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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絳縣

2025-12-17 作者: 姬浩真

絳縣位於汾水南岸。

與隔河相對的臨汾同為河東郡的中部樞紐所在。

趙雲自攻下臨汾後,便第一時間命令將軍馮習繼續往東進攻絳縣,以堵塞各條通往上黨和河內方向的孔道。

而馮習得到命令後,也第一時間采用漢軍已經廣泛推廣的砲戰技術。

然而直到魏軍從軹關陘湧出,占領了山間隘口,絳城依舊屹立不動。

直到麋威來到此地時,也不過堪堪砸壞了一座城門。

卻又不算意外地發現,城內魏軍早就利用這數月時間,在城門後另築一麵土牆,形成了一個看起來粗陋,但絕對實用的內甕城結構。

“馮將軍並無懈怠。”

絳縣北郊一座土台上,麋威南眺地形,回頭對馮習說道。

後者獨自來迎麋威,麵色始終繃緊。

此時方才有所舒緩,卻仍是低頭不語。

麋威瞥了一眼對方捏得發白的拳頭,旋即轉向旁邊的羽林中郎將薑維。

後者奉諸葛亮命令北上參與圍攻絳縣已有些時日。

薑維:“馮將軍確實冇有懈怠,之所以久攻不下,主要是兩個原因。”

“其一自然是那魏將郝昭確實善守。”

“昔年先帝西征河西,郝昭在隴西首陽負隅頑抗,先帝為不耽誤戰機,隻能冒險分兵。”

聽得此論,也曾參與那一戰的馮習,頭垂得更低了。

薑維接著道:

“其二則是與此間地勢有關。”

“不同於汾北平地上的臨汾城。”

“絳縣這裡南靠中條山和王屋山的餘脈,地勢更為險狹多變。”

“城池本身雖不不建在山裡,但魏軍卻可以出城上山立寨,且利用高峻的地形躲石砲的攻擊。”

眾人聞言,目光一同轉向南邊的山崖上。

一座依山而建,正麵堆壘了大量土石的軍寨赫然入目。

其位置距離山腳超過六百步,即便不考慮到高度差,也已經超過了“拔城砲”在平地上的射程。

顯然魏軍守將對漢軍當下的攻城能力有著充分了解。

薑維:

“如此一來,城內外兩部魏軍便可成犄角之勢。”

“一旦拔城砲發石擊城內,山上魏軍就會下山阻擊,乾擾。”

“反之則城中魏軍出擊。”

“實際上,直到我部人馬到來之前,馮將軍甚至連砲陣都無法順利建造,被燒了幾次。”

分析到這裡,無須薑維點明,眾將已露出嚴肅且憂慮的表情。

因為這意味著,漢軍早前利用“拔城砲”全麵壓製守城方的戰術,當下竟被魏軍將領找到了破解之法。

薑維自然知道眾人在沮喪什麼。

忙對眾人道:

“諸君不必過慮!”

“絳縣此地終究是占據了特殊的地利,方能如此守城!”

“依我看,若無拔城砲之利,魏軍能在更靠前支援縣城的地方立寨……那樣一來,我軍豈止難以起砲?怕是連圍鎖此城都做不到的。”

眾人這才麵色稍緩。

除了馮習:

“終究是末將無能。”

“敵將因地製宜,而我卻墨守成規,此乃戰之罪。”

說著,馮習上前抱拳:

“如今將軍既來,當統帥各部人馬。馮習無甚智謀,唯有一腔血勇堪用。”

“願親自上山替將軍拔了此寨!”

“馮將軍壯烈!”麋威大讚一聲。

“既如此,我便與你三曲先登健兒,務必在五日內破了那山寨。”

馮習大喊一聲“得令”,便自去點兵。

等他走遠後,薑維忍不住上前道:

“將軍此來,必定與丞相商定了破敵之策,何必再讓馮將軍在此地徒勞消耗呢?”

麋威聞言反問:

“怎就徒勞了?”

薑維:“那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河東之戰到了這個時節,比的就是誰能撐住最後一口氣,逼迫對方退兵。”

“而絳縣這裡,雖然擋住了數月猛攻,但也早就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

“之所以仍能堅守不退,不外乎是看到那司馬懿、吳質奇襲得手,河東局勢尚有轉圜餘地,故仍有所期盼。”

“故此,我軍當下應該集中全力去擊敗那一路奇兵,再不濟也要將他們趕回河內。”

“怎能在此地浪戰下去,空耗時日?”

麋威聽罷,回頭笑著對左右道:

“昔年隻會魯莽出擊的薑伯約,如今也學會勸人不要浪戰了!”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君今者才略,非複隴右阿維也!”

眾人轟然大笑。

因為麋威經常語出驚人的關係,這類東吳笑話已經被左右熟知。

薑維頓時臉色微紅。

但目光瞥見一臉老神在在的鄧艾,心中驀地一動。

衛將軍話裡有話啊!

於是暫且不表。

待一行人轉到他所屬的軍寨,這才屏退左右,主動請教鄧艾道:

“士載跟隨衛將軍見過丞相,應知其計謀所在。”

“若我所料不差,將軍故意放縱馮休元去攻山,其實是障眼法?”

鄧艾微微搖頭,流利應道:

“馮將軍雖然用兵缺少變化,但忠於國事,勇於作戰,若隻將他當成一枚迷惑敵人的棄子,未免過於刻薄。”

薑維:“那丞相和衛將軍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鄧艾:“無他,廟算多者勝罷了。”

“若馮將軍能攻下此寨,那衛將軍自會乘勝攻下絳縣,反過來與張將軍部人馬夾擊隘口,驅趕司馬懿。”

“若不能下,那便彆走他道。而馮將軍經此一戰,也算心服口服,後續自然能聽從調度,不作二論。”

薑維這才恍然。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那這個‘彆走他道’,到底是個什麼道?”

然而鄧艾卻笑而不語。

薑維不禁百爪撓心:“我亦是衛將軍舊部,視他為舉主,有何不可說的?”

鄧艾這才開口:“將軍並無與我細說,我都是自己瞎捉摸的。”

“而既然是猜的,那便藏於心內,等待將來驗證便可。”

“何必效仿司徒公(楊彪)之子(楊修),禍從口出呢?”

言罷擺擺手,自去點驗兵馬賬冊。

薑維怔然片刻,也開始自行琢磨了起來

……

數日後,馮習滿身掛彩歸來請罪。

直言那山上軍寨防備森嚴,若無五千兵,恐怕攻不下來。

於是麋威又當場答應給馮習五千兵,請他再度攻山。

然而馮習這次才走了半個時辰便歸來。

順便將部下將校悉數帶來拜見麋威。

“將軍功勳彪炳,深得先帝和陛下信重,我等豈會倚老賣老,不從號令?”

“但有驅馳,直言便可!”

麋威恍然未覺對方早前的小小輕慢,從容道:

“我確實需要將軍領五千兵攻山。”

“可若將軍冇有攻下的把握,可改強攻為佯攻,甚至夜襲。唯獨是不能毫無動作……將軍可明白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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