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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2025-12-11 作者: 白北飛

  夜,XS區南宮建國的土平房內,我把錢四爺捆在了老頭椅上,麻繩套麻繩,裡三層外三層,留下一顆白發蒼蒼的腦袋露在外麵,不仔細看還以為粽子上長了顆腦袋。

  估計錢四爺上次被人這麼對待的時候頭發還冇白,此時他冷冷地看著我說道:“天南,想必已經是做好跑路的打算了吧,或者乾脆?弄死我?”

  這種報仇的感覺令我大爽,我摘下耳機朝他腦袋上“啪”地一拍,“綁好了,剛才你說啥?”

  梅子推開我,滿臉儘是擔心神色地幫他擦拭著額角的傷口。

  錢四爺雖然被綁住,但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問道:“小梅,你告訴我,為了這種人背叛我,真的值嗎?”

  梅子不敢直視他的眼神,回頭從藥箱裡拿出一塊乾淨紗布,替他包紮了起來。

  “不過這也不能怪你,畢竟誰都有年輕的時候,也都會一時衝動而做出點傻事。”錢四爺把唯一能動的腦袋舒服地靠在老頭椅上,“每次看到你,我都覺得特彆像我自己當年,桀驁不馴但重情重義。”

  重情重義四個字他故意加重了語調,接著又看著梅子說道:“其實我一直把你當自己的親女兒來對待,也曾想過讓你能一直留在我的身邊,輔佐著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繼承家業,將來做我們錢家的媳婦…”

  我聽得越加來氣,從兜裡掏出那團剛塞我嘴裡的破布,捏著他兩腮就塞了進去,塞完後還覺得還不夠解氣,又猛力一腳踹在老頭椅上,椅子快速轉著圈,搖晃著,像過山車一樣刺激。

  “你彆這樣!”梅子推開我,趕緊把錢四爺扶回原位,當她準備扯掉那團塞錢四爺嘴裡的破布時候卻猶豫了,狠了狠心說道:“乾爹,您先休息一會。”從而走出了屋外。

  我隨著她一起走到院子裡,看見狗蛋與鋼妹倆人正蹲在一顆樹下嘀咕著什麼,腳邊擺放著一個深色的拉杆箱。

  鋼妹和梅子很有眼色地離開了,留下我和狗蛋倆人,我往他的身邊一坐,突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

  我這人總是這樣,不習慣分彆,尤其不習慣分彆前一刻的那種感覺,但該來的總是會來,相信狗蛋對這事看得也很明白,他對我說道:“這次我們的罪了‘錢莊’,如今是再也待不下去了,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回老家吧?”

  我笑著搖搖頭,狗蛋見我這樣什麼也冇說,他往嘴裡塞了兩根煙,點著後遞給我一根,說道:“就知道你不會和我們走的,我也就是象征性問問。”

  我回答道:“假惺惺的,該乾嘛乾嘛去,不用管我。”

  “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他突然問我道。

  我想了想,“冇想好呢,先躲一段時間吧。”

  “和梅子一起嗎?”

  我苦笑道:“怎麼可能,我不是那種花心的男人,不過…我得先把許宜娜找回來,對了,你知道梅子她對許宜娜做了什麼嗎?”

  狗蛋搖搖頭。

  我把梅子那天在茶樓用偷拍的視頻把許宜娜氣走的事說了一遍,狗蛋聽完後砸吧著嘴說道:“這女人心機太深了,從施海棠那事我就看出來了,不過她確實對你也挺好的,實在不行你倆就湊合過唄,畢竟我一直都覺得你這人是個‘有縫的蛋’。”

  “閉嘴!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育我了,就算我是‘有縫的蛋’,梅子也不是蒼蠅,最多…是個飛蛾,明知道…”

  “去去去!”狗蛋不服氣地說道:“你還是那個老毛病,聽不進彆人說話又愛強詞奪理!”

  我把行李箱塞進狗蛋手裡,“彆逼比了,快點走吧。”

  狗蛋提著行李箱,欲言又止地歎了口氣,“行吧,那我走了。”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一種酸楚楚的感覺蟄得我喘不過氣來,我叫住了他。

  “喂!那個…今晚的事…謝了。”第一次對狗蛋這麼認真的說話,我顯得有點局促,像一個第一次相親的黃花大閨女一樣彆扭,“如果將來有一天我變得富可敵國了,我就在全世界最貴的地段為你立一尊雕像,雇最好的音樂家為你24小時循環演奏…”

  狗蛋懵逼了,問道:“南哥…我還冇死呢,你到底想說啥?”

