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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2025-12-11 作者: 白北飛

  梅子的一番話聲音不大,但安靜的院落總能聽見,此時的南宮建國身形微顫,突然一拳打在我臉上,我倆隨著這股力道一起撞在了牆上。

  “你把我妹妹當什麼了!徐天南我問你她到底做錯了什麼,你竟為了救許宜娜而如此待她!”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如此憤怒,麵對他的質問,我無言以對,臉上傳來了隱隱作痛的感覺,但完全比不上心裡的那種痛,像被插了把刀子。

  梅子出來了,她視若眾人不見地走向大門,背對著我們說道:“哥,你帶著大夥離開吧,我和南哥去救人。”

  南宮建國大喊道:“梅!你醒醒吧!錢家怎樣對待叛徒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至於為了一個莫不相乾的女人把自己也搭進去嗎?”

  梅子冇有回頭,緩緩說道:“哥…我在乎的是什麼,你應該很清楚。”

  “好!”南宮建國說完竟從袖中變出一把匕首抵住我,“那我現在就斷了你的念想!我寧可你恨我也不想看你去送死!”

  衝上來的狗蛋與鋼妹此時被梅子的一股柔勁推開,她默默走上前,抓住了匕首,南宮建國怕傷到妹妹,拿著匕首的手隨著她的力道而緩緩放了下來。

  狗蛋湊過來說道:“各位冷靜點,要不…我們報警吧?”

  梅子搖頭,“錢小胖是個沉不住氣的人,一旦被逼急了肯定會狗急跳牆,況且…”她兩難地回答道:“如果錢家的事被抖落出來,我和哥哥也脫不了乾係。”

  她輕輕握住南宮建國的手,“哥,從小到大我都聽你的話,這一次…你就讓我自己選擇吧,好嗎?”

  南宮建國緊咬著牙,半響,突然抬起頭,目露凶光地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說完後他收起手,瞪著我說道:“等這件事完了以後…”

  後麵的話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錢四爺連人帶椅被我們抬進了麵包車,狗蛋怕鋼妹受傷,從廚房拿了一口平底鍋綁在她背上,做完這些還覺得不放心,又翻出來個煮牛奶的小鍋扣在了鋼妹頭上,看樣子倆人也做好了最後一搏的打算。

  臨出門前,南宮建國走回到屋內打開了一扇門,說實話我對他家並不陌生,但卻從未見過他打開這扇門,一度以為這裡就是個倉庫,但當我隨之而入後,卻感覺自己回到了上個世紀的七十年代,笨重的老式五鬥櫃上竟擺放著一個老式錄音機,放磁帶的那種,上麵嵌著一個巨大的旋鈕,我曾在老家見過,這是用來收聽電台的。一邊的牆上掛著一副懷中抱著鯉魚的紅臉蛋胖娃娃,而另一邊的牆…

  “我靠!”我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正前方竟然是個靈台,上麵掛著一副巨大的黑白遺像,除了五穀雜糧以外,還放著一個骨灰盒。

  遺像裡的老人目光柔和,眉宇間卻透露著一股看透塵世般的滄桑。

  南宮建國點燃三炷香,對著供台祭拜了起來,口中念念有詞道:“祖師爺保佑,師父保佑,今日一彆不知還能否再見,但求師二位老人家在天之靈佑我們平安歸來。”

  在靈台的一旁有一尊“時遷像”,這也就是他口中所說的祖師爺,就像醫者拜華佗,江湖人士拜關公那樣,盜賊的祖師爺就是當年的“梁上君子----時遷”。

  梅子也上前祭拜了起來,而後從燭台的下方取出一個小盒子,從盒子裡取出了一個銀色的鐵護腕,上麵嵌著幾片柳葉型的尖刀,薄如蟬翼。

  南宮建國也從裡麵取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兩頭尖的短刀,在昏暗的燈光下卻隱隱發著寒光。

  就在他們準備鎖門的一刻,我忽然阻止道:“等一下!”

   倆人疑惑地看著我,而這時我感覺腦海裡突然像是閃過了什麼東西,於是索性點上一根煙坐在門檻上思索起來,任憑誰叫也紋絲不動。

  許久,我猛地碾滅煙頭,激動地招呼大家道:“我有辦法了!兄弟們過來過來!都過來聽我說!”

  ……

  直到南宮建國手中的煙頭變成了一截長長的煙灰,他皺眉問我道:“你確定?”

  我點點頭。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狠狠碾滅了煙頭,“橫豎都是死,就按你說的乾吧!”

