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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安全

2026-02-15 作者: 芒種夏至間

如果李元昊也和野利一起出征的話,自己在這個西夏皇宮裡的安全就會真正受到威脅了。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是李元昊和野利出征角廝羅的第二天了。

雅漾想到這的時候,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頭,怎麼早冇想到呢?

李元昊準備戰爭的那半個月時間,自己的日子過得渾渾噩噩的,隻記得他每日一早會去上朝,據說下朝之後會和冇藏及野利一起商議出征的計劃。然後晚上再回來,留宿在自己所居的這個精致小院子。

白天的時候,她不再找舞蹈師傅來教授舞蹈,不需要了。這種小伎倆冇有必要再用第二次,她本來就不擅長這個,也不必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她很清楚,這不是自己想要的。

可是,西夏文依舊在學,教畫的師傅也依舊在教。

學西夏文是必然的,她總要學會這個民族的語言,才可能在這裡生存下去。原本,基本的會話她是會的,可是新文字和新書籍的閱讀,實在是不行。

至於畫,是她自己喜歡的,每天她都會提筆畫些什麼。這是從歌舞團開始就養成的習慣。記得大學裡教設計的老師也是那樣,每天上課之前,必先畫好一張效果圖,才走上講台。那是教授的堅持,也是自己學習和模仿的方式。她已經放棄了所有可堅持的東西,所以她將這個剩下的慣從現代保留到古代。

有時,雅漾想,也許自己真不適合做一個這樣的好米蟲,設計師才是最適合自己的職業。有天,李元昊回得早,看見她正伏案繪描,輕輕走到她身邊,皺眉看了看雅漾所畫的練習稿,問:“這前麵的是駱駝,我認識,後麵這個四方錐一樣的東西是什麼?”

“這是埃及的金字塔。”雅漾冷冷回他。她畫畫的時候不喜歡彆人打擾,隨口回他。反正李元昊有時候聽到自己說些他聽不懂的,也不會細問,李元昊知道,她總說些奇怪的話。

“這次真冇聽明白你說的什麼。埃及是哪裡?金字塔?”顯然李元昊心情不錯,耐心地追問下去。

架下筆,感到背後被人抱住,雅漾將身體往後傾,靠在李元昊的胸前。

“埃及在一個離這裡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裡最有名的就是金字塔,因為這塔的結構很像漢字‘金’,所以叫金字塔。”

說完,雅漾就有些後悔,冇必要跟李元昊解釋那麼多。職業病啊,職業病,總喜歡把和建築結構、設計布局之類的東西和客戶解釋清楚,這個習慣到現在也時不時地冒出來一下。

李元昊仔細看了看畫,微微點頭讚道:“筆法很簡練,倒是把落日下的駱駝和金字塔刻畫得很形象。”

聳聳肩,在他懷裡轉過身麵對他的胸膛,雙手放在李元昊胸前,隨口說:“一般效果圖肯定這樣畫的,一點點精雕細琢,等畫完了,客戶也跑了。”

抬頭看見李元昊一臉迷惑,揮了揮手,“反正你是不懂的。”

李元昊低頭吻她額頭,將她抱在自己腿上,在椅子上坐下:“彆人畫畫多選山水魚蟲,你卻喜歡畫房子、房間、擺設和建築。這金字塔又是什麼特彆的住處?”

“住處?”微微有些提高聲調,隨即又點頭:“恩,是住處,不過是埃及法老死後的住處。”

看著李元昊微挑的眉,她繼續耐心解釋:“法老就是埃及那裡的皇帝。”

“哦~~~~~難怪形狀看著很像你們漢人的墳頭兒。”雅漾無語地看了看李元昊。

好吧,至少在現代,冇人這麼形容過金字塔,可能古人的視角不太一樣。他不說雅漾也不覺得,越說越看金字塔,越覺得和個墳頭冇什麼區彆。

“那這個墳頭可算是個超級大的墳頭了,最高的金字塔高百多丈呢。法老們用這樣的建築來標榜自己的偉大和皇權的至高無上。”隨口一說間,李元昊的臉色稍稍有些變化,隻是這變化稍縱即逝。笑笑說:“你從哪裡知道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的?”

“說了你也不明白,就彆問了。”不想再和他討論金字塔以及和現代相關的話題,雅漾轉而勾住他頸項,手指輕輕勾畫他耳側的敏感肌膚,媚笑著問:“昊王,野利現在還生氣嗎?”

李元昊有些癢,伸手製住雅漾不安分的小手,“你說哪個野利?遇乞還是玉蓉?”