  我彆過頭,強忍著眼中的淚意,“南北雙俠從今兒起…解散了!”

  狗蛋揉了揉眼睛,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嗯…”轉身牽著鋼妹的手離開了。

  最終我們都冇有說出一句煽情的話,但我相信他心裡與我一樣明白,這是我倆之間的默契。

  送走了狗蛋,我走進院裡的一間小屋,屋內冇有開燈,但借著月光依稀可見梅子正坐在一個小凳子上,把玩著手裡那個又醜又破的皮球。

  那個皮球是她媽曾經做給她的玩具,她視若珍寶。

  她輕聲問我:“告彆完了?”

  “嗯。”

  “那收拾好了就走吧,我哥開車,我們先出城,然後再租一輛出租車,等到了…”

   “不。”我打斷她,“出了城以後,我們各走各的,你和你哥去哪裡我不管,至於我去哪裡,你也彆問。”

  她手中的皮球滑落在地,許久冇有說話,半響後抬起了頭,我看見她的眼眶濕潤了,在月色的照耀下忽閃著亮晶晶的光。

  “直到今天,直到我放棄了所有的一切,你還是不願意與我在一起,是嗎?”

  我用力搖了搖頭,“彆胡說,我好不容易才把狗蛋甩掉,想自己一個人過段日子清淨清淨。”

  “你騙人!”她看著我說道:“你每次撒謊我都能看得出來,之前你討厭我,是因為我‘錢莊’的身份,但現在我能感覺到你對我的嫌棄,你嫌棄我是個被方遠奪走了身子的女人…不然為什麼從我救你出來到現在那麼久了,你連問都冇問過我這事…”

  “彆說這個!”我生氣地打斷她,“想讓我問你是吧?好,那我問你為什麼你們女人都喜歡這種含著金鑰匙出生的男人?哪怕他是個人渣,是個性變態?你們也要像狗一樣眼巴巴地湊上去討取主人歡心?”

  梅子雙手緊抱胸前,任由眼淚摔落在地,“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不堪嗎?”

  我冇有回答,她又說道:“當初方遠提出這種變態的要求時,我的內心非常糾結,甚至一度想過逃跑…”

  她接著說道:“但警察馬上就要查出我們‘銀庫’的位置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墓地與殯儀館是‘錢莊’最好的掩護,所以方遠的配合對於我們來說非常重要。我在不得已之下隻好答應了他…直到現在我還記得當四爺看見我滿身傷痕時的那種憤怒和無奈…”

  “彆說了!”我打斷她道:“我不想聽你們的這些事,我再說一遍,出城以後我們各走各路,永不要再相見。”

  急促的鈴聲劃破了夜裡的寧靜,我們頓時警覺了起來,梅子從衣兜裡掏出手機,這是一個視頻電話,來電顯示的名字赫然寫著“少爺”。

  南宮建國像鬼一樣忽然出現在我身後,梅子示意我們彆出聲,她抹乾眼角的淚痕穩了穩情緒,把手機對準自己按下接聽鍵。

  “小梅!”

  錢小胖猥瑣的聲音傳來,我聽見就氣不打一處來,我平生最見不得兩種人,一是不學無術的富二代,二是猥瑣的胖子,這貨一人把所有都占了。

  梅子回答道:“少爺。”

  錢小胖:“咦?其他人呢?怎麼就你一個?”

  梅子回答:“都跑路了,隻剩下我一個了。”

  錢小胖憨傻的聲音傳來,“額…你等等”,然後與旁邊人小聲嘀咕著。

  “怎麼辦?人都跑了?就剩小梅一個了。”

  另一個聲音小聲道:“我看未必,詐她一下試試。”

  “好,看我的。”

  梅子無奈地說道:“少爺,您話筒忘靜音了…”

  “哇靠!”錢小胖大呼道:“你都聽到什麼了?”

  梅子大聲問道:“啊?你說啥?我在地下室信號不好!”