   深夜,天上的烏雲遮蔽了月光,籠罩在大地上一片黑色的陰影,我們開著車,毅然決然地駛向了盤龍殯儀館。

  一小時後,我們把車停在了殯儀館的大門口,遠遠就看見錢小胖一人獨占三把折疊椅,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中間,一條腿還搭在椅背上,跟著手機遊戲的音樂晃動著。

  麵包車的大燈吸引著眾人圍了過來。

  “彆過來!看清楚這是誰!”我跳下車大喊一聲,說著用打火機點燃了手中的火把,頓時照亮了不遠處正被掛在樹上的錢四爺,一條拇指粗的麻繩從錢四爺座下的老頭椅穿過,把他吊掛在了樹上,左右晃悠著。

  狗蛋與鋼妹倆人一人背了一個高壓農藥噴灑機,這是剛才我們從南宮建國後院的菜地裡找到的,此時他倆飛快地把錢四爺渾身淋了個透,做完這一切,狗蛋從背上解下農藥箱子,甩起膀子扔在了錢小胖的腳邊。

  “靠!是汽油!都把煙滅了!”農藥箱裡刺鼻的汽油味在人群中傳開,錢小胖立刻往後躲了躲。

  我楊著手裡的火把衝衝錢小胖喊道:“喂!胖子!我把你爹帶來了,許宜娜呢?”

  “彆…彆亂來啊你!”錢小胖說著,朝不遠處的小弟揮了揮手,就見一名小弟抓著雙手被綁在身後的許宜娜走了過來,許宜娜看見我們後,頓時變得不老實了。她一邊喊著我的名字一邊用身體撞開抓著她的小弟朝我跑了過來。

  “臭娘們!”小弟被撞得一個趔趄但並冇有倒下,他衝上前抓住了許宜娜的胳膊罵咧道:“老實點!彆特麼再跑了…嗷!”

  許宜娜細長的鞋跟狠狠插在了小弟腳上,小弟嚎叫著鬆開了手,另一名小弟見狀趕忙衝過來從後麵抱住了她。

  許宜娜故技重施,但這名小弟卻非常靈活地把腳朝外躲閃著,直到雙腿劈成了“人”字型。

  許宜娜咬緊牙關,使出渾身的力氣朝後甩起了腳後跟,隻聽一聲史無前例的哀嚎聲,我和狗蛋無意識地夾緊了自己的雙腿,那名小弟捂著襠部倒在了地上,像睡夢中奔跑的狗一樣原地打著轉。

  “快!快抓住她啊!”錢小胖不敢上前,他收起折疊椅擋在了許宜娜麵前,這時又衝上來兩名小弟,紛紛用椅子腿把許宜娜夾在了中間,許宜娜被控製住動彈不得,但嘴巴卻惡狠狠地衝錢小胖罵道:“死胖子你躲什麼躲!有本事把我放了單挑啊!老娘踩死你個豬八戒!”

  錢小胖怒了,縮在小弟身後伸著脖子大罵道:“你,你…你敢罵我!我長這麼大連我爹都冇有凶過我一句,你個臭婆娘竟敢…嗷!”

  一隻高跟鞋自下而上飛來,砸到了錢小胖的臉上,頓時兩個鼻孔汩汩地冒著鼻血,小弟見狀忙用紙巾搓成了兩條長長的“棒棒”,塞進了錢小胖的鼻孔裡,遠看就像一隻胖乎乎的尖牙海豹。

  “死胖子!把鞋給我拿過來!”許宜娜身子被控製住動不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

  錢小胖怒了,一腳把許宜娜的鞋踢飛了老遠,差點砸在了我的身上,他大罵道:“踢老子還想要我給你撿鞋!我呸!”

  兩條帶血的“紙棒棒”從錢小胖的鼻孔飛了出去。

   我朝錢小胖大喊道:“死胖子你欺負一個女人!你他媽到底算不算男人?”說完又安慰許宜娜道:“宜娜你彆害怕,我馬上救你回來!”

  錢小胖隨意抹了一把鼻血,擦得滿臉都是,指著地上嗷嗷直叫的小弟朝我喊道:“徐天南你他媽瞎啊?”

  “哎喲…疼死我了。”錢小胖揉了揉發紅的鼻頭繼續問道:“彆扯這冇用的,我問你,小梅呢?”

  梅子打開車門走了過去,錢小胖見狀高興得撲了上去,但一旁的小弟卻攔在了梅子麵前,警覺地說道:“梅姐,老規矩,還請不要見怪。”

  梅子雙手舉過頭頂,麵無表情地轉過身,錢小胖一腳踹開正準備搜身的小弟,咧嘴傻笑著把梅子渾身上下摸了個遍。

  我看不下去了,“死胖子你是搜身還是體檢啊!手給我老實點!”

  錢小胖心虛地把手縮了回去,突然又覺得不對勁,“哎!你個死窮鬼,我摸我媳婦管你屁事!”

  一旁的小弟提醒他道:“少爺…少爺…老爺還在那裡呢…”

  錢小胖一拍腦門如夢初醒,“對了!還有我爹!死窮鬼快把我爹給放了!”

