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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我笑那諸葛計窮,麋威少智

2025-12-17 作者: 姬浩真

“我記得士治家在弘農郡湖縣?”

司馬懿看著麵前姿容出眾的年輕人,越看越是喜歡。

為什麼這種青年才俊,自己過去冇能早些發掘出來呢?

徐庶真是好運氣!

王濬已不是第一次奉命來見司馬懿,應對早已從容:

“下吏確是湖人。”

司馬懿:“可曾婚配?”

王濬:“幸得徐司隸青睞,已將其女嫁予我為妻。”

司馬懿暗暗一歎,倒不至於為了這點事而妒忌徐庶。

繼續道:

“如今湖縣已被蜀賊奪得,士治可有聽聞親族的消息?”

聽到此問,王濬臉色明顯一暗,切齒道:

“下吏家中皆魏室忠良,絕不會失節事賊!”

“若有事賊者,便是敵非親,我願手刃之!”

“嗬嗬,士治不要激動,我不是這個意思……”司馬懿溫聲輕笑道。

“你看,張儁乂與關平交戰多時,不是號稱互有勝負嗎?”

“想必擒獲賊軍不在少數。”

“我欣賞士治的忠義和才學,願意手書一封,請他遣使與關平談一談交換人質之事。”

“若能將士治的父母親眷換回來,也好忠孝雙全不是?”

王濬聞言連聲道謝。

但下一刻,語氣驀地一轉:

“司馬公若委實與左將軍有嫌隙,難以與他攜手,何不將大事托付於徐司隸?”

“旁人不知公與徐司隸的親厚,但下吏既為人婿子,自是知曉一些的。”

司馬懿更是可惜冇能及早發掘王濬了。

自己不過輕輕旁敲側擊了一句,他立馬就聽懂了自己的暗示。

負手道:

“我非信不過你外舅。實在是他的才乾不在行伍之間。”

“若強行上陣指揮作戰,唯恐他有閃失。”

“至於張儁乂,我雖與他生嫌,可誰讓他是一員先帝認可的虎將呢?”

“若非如此,我又豈會讓你外舅來……唉!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司馬懿搖頭嗟歎不已。

“彆提那些糟心事了。”

“你自陝津而來,一路上可曾注意到蜀賊的動向?”

提到軍情,王濬頓時肅然:

“下吏身負機密而來,不敢太過靠近平地。”

“不過途徑安邑時,遇到過當地哨騎。”

“聽他們說,蜀賊近來突然南下侵占鹽池,允許關內商賈用糧穀布帛交換‘鹽引’,好將鹽販回關內各地。”

司馬懿麵上不見意外,顯然已經聽聞此事:

“哨騎可有探明蜀賊是直接將邸閣中的官鹽交於鹽販,還是另行任命鹽吏修渠曬鹽?”

王濬稍稍回憶一下,道:“應該是都有。”

“哨騎雖未親眼看見季漢鹽官,但打聽到麋竺父子渡河而來,且已經抵達猗氏。”

“那麋威也就罷了。”

“麋竺擅長殖貨之道,此番多半是來主持鹽事的。”

見司馬懿沉吟不語。

王濬急道:“請恕下吏直言。”

“原本我軍把勝算押在了諸葛亮的軍糧供應不足。”

“哪曾想他帳下有能人,竟能想到這般妙法?就怕先吃光軍糧的是我軍!”

司馬懿聞得此言,哈哈大笑。

不以為然道:

“我豈能不知諸葛亮麾下有能人?”

“就好比說有個叫王連的南陽人,其人多年前就在蜀中任職司鹽校尉,替劉備籌措軍糧。”

“若此番是他來主持鹽池,我確實要忌憚一二。”

“可那東海麋竺在蜀中優養經年,除了那什麼‘麋氏紙’,已經久不理俗務,聽聞今年以來更是長時間臥榻不能出屋……他來河東能做什麼呢?”

“依我看,那諸葛計窮,麋威少智,不得已才將那老朽從長安給招了過來,裝模作樣地安撫人心。”

言罷不由王濬分說,當場逐客道:

“你速歸中條山,告知你外舅護好糧道便算大功一件,勿要給蜀賊可乘之機!”

王濬頓時氣餒,沮喪告退。

但出營之後,忍不住勒馬西顧。

看著不遠處刁鬥森嚴,錯落有致的漢軍大營。

想到那位天下聞名的季漢丞相。

心道如此人物,豈會輕易計窮?

更彆說那麋竺根本就是麋威來河東參戰的幌子。

有那位智勇雙全的季漢衛將軍來相助,諸葛亮怕不是如魚得水,如虎添翼?

而司馬懿果真看不出這背後的種種細節嗎?

隻怕真正計窮的人,是他自己吧!

也罷。

反正今日這般儘心獻策。

將來不管發生何事,自己都足以保存名節。

想到這裡,王濬腦海中不由浮現北上前,徐庶囑托的那番意味深長的話:

“若司馬仲達和張儁乂彼此合作無間,那皇太子何必重用你外舅呢?”

“若國朝不用你我舅婿就可戰勝國賊,那便是勝了,又於你我何益?”

洛中不少人私下都說徐庶是幸進小人。

聽徐庶這兩句囑托,似乎進一步坐實了他假公濟私的小人之心。

但王濬與這位上官兼外舅(嶽父)相處日久。

總感覺他並非真正的小人。

外舅,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呢?

王濬目中閃過一道精光。

又迅速掩飾過去,打馬南歸。

……

與諸葛亮會麵的第二日,麋威打著父親麋竺的旗號,親自跑了一趟猗縣南郊的兩座鹽池。

守護二池的曹魏官兵已經轉移,隻留下負責引水和曬鹽的雜役。

麋威兵不血刃就完成了接收。

後續分發鹽引的事務自有同行而來的典曹都尉負責。

麋威親自跑一趟這裡,除了想見識一下在後世有“中國死海”之稱的運城鹽湖之外。

更是想親自考察一下西邊那個小一號的女鹽池。

此湖在後世又稱硝池。

因為池水曬乾後留下的硝板含硝量過多,產鹽的質量不高。

除非東池遭災不能正常生產,才會應急啟用。

否則平時很少有人關注。

到後世更是漸漸被荒廢下來。

但麋威作為後世人,很清楚富含硝酸鹽和硫酸鹽的硝板,絕非一無是處的廢物。

反而是開啟工業時代的重要一環。

當然,以這個時代的社會生產力,搞什麼工業種田,槍炮爭霸純屬扯淡。

他這輩子能把黑火藥給搗鼓出來就算超常發揮了。

不過,利用這海量的硝板來生土法化肥,繼而提升糧食產量,仍是很有搞頭的。

相比起對於這個時代來說殺傷力過剩的熱武器。

化肥很可能才是實打實的降維打擊。

但凡能將糧食某產量提升個二三成,不比什麼無中生有一萬個漢堡,十萬個肉夾饃更靠譜?

說不定還能極大緩解將來土地分配和人口過剩的周期性矛盾,繼而讓子孫後代多過幾年太平時光呢!

總之,視察了數日,確定了這裡的自然資源稟賦應該、大概能滿足自己這一點野心之後。

麋威留下隨行的文吏,隻帶上功曹書佐鄧艾,主記室楊戲,會同句扶那一曲哨騎一同北返。

其後北渡涑水,過解縣不入。

一路策馬狂奔。

三日後,抵達了絳縣城外的一座漢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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