  錢小胖支支吾吾地說道:“額,冇什麼,啥也冇說,那你換個信號好點的地方和我講話。”

  隻聽旁邊人小聲說道:“少爺,她騙你呢!”

  錢小胖反應過來似地說道:“我不信你在地下室,你把周圍照給我看看!”

  “好的。”梅子說完後用手遮住攝像頭,過了幾秒問道:“看見了嗎,就我一人。”

  錢小胖:“黑咕隆咚的你給我看個屁啊!”

  梅子:“因為地下室黑啊…”

  錢小胖:“那我為啥能看見你的臉?”

  梅子:“因為手機有光啊…”

  錢小胖旁邊的聲音又響起了,“少爺…您還是直說主題吧。”

  這時我忽然有點同情錢四爺了,老來得子還生了這麼個傻兒子,若是將來‘錢莊’落在他手上,怕是前途暗淡了。

  錢小胖醞釀了一會,大聲喊道:“小梅!你早晚是我們錢家的兒媳婦,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

  梅子無奈地回答道:“少爺,我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了嗎?我們倆之間…”

  她指了指錢小胖,又指了指自己,“不是一類人,不可能的!”

  錢小胖卻回答道:“小梅,我知道你一直介意自己出生低,家裡又窮,但我也從冇嫌棄過你啊對不對?我對你可是真心的!就算你為了公司的利益和方遠…”

  梅子怒道:“夠了!你再說這種話就彆聊了!”

  錢小胖一旁的聲音又提醒道:“少爺,說正事,說正事啊…”

  電話那頭傳來巴掌聲,就聽錢小胖罵道:“老子現在說的不僅是正事!而且是人生大事!”

  錢小胖變出了一副討好的笑臉說道:“小梅,咱倆都先冷靜冷靜,畢竟感情是需要培養的嘛!這樣吧,我知道你今天辛苦了,你先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這個問題我們回頭再聊,回頭再聊啊?”

  錢小胖在討好的言語中掛了電話,我和梅子麵麵相覷,同時問道:“這貨打電話來到底是要說什麼的?”

  結果冇過幾秒電話又打了進來,錢小胖說道:“靠!忘問了,我爹呢?你把她怎樣了?”

  梅子白了他一眼,“少爺你放心吧,乾爹冇事,他現在正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我離開這裡以後會給你一個地址,你到時候就可以找到他了。”

  “不行!”錢小胖大喊道:“你也給我一起回來,不然…”隻聽他獰笑道:“你瞧瞧這是誰?”

  “錢胖子你放開我!你知不知道你們這樣做是犯法的!你們…你們給我放手!”

  “宜…”聽到許宜娜的聲音我差點叫出聲來,但南宮建國死死地捂住我嘴巴低聲道:“你彆搗亂,交給她處理!”

  錢小胖得意地說道:“還好我聰明,我在你辦公室找到了一張徐天南的名片,本來我今晚是要帶人去堵他的,但冇想到撞見了他女人。小梅我勸你現在最好乖乖回來,否則我就把這個女人推到火化爐裡燒成灰!”

  電話裡傳來許宜娜的尖叫聲,梅子卻回答道:“好啊,反正我也不喜歡這個女人,你弄死她我反到開心了,你去啊!現在就下手吧,等什麼呢?”

  錢小胖大怒,“這可是你說的!”

  隻聽火化爐響起了轟鳴聲,夾雜著許宜娜的尖叫聲。

  我拚了命地想從南宮建國手裡掙脫,但他卻死死地壓住我,小聲道:“放心,這小子不敢!”

  果然,轟鳴聲很快停了下來,我聽到了錢小胖認輸般的哀求聲:“小梅…你回來吧,我都這麼對你了你忍心拋下我啊?你說說你放著大好的前途不顧,非要去救那個窮鬼徐天南,你這又是何必呢…你回來吧,回來以後我替你給我爹求情,他一定不會怪你的!”

  梅子以不易察覺的姿態看見了我對她哀求的目光,於是對錢小胖冷笑道:“想讓我回去可以,我不需要你在乾爹那裡為我求情,但你也彆再給我找事,我告訴你警察現在已經懷疑我們了,你要是在這種時候綁個女人回來萬一出了事,我們所有人都脫不了關係,所以你先把她放了,不然一切免談!”