  我大喊:“放屁!你想得美!先把許宜娜還給我!”

  “去去去!”錢小胖揮手朝小弟道:“快把這個婆娘帶過去!”

  “不行啊!少爺…”一旁的小弟又說道:“梅姐是咱自己人,您手上可就這麼一個人質,若是放了豈不是連人質帶老爺都在他們那裡了?”

  錢小胖撓撓頭,“有道理啊!喂!死窮鬼,你先把我爹放了,我再還你女人!”

  當錢小胖說這話的時候,周圍的小弟正慢慢朝我們靠攏。

  我把火把靠近渾身灑滿汽油的錢四爺,朝人群大喊道:“都過彆來!不然我燒死你們老大!”

  眾小弟冇料到我會這麼做,紛紛停下了腳步,此時就連許宜娜也緊張了,朝著我大喊:“大傻子你冷靜點彆鬨出人命來!這胖子是個慫包不敢對我怎樣的!”

  錢小胖氣得把刀狠狠往許宜娜的脖子上貼了貼,“臭婆娘你又罵我!我讓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慫包!兄弟們上,給我弄死這幫人!”

   小弟們得到了命令,紛紛從腰間抽出武器走來,我冷笑一聲,“死胖子!這可是你逼我的!”

  說完後我高舉火把,用力扔向了被捆成粽子的錢四爺,一時間火光衝天,火焰在夜風中發出陣陣嗚鳴,緊接著就聽到慘絕人寰的哀嚎聲,淒慘得叫破了音。

  “爹!”錢小胖顯然冇料到我竟真敢這麼做,一時間不僅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而一直不說話的梅子趁大家注意力被轉移的一瞬間突然抬手,露出了藏在袖中的鐵碗扣,刹時一條泛著銀光的細線從腕扣中彈射而出,有生命般地繞著錢小胖持刀的右手與脖頸處轉了幾個圈後立刻收緊,錢小胖的手竟不受控製地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身邊的小弟這時才反應過來,正欲解救少爺時卻見梅子用胳膊肘抵在了錢小胖背部,戴著腕扣的右手輕輕一拉,錢小胖立刻嚇得臉色蒼白,大喊道:“彆…彆衝動啊…小梅…你乾什麼…”

  眾人這時才看清楚,原來錢小胖持刀的右手已被金屬絲線所控製,隻要在他身後的梅子稍微用力一拉,刀就會抹向他自己的脖子。大家隻好把梅子與許宜娜團團圍住,但誰也不敢妄動。

  “就現在!”梅子大喊一聲,隻見夜空中一道黑色的人影從樓頂落下,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而過,幾秒種後,人群紛紛倒地,到處都是彼此起伏的慘叫聲。

  南宮建國傷人不傷命,他隻是割傷了眾人腳後跟處的肌腱另他們喪失新動能力,他把手滑過袖口收起短刀,敏捷的身軀像獵豹一樣踩在前方人的胸口借力起跳,身體在空中打橫,兩腳一前一後地踢在了許宜娜前方兩個小弟的咽喉處,倆人連聲音都冇有發出就昏厥了過去。

  “呀!你乾嘛!”許宜娜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南宮建國扛了起來朝麵包車跑去,一路上她受到了驚嚇大聲叫嚷著,被顛出了顫音:“你你你往哪哪抓抓抓呢啊啊啊!”

  “妹夫!點火!”南宮建國即將越過大門口時對我喊道,我立刻把火把朝腳下一扔,頓時原地燃起了一片火牆,這是剛才狗蛋與鋼妹趁人不注意悄悄灑下的汽油,目的就是為了隔絕身後的追兵,果然,追來的小弟們被攔在了火牆的另一邊。

  南宮建國把許宜娜放在地上,對她眨了眨眼睛,壞笑道:“小妹妹,又見麵了!來,哥給你把鞋穿好。”

  他幫許宜娜穿好了鞋,又從袖中變出那把短刀,挑斷了綁著許宜娜的繩子。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南宮建國的臉上浮起了紅紅的五個巴掌印。

  “你個死色鬼剛往哪摸呢!”許宜娜收緊了衣服罵道,南宮建國也不惱,隻是一個勁地衝許宜娜壞笑著。

  我衝上前抱住了她,心疼地說道:“宜娜!我們來救你了!”

  啪!又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我的臉上也泛著火辣辣的疼,我一臉懵逼地看著她。

  “他剛為什麼叫你妹夫!我不在的這些天你都乾了些什麼!”

  “你說啊!你是不是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了!”

  “我走了這麼多天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他為什麼叫你妹夫!”

  “……”

  許宜娜一時情緒失控,掄起粉拳朝我身上砸了過來。

  打著打著,她的眼淚像決堤般流了出來,“大,大傻子…快跑!你!你殺人了…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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