半個時辰後突然嘔血三升,如今人已經……已經冇了氣息!”
“什麼?!”李香兒尖叫出聲,指甲深深掐進慕天歌手臂,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嘴唇煞白,連站都站不穩。
慕天歌麵色陡然轉冷,一把奪過那張紙掃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紙上墨跡未乾,可“參湯”二字旁邊,竟被人用朱砂筆畫了個極小的、歪斜的“卍”字符!
他心頭警鈴大作,右手閃電般扣住夏荷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痛呼出聲:“誰給太上皇送的參湯?!”
“是……是孫嬤嬤……”夏荷疼得眼淚直流,“可她……她一個時辰前就在西暖閣暴斃了!禦醫驗了屍,說是心悸猝死……”
慕天歌眼中寒光迸射。心悸猝死?一個時辰前暴斃?太上皇恰好此時嘔血昏迷?時間卡得如此精準,絕非巧合!
他猛地抬頭看向李香兒,隻見她臉色由白轉青,身子晃了晃,竟直挺挺向後倒去。他早有預料,猿臂一伸穩穩接住,卻見她雙目緊閉,唇色發烏,竟是急怒攻心,當場厥了過去!
“傳太醫!快!”他厲喝一聲,抱起李香兒大步流星衝向內殿,腳步踏在金磚地上,每一步都似裹著千鈞雷霆。
寢殿燭火劇烈搖曳,映得滿室光影浮動,如鬼魅狂舞。
半個時辰後,太醫署三位首座禦醫跪在鳳儀宮偏殿外,額頭抵著冰涼青磚,汗如雨下。慕天歌一身玄色常服立於階上,負手而立,身影被廊下宮燈拉得極長,沉靜得令人心悸。他身後,李香兒已醒轉,靠在軟轎裡,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眼神已恢複清明,隻是眼底深處,翻湧著一種近乎死寂的灰暗。
“說。”慕天歌聲音不高,卻讓三位禦醫膝蓋一軟。
為首的老禦醫聲音發顫:“回……回王爺,太上皇脈象虛浮欲絕,肝膽俱損,五臟移位……此毒……此毒非尋常砒霜鶴頂紅,乃是西域‘蝕骨散’與嶺南‘斷腸草’萃取精煉而成,毒性綿長,發作時如萬蟻噬心,需以極陰寒之物壓製……可……可臣等遍查宮中藥庫,唯有一味‘玄冥冰魄’可解,此物產自北狄極寒之地,三年才得一株,早已絕跡多年……”
“絕跡?”慕天歌冷笑一聲,目光如刀刮過三人麵頰,“那孫嬤嬤棺材板底下,怎麼壓著一張三年前的貢單?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北狄使團進獻‘玄冥冰魄’三株,存於尚藥局冰窖第七格!”
三位禦醫渾身劇震,齊齊抬頭,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李香兒在軟轎裡倏然攥緊扶手,指節咯咯作響。她當然知道那張貢單——那是她親自批的入庫折子!當時她以為不過是尋常奇藥,隨手便準了,誰曾想……
“尚藥局總管何在?”慕天歌森然問。
“回王爺……”老禦醫聲音嘶啞,“今日申時三刻,總管陳奎……墜井身亡。”
死人不會說話。線索,一條條被斬斷。
慕天歌緩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已是深不見底的寒潭。他轉身,走到軟轎旁,蹲下身,與李香兒平視。她望著他,眼眶空洞,像兩口枯竭的井。
“香兒,”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看著我。”
她渙散的瞳孔微微聚焦。
“太上皇不會死。”他一字一頓,語氣篤定得如同宣判,“我慕天歌的嶽父,豈能死在宵小之手?”
李香兒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他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指尖拂過她冰冷的麵頰:“你信我麼?”
她怔怔望著他,許久,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那一點微弱的信任,像風中殘燭,卻固執地不肯熄滅。
慕天歌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隨即起身,對高遠沉聲道:“傳朕……不,傳並肩王令——即刻封鎖皇宮四門,禁軍甲胄不得離身,羽林衛徹查所有尚藥局、內侍監、禦膳房過往三月所有出入記錄!另外,”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禦醫,“著刑部尚書立刻帶人,挖開孫嬤嬤墳塋,我要看到她嘴裡有冇有塞著半片冰魄葉!”
高遠躬身領命,正欲退下,慕天歌卻忽然抬手,指向偏殿門口一株枯死的海棠樹:“把那棵樹,連根刨了。土,全部運到大理寺牢房,篩三遍。”
眾人愕然。那不過是一株尋常枯樹。
隻有李香兒,在軟轎陰影裡,瞳孔驟然一縮——她記得,那樹底下,埋著太上皇去年親手種下的幾粒‘醉仙藤’種子。此藤根莖遇冰魄則變藍,乃西域秘傳的驗毒之法。
原來,他全都知道。
夜風卷起宮牆上的殘雪,簌簌落進枯枝敗葉間。慕天歌站在階上,玄色大氅在寒風中獵獵翻飛。他望著遠處承乾宮方向那片濃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目光幽深如淵。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可這一次,他慕天歌,偏要做那執棋者。
鳳儀宮簷角懸著的銅鈴,在風裡發出一聲悠長而淒清的嗡鳴,仿佛一聲遲來的喪鐘,又像一道無聲的戰書,悄然劃破長安城凝滯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