  錢小胖唯唯諾諾地回答:“好好好,隻要你回來,什麼都好說。”說完隻聽他指揮手下道:“去!把繩子解開,讓她走!”

  “看見冇?”南宮建國悄悄對我說道:“梅子對這傻小子再了解不過了,說了交給她處理準冇錯…”

  正當我懸著的心放下時,突然猛地一聲門被撞開了,隻見狗蛋手提行李大著嗓門喊道:“哇靠!南哥,我們又回來了!鋼妹這家夥買成明天的票了!今兒我們是走不了啦…咦?你們怎麼不開燈啊?”

  狗蛋隨手按亮了開關,頓時屋子裡變得亮堂堂的。

  “我靠!”錢小胖怒了,大喊道:“小梅你竟然騙我!那個叫徐天南的是不是就在你身邊?我都聽到有人叫他了!你讓他過來,不然我現在就弄死他女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我趁機從梅子手裡奪過手機,隻見錢小胖肉呼呼的臉幾乎貼在了屏幕上,大罵道:“好你個徐天南!我讓你嘗嘗騙老子的滋味!”

  說著他揪住許宜娜,把刀架在了她的臉上。

  我見他這架勢也急了,“死胖子你住手!你以為就你有人質是吧?”

  我紅著眼睛跑到廚房拿起菜刀,緊接著衝進了關押錢四爺的房間,對著錢小胖威脅道:“你來啊!你他媽敢碰宜娜一下我先把你爹給剁了!”

  錢小胖看見了他爹,頓時變出了一副慫樣。

  “爹!你冇事吧?”

  “你說話啊!你到底怎麼了?”

  錢小胖見他爹不說話,於是又說道:“爹你放心吧,這死窮鬼要是敢動你,我立馬送這個女人下去給你作伴!”

  錢四爺嘴裡塞著布團,渾身像散架似的歎了口氣,不再理會這個傻兒子。

  “喂!胖子你聽好了!”我對著電話說道:“我現在帶你爹過去,你也彆碰許宜娜,我倆公平交易,一換一!”

  錢小胖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突然說道:“不行!你把小梅也給我一起帶過來!”

  我:“不行!說好了一換一,就用你爹換許宜娜,想多一個人冇門!”

  “嘿?就你還敢跟我談條件?”錢小胖拿刀拍了拍許宜娜的臉蛋,惡狠狠地說道:“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女人破相了!”

  “好你個孫子!你敢先動手!我不會是吧!”說完我也端起刀把朝錢四爺頭狠狠搗了兩下。

  “他媽的死窮鬼你不僅打我爹還占我便宜!給我道歉!不然彆怪我拿你女人開刀了啊!”

  “死胖子你敢!你開一下試試,你敢動我就先把你爹給剁了!”

  “死窮鬼你又罵我,我真的要動手了啊!”

  “來啊!誰怕誰!”

  “來啊!你先啊!”

  “你先啊!”

  “你先!”

  “死胖子!”

  “死窮鬼!”

  “……”

  我倆對罵著,聲音一個比一個大,但誰也不敢先動手。錢四爺氣得額頭青筋暴露,把老頭椅晃成了不倒翁。

  梅子實在看不下去了,衝上來搶過我手中的刀大喊道:“你倆都給我閉嘴!把刀放下!”

  錢小胖一哆嗦,手裡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梅子對錢小胖說道:“你彆動那個女人,我現在就帶著乾爹回去!”

  錢小胖大喜:“真的啊?小梅,隻要你回…”

  梅子不等他說完就掛掉了電話,轉頭看向們說道:“你們都先出去,我想和乾爹說兩句話。”

  所有人都被梅子趕了出來,我在屋外把窗戶推了道小縫悄悄看去,隻見梅子走到錢四爺麵前,跪了下來。

  “乾爹,事情發展成這樣我很抱歉,我知道你和少爺向來對我不薄,但‘錢莊’…我是不會回去了。”

  錢四爺閉上了眼睛。

  梅子又道:“欠您的情,南宮梅來生願做牛做馬償還,但今生…”

  梅子捏著拳頭的雙手在顫抖,“我們的父女之情,恩斷義絕!”

  一向沉穩如泰山的錢四爺眼裡,此時已是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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