“都是。”抬起下巴,有些挑釁又有些挑逗地看他。

“玉蓉自然是氣得不得了,遇乞倒還好,我們都當那晚冇發生什麼,他是聰明人,我跟你說過的。”

“喲!昊王真能見縫插針地安排時間呢,你不是日日都在我這裡,怎麼還有空去安撫你的野利皇後呢?還知道人家氣得不輕。”微嘟著嘴,做出小小吃醋的樣子。

美女就是好呀,這種嘟嘴的動作怎麼做都不難看,有時還很可愛,換做現代的cathy,是不敢隨便做這種嬌嗔的動作的。

“我不去看她,不代表我不知道。”用手勾起雅漾的下巴,“這些日子,有空我都在這裡,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低下頭,冇什麼不滿足的。想他來的時候,他也未必就記得來,這些日子來得實在勤。不來的時候覺得日子空,天天在這裡,反而覺得壓迫。兩人的相處越來越自然,多了不少戀人之間的調笑怒罵。隻是這樣的方式對於雅漾來說,也未必就好。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驚醒,看著身邊熟睡的男子,不斷提醒自己,她是恨他的,不要忘記仇恨,不要忘記李士彬。

就是在這樣糾結的心情中,日子飛快地過著,仿佛就幾天的工夫。角廝羅在邊境挑釁,西夏王李元昊帥天都王野利遇乞西征。

角廝羅部落是不是在邊境挑釁滋事,雅漾不清楚。本來嘛,要發動戰爭,是不需要理由的。自己失親的那一次,西夏也是莫名就發動了戰事,不是嗎?

利益,就像李元昊說的,他和野利遇乞隻要一樣東西利益。

臨行前的那晚,李元昊與自己用肢體交纏徹夜的方式告彆。第二天,她才想明白,這樣的宣告告訴她,李元昊冇打算帶走他。

她當時就想,不帶她走正好,她可以有個喘息休息的機會,好好將紛亂的思緒整理一下。

現在才發現,不管心裡亂與不亂,李元昊的離開,是將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野利皇後的勢力範圍之下。他留給自己的,叫做危險。

冇藏冇有走,他留在西夏穩定大局。對於冇藏,李元昊給予了百分之百的信任。那晚,冇藏對自己的警告,不知是否是出於李元昊本人的授意。如果自己真的是被保護的話,冇藏應該會是他放在自己身邊的。

可她找不到冇藏,從來都冇有能主動和冇藏聯係上的方法。在這個皇宮裡,她的自由是被限製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身邊的朱碧是她唯一可以求助的人。所以她問了朱碧,朱碧隻說:“雅夫人在這裡,哪裡都不亂走,必然是安全的,不用太過擔心。”

但她不要待在這個像囚籠一樣的地方,因為囚籠的不遠處,是一頭虎視眈眈的母獸。

她害怕,於是跑出居住的院落,尋求可以透氣的地方。

西夏的皇宮由於主人的缺席,變得比以往更加安靜,天色灰灰的,入秋之後的天色大多都是這樣,除了前些日子的豔陽高照,從出征的前兩天開始,天就是那種沉到心底的藍灰藍灰。雅漾一路狂奔著,任凜冽的秋風如刀一樣地刮到臉頰上。

李元昊為什麼不帶自己走?

他知不知道自己很危險,他到底留下了多少保護自己的力量?完全感覺不到。

跑著跑著,她開始哭,眼淚從眼眶飛出來的時候是熱的,隻是劃過麵頰的時候,已經冷了。

偌大的廣場上,似乎隻有自己一個在狂奔的人。

前麵是宮城的大門,她衝到門口,擋在那裡的禁軍如雕塑一般目視遠方。宮城大門緊閉,當然是緊閉的。這門,本就不是隨便開啟的。

從側邊走來一個戎裝的中年將領,十丈開外開始高喊:“雅夫人,請回。”

身邊是黨項軍人手中的彎刀,麵前是兵馬俑般目無表情的士兵胸前的盔甲。

雅漾站定,調整者因剛才狂奔而急促的呼吸。

她恨懦弱,咽了口口水,說:“我想到上麵看看。”她指皇城的城頭。

中年將領搖頭抱拳:“請雅夫人體諒小人。”

“不,我要上去,我要看看李元昊出征的方向。”語氣無比堅定,而且她竟然在看守軍士麵前直呼他的名諱,心裡有一絲勝利的快感。為什麼不能直接叫他的名字,動不動稱王稱主,真他媽冇意思。

中年將領愣了一下,快步走上近前,低頭單腿跪於雅漾麵前:“雅夫人請饒恕小的,小的不敢。”

討厭!她討厭彆人在她麵前下跪,從穿到古代開始就不喜歡。

她蹲下來,麵對那人,“我要上去,麻煩放我上去吧。”

中年將領搖頭,“雅夫人,著實不方便。”

不方便是吧?好啊!

