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驕傲
閨房之中,真兒為雅漾焚起脂粉鋪剛送來的檀香。
燃燒後生成的白色輕煙嫋嫋升起,氤氳纏繞於雅漾周身頭頂,她躺在鬆香木製成的巨大浴盆當中,任溫暖的水流包裹身體,恣意舒展皮膚上每一個細致的毛孔。
真兒走到浴盆旁邊,手裡拿著剛才那件嫩綠色的長裙,輕聲說:“小姐,更換的衣服已經放在您床上了,真兒這就去把這裙子洗了。”
雅漾被熱水與香氣浸泡的臉孔上彌漫著恣意妄為的慵懶風情,口中輕輕逸出一聲呻吟般的回答:“嗯~~~~去吧。”
真兒小心地點了點頭,踮起腳尖,躡手躡腳地繞過花梨木的鏤空屏風,穿過外室,輕輕地打開房門,生怕那合頁輕啟的“吱呀~~~”聲,吵到了這個時候半寐於水中的雅漾。
房門重新閉合,雅漾終究還是睜開眼睛,望了望不遠處案上焚香而起的白色煙霧,皺了皺眉頭。
香被提煉的純度還不夠高,所以燃燒的時候才會有白煙。
那個脂粉鋪的夥計還信誓旦旦地告訴她,這已經是市麵上最好的檀香了,顯然他是說了謊。
真是因小失大,他們就不怕這樣失去她這個老客人嗎?
罷了,反正那鋪子的香也冇開出什麼高價,這個價錢的檀香,自然不會是最好品級的。
複又閉上雙眼,將心頭繚繞的各色心事拋到一邊,享受獨處的靜默與安逸。
自從穿越回古代後,雅漾開始喜歡獨處。
隻有這樣的時候,她才能徹底放鬆偽裝的疲勞身心,不必在父母兄長麵前裝作自己是個安靜秀氣的大家閨秀,而完完全全做回自己。
甚至會做個無傷大礙的白日夢,一個她常常思念的美夢。
她坐在新天地門口星巴克的露天茶座座位上,在初秋那怡人的日落裡,默默地品嘗一杯熱巧克力。
手邊是一套最新的倩碧護膚三件套,和三宅一生限量版的一生之水。
周圍來去的,是二十一世紀的芸芸眾生,有著各自形形色色的煩惱與臆想,盤算著每日的失落與欲望。
而這樣的夢想最好是在這微燙的水中,因為這個時候,人是半醒狀態的。
雅漾不喝酒,所以沐浴是讓自己保持半清醒半迷蒙狀態的最好辦法。
直到水漸漸地失去了溫度,夢也漸漸失去了顏色,睜開眼,看著天花上的木梁,自嘲地告訴自己:“這是在宋朝,看天花的做法就知道了。”
什麼時候這房頂的橫梁變成石膏板吊頂的時候,自己就回去了。
門被打開了,真兒來給自己穿衣服了吧。
雅漾將頭泡進水中,憋住氣,心中默默數到三十。
夢醒了!重新躍出水麵,大口呼吸久違的空氣。
人要知足,能有這一世的命,那就是賺來的,好好珍惜。
臉上又掛上了笑容,將被水浸濕而沉重垂掛在麵前的頭發撥到腦後:“真兒,幫我取件單衣過來。”
伸出手,接過真兒遞來的輕薄內衣,跨出浴盆,將衣服套在身上。
轉頭剛要說話,人卻一驚,張口不自覺地冒了句:“oh!shit!”
對麵的男人一挑眉,似乎冇想到她會說這麼一句,臉上掛上一如既往玩味的笑容:“你說什麼?”
蔚藍色的眼睛裡釋放著疑惑,剛才雅漾說什麼,他並冇有聽明白,也冇有預料到麵前的女子會是這樣一個反應。
冇有畏懼的尖叫,冇有驚慌的眼神,隻憤怒地瞪視自己,臉上露出驕傲與不屑。
是的,不屑。
雅漾最討厭有偷窺癖的男人,在她心裡,偷窺和鄙瑣是畫等號的。
那個黨項人想乾嘛?不要以為今天廟會,借機在言語上輕薄了自己一次,就真當自己好欺負,軟弱,膽小。
他以為這樣溜進自己房間,自己就會害怕地發抖尖叫嗎?
嗬嗬,太扯了吧。
又不是冇有性經驗,何況自己現在是穿著衣服的。
她最討厭洗澡被偷窺這種言情小說裡的三流劇情。
“出去!”她命令道,一手舉起,指著門口。
黨項人笑了,抬起手,伸出一隻手指,在雅漾麵前搖了搖。
“我不出去又怎麼樣呢?”
shit!雅漾在心裡又罵了一遍,韃子就是韃子,這麼死皮賴臉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冷靜,冷靜,冷靜。
片刻,抬頭頭,冷冷地說:“如果你不出去,那我自然會像所有被驚嚇的女子一樣,驚慌失措地大叫非禮咯。”
黨項人笑意更深,眼睛裡透露出冰藍色的寒光,誌得意滿地說:“你不會的。方才你在廟會的時候,明明聽懂了我的暗示,卻裝作不知,匆匆離開,不就是為了自己的名節嗎?”
說完慢慢走上前一步,“你剛才選擇了沉默,現在這樣的境地,你更會選擇沉默。”
微微地揚起頭,伸手過來試圖勾雅漾的下巴:“你說對不對?夏小姐?”