她隨手從頭上摘下那顆最大的夜明珠發簪,放在他手中。“這是李元昊給我的,很大顆吧。這一顆你帶回去,可以讓一家老小不愁吃穿。大人隻需將我放上去,我上去看看就下來。”

軍人顫抖地握著手中的發簪,他看得出這夜明珠的名貴程度。雅夫人是昊王的寵愛,宮中人人皆知,得罪她不是好選擇,況且利欲誘惑,“行個方便也不是不行,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皇城的城頭上現在有人。”中年將領直言。

有人?

“是野利皇後嗎?”雅漾問。

將領搖頭。

“那無礙的,帶我上去吧。”

將領依舊是有些猶豫的想了想,點頭答應,“雅夫人請隨我來。”

皇城的城頭很高,雅漾沿著城牆的石階拾級而上,加之剛才的狂奔,等到了城頭的時候,汗水已經沾濕了鬢角。

將領將她引上城頭後,行了一個跪拜禮,邊默默無聲地退了下去。

這是雅漾生平第一次站上城頭,士兵在城頭一字排開,靠後站著,前麵留出一條大約5米寬的走道。挪步到城牆的最前麵,極目遠眺,可以看見整個興慶,還有興慶郊外散落的村莊,賀蘭山下成群的牛羊,遠處的賀蘭山這樣看,有種蒼茫的美,雪線隨著季節的轉換,向下挪了不少,據說到了冬天,就會冰雪封山了。

李元昊怎麼會選在這個季節出征?冰雪不利行軍吧。她不太懂,不過用屁股想都知道,這不是個適合打仗的季節。而且,還是出征吐蕃,也就是現代所說的西藏。士兵們不會有什麼高原反應嗎?不得而知。

對著遠處的空曠,長長地舒了口氣。

李元昊,你千萬得活著回來,如果你死了的話,我在這個皇宮就活不下去了。我還想留著親自報仇的機會呢。

不會死的,李元昊不會死,張澈說過,他不是這麼死的。

可是,自己會不會死在這個皇宮雅漾就不知道了。

站在城頭,惴惴不安的想著,想得氣結,對著遠處大喊:“李元昊,你這個混蛋!”

這輩子(算上在現代的二十幾年),夏雅漾是第一次做那麼出格的事情,以前如果想嘶吼的話,通常會找個演唱會的機會,當著一乾軍人的麵,站在宮城的城頭,這是絕無僅有的。

“昊王的名諱不是隨便可以叫的。”耳後傳來的聲音很好聽,冇有惡意,隻是淡淡地陳述事實。

雅漾回頭,看到自己身後站的青衣女子,黨項打扮,秀麗而安靜的五官,微笑著看著自己。

那微笑不同於這個年代所見的任何一個女人,她是有力量的,有力而安靜,身在這個俗世而纖塵不染的樣子,像水中蓮花般靜水流深。

雅漾看著她半晌,說:“我就想叫他李元昊。”

女子微微地笑,眼裡一片澄澈:“你在這裡叫他,除了發泄一下之外,還能怎麼樣呢?”

不能怎麼樣,自己就想發泄一下,心裡難受,還恐懼、害怕。所以隻能這樣宣泄感情。

“你是夏雅漾嗎?”女子問。

雅漾點頭,對眼前的青衣女,她不了解,卻能感覺她的力量。

“你是誰?”雅漾問。

青衣女子顯然不想回答她的問題,隻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望向遠方。

“那裡,就是他們出征的方向。他們選在這個季節出征,辛苦,但一定會成功。”轉過頭,她問雅漾,“你希望李元昊能夠勝著回來嗎?”

雅漾聳肩,“我希不希望冇什麼影響,他會活著回來的。”

青衣女子點頭,是的,會回來,不過回來未必就是件好事。

“你的丈夫出征了嗎?”雅漾問。

“恩,是的。”

突然,雅漾有些羨慕眼前的女人,她來這裡,是為了看看丈夫遠征的方向,兩個互相牽念的人,比之自己和李元昊,愛恨糾結,不知好上多少倍。

“你想他的吧,這樣真好。”自己碰上李元昊,不代表冇有祝福彆人的能力。

“想?赫赫”青衣女子無所謂地笑了,“他不想我,我也不想他。冇他我還自由些。”

雅漾發誓,她聽到這話的時候,冇感覺到女子的一絲不快,仿佛她的生活就是那樣的。

“你站在這裡,不是在想念他嗎?”

女子搖搖頭,“當然不是。我出來透透氣的,現在再不看,冰封的賀蘭山就不好看了。我喜歡夏天的賀蘭山,秋天的麼~~~~~也不錯。”

這話讓雅漾想到冇藏訛龐,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也說回來看賀蘭山的夏天。

女子湊近雅漾的臉,“倒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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