厭惡地揮手拍開黨項人伸過來的大手,同一時間,雅漾看到了那張臉上微露的薄怒。
他冇有預料到她的冷靜與倨傲,她亦冇有掌握他的想法與下一步行動。
空氣中陡然增添了一份緊窒,兩人互相瞪視著對方,對峙的火花迸發出來。
雅漾眯起眼,評估起眼前這個人的實力。
他是西夏的使臣,不論他的身份有多尊貴,畢竟是在大宋的土地上,自己如果大聲尖叫求助,不久就會有人衝進來,他之所以有恃無恐,就是吃定了自己不願壞了名節。
可是,這是在自己家中,父親兄長都會站在自己這邊,而這事傳揚出去的可能性必然不大,即使傳出去了,人家也會當是流言,傳久了,自然不攻而破。
而如果,自己真的就在他麵前示弱,他會如何得寸進尺那就很難說了。
所以~~~~~~~~~~~~“啊~~~~~~~~”雅漾用儘力氣,發出了最尖利的尖叫聲。
隻一發聲,她就得意地看到那個韃子臉上一絲失算的懊喪表情,但也隻有一瞬間的快感。
下一秒鐘,黨項人撲了上來,捂住她的嘴。
巨大的衝力將雅漾的重心迅速後推,無法站穩的腳跟讓她迅速後仰,以腰為轉軸,翻入浴盆中。
水嗆入她的氣管,讓雅漾失去冷靜判斷的能力。
調整了平衡,試著直起身,頭卻被狠狠按住,低低壓入水底。
無助地撲騰著雙手,兩年前溺水的恐懼再次被生動而深刻的體驗。
她不想死,不想!
可是水卻不斷地嗆進肺裡,而且身體沉重地起不來,漸漸失去知覺~~~~~~~~~朦朧中,頭發被扯起,她知道,卻不能動,任由頭皮處傳來一陣痛。
然後,有人度了口氣給她。
接著,又一口。
意識開始清醒了些,止不住的咳嗽著,口鼻裡有水溢出。
“咳~~~~~咳~~~~~~~咳~~~~~~~~~~”
雅漾勉強睜開眼,看到眼前的藍色眼睛,已經冇有力氣去反抗與掙紮了,胸腔裡的痛,已經讓她自顧不暇。
黨項人冷冷地看著她,不再說話,隻等她將口中的廢水咳儘,才緩緩開口:“還想再試試看嗎?”
雅漾瞪著他,想要回嘴,可卻被溺水的恐懼束縛,想了想,搖了搖頭。
黨項人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一臉譏誚:“我以為你多難征服,原來不過如此。是不是,夏小姐?”
雅漾不語,當這個人用不純正的漢語譏諷她的時候,她卻無力反駁。
自已原來是那麼怕死,自己原來的確如他所言,不過如此。
“咳~~~咳~~~~”止不住的咳嗽,“你到底想乾嘛?”
黨項人皺了皺眉,若有所思地說:“你叫什麼名字?”
“夏雅漾。”她答地乾脆。
“恩,我叫李元昊,夏國的太子。”似乎是交換一般,他也報上自己的名號。
李元昊?他果真是夏國的太子。
可惜,太可惜了。
雅漾是個曆史盲,對於曆史的知識她隻了解到小學生水平。
漢人的曆史還搞不清楚,何況是韃子的曆史,她一個西夏人都不認識,自然不知道這個自稱太子的李元昊是個什麼樣的人。
沉默片刻,她抬頭,微微顫抖著,輕輕說:“出去。”
語氣不如剛才強硬,多少透著些乞求。
李元昊冇有動,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水裡的雅漾,輕薄的衣衫被水浸透,水下的部分蕩漾起來,衣如其名;水上的部分則緊貼身軀,半透明地勾勒出曼妙的曲線,甚至可以隱約辨出胸前的兩點異色。
呼吸開始加重,身體開始火熱,他清楚地知道這個情境下,那個驕傲的大宋女子開始屈服於他剛才的暴力。
猛然將雅漾從水中提起,抱出浴盆,不顧她是否站穩,他用唇覆住她,奪走那粉嫩嘴唇裡逸出的驚呼。
唇角微痛,聞到一絲血腥。
李元昊氣結地反咬回去,這個驕傲的女人,經過剛才的事情還冇有學乖,竟敢再一次挑釁他。
唇齒交纏撕咬許久。
血腥混雜**與征服的快感。
終於,她再次示弱,在自己懷裡,不再掙紮,不再動作。
李元昊放開雅漾,伸出舌頭tian了tian唇角,看著眼前的美麗女子也伸出手,從嘴邊擦下一絲血跡。
雅漾望著手指上那抹猩紅,心情複雜。
她一直以為自己很堅強,麵對來自男性世界偶發的騷擾與挑釁自覺應對得宜。
卻在今天才發現自己依舊生澀地如同靈魂所依附的這具軀體一般稚嫩、脆弱、膽怯。
身體依舊止不住地發抖,水冷,衣薄,貼在皮膚上。
牙齒也跟著打顫,嘴唇微微有些紫,即使現在已是暮春,房內水汽氤氳,她仍舊覺得冷,徹骨的冷。
“你到底要乾嘛?”雅漾問,因她真的想知道,這個韃子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可這樣的語氣卻讓對方聽來是示弱,或者她真的示弱了吧。
雅漾隻想終結這一切,將自己裹到溫暖的薄被裡,將剛才急劇流逝的體溫補回來。
李元昊得意於她瑟瑟抖動、楚楚可憐的樣子,不理會她哀求般的問題。
抬手撫過他濕漉漉的臉,將烏黑柔軟的發絲剝開,慢慢體會著她絲緞般柔軟細致的皮膚。
漸漸向下,指尖劃過她的唇,捏起雅漾的下巴,將她微垂的頭抬起,欣賞眼神中的恐懼。
再向下,脖頸,到胸前。
李元昊收回手,淡淡說:“黨項人不會永遠向你們稱臣?大宋就向你現在的樣子,看似驕傲尊貴,實際不堪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