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毒殺
婁子彥冇有將高孝瑜扶回他的馬車,而是避開彆人的視線將他扶到了自己的馬車內,並吩咐小廝快點出宮。
軲轆軲轆的聲音從北宮門穿過,出了皇宮,一路向西華門行去,高孝瑜醉的不省人事,婁子彥看著昏睡中的他,眼底滑過絲絲陰狠,毒辣,他靠近高孝瑜,把他扶了起來,輕聲喊道,“王爺,王爺,醒醒”,“嗯”,高孝瑜腹部火辣辣的燒疼,皺著眉頭叮嚀了兩聲。
婁子彥一見他有反應,忙端起準備好的茶水遞到了他嘴邊,“王爺,張開嘴,喝點醒酒茶,喝了就不難受”,他的聲音充滿著誘惑,高孝瑜極力想睜開眼睛看看說話的人是誰,可他太難受了,口乾舌燥,突然嘴唇有了一股濕潤,他就像流落到沙漠裡的人,終於有了水的解救,他張開了嘴,大口大口的把茶杯中的茶全部喝了下去。
婁子彥見他將水全喝了下去,不由殘忍一笑,扶著他的手從他身後抽了出來,高孝瑜咚的一下摔倒了地上,頭部一陣疼痛,竟把他撞的清醒了一絲,胃部剛才是燒疼,現在卻莫名的多了股鑽心般的疼,像是有千萬條小蟲子在吞噬他的腹部,他受不了這種痛,雙手雙腳並用,爬向馬車外麵,一下掀開車簾,趕車的車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他蒼白的臉色,大叫一聲,“王爺”。
婁子彥卻在背後冷聲道,“叫什麼叫?停車,王爺要吐酒了”。
“是是,大人”,車夫抖著胳膊把馬車停了下來,河南王的臉色怎麼看都不像是喝醉了的樣子,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明顯的中毒了。
高孝瑜終於費勁力氣爬下馬車,他好難受,全身都好疼,誰來救救他?誰來幫他解脫?他爬起來冇走兩步又跌倒,再爬起來再跌倒,如此反反複複,已經頭破血流,車夫不忍再看,想上前扶他,又不敢違背了自家大人的命令,但見婁子彥負手而立,冷眼看著高孝瑜自己折磨自己,看著他一點點走向護城河。
夜晚的風吹的人有些冷,帶著淒慘吹向那個跌跌撞撞的男子,孤單的身影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向了哪裡,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離死亡近了一分,路上唯一的兩個行人還如此殘忍的看著他,孝瑜從來冇有想過他是以這種悲哀的方式走完了生命。直到現在,他的眼前浮現的還是兒時,那個總是冷冷淡淡的九叔的身影,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一棵樹,樹下有個熟悉的身影,那身影一回頭,朝他招了招手,“孝瑜,來陪我喝酒”。
“九叔”,孝瑜呢喃一聲,嘴邊扯著笑意,毫不猶豫的走了過去。
“噗通”。
護城河的河水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美麗的讓人炫目。
高府,剛進門的院子裡,散坐著三個少年,夜空之上,一輪明月高高懸掛,已是夜半,可三人都毫無睡意,靜默對坐,卻相對無言,每個人都滿懷心事,都在等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回來。
“哎”,身邊又響起了孝琬擔憂的歎息聲。
安蝶悠已記不得這是他今晚第幾次歎息了,他每歎一次都讓她的心跟著沉幾分,不知為何,今晚孝瑜離去的背影讓她心裡很不安,很不安,所以才直到現在都冇有走。
砰的一聲,高府大門被人從外麵撞開,三人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等他們抬步,一個身影就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跟前。
“阿天,我大哥呢?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孝琬上前抓著他的胳膊急急問道。
“王爺他”,阿天噗通跪倒在地,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不準哭,說,王爺他人呢?”,安蝶悠一巴掌扇了過去,她討厭聽到哭聲,哭代表著死亡,她不想聽到死亡的消息。
阿天當真被她的凶狠嚇傻了,一下冇了聲音,哽咽說道,“王爺他在西華門落水了”。
安蝶悠腳下一個踉蹌,高長恭一把扶住了她,高孝琬已經衝了出去,高長恭也拉著安蝶悠就跑了出去。
才剛到了門口,就見孝琬已經駕著阿天駕回來的馬車飛奔而去了。
“孝琬”
“三哥”,兩人的聲音全被他甩在了身後。
高長恭把食指放入嘴裡,吹了一記口號,隻聽高府馬廄內傳來一聲馬叫聲,才片刻就見騰雲噠噠的朝他們奔來,高長恭翻身上了馬,將安蝶悠一下撈到了身前。
“駕”。
耳邊夜風呼嘯,安蝶悠隻覺渾身冰冷,她最不想看到的還是來了,在聽到孝瑜落水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了,再也見不到他了,她記得曆史記載河南王高孝瑜是落水身亡的,心裡好難受,眼淚都要出來了,孝瑜
西華門旁的那段護城河此時被禦林軍圍著,有不少禦林軍都下河找孝瑜了,她和長恭到的時候,孝琬又比他先到一步,想都冇想就一頭紮進河裡了,高長恭下了馬也是二話冇說就跳下去了,安蝶悠也不能乾站在河邊等著。
她看見和士開的親信婁子彥也這裡,遂走過去沉聲問道,“婁大人,這麼巧你也在?”。
婁子彥做傷心狀,抹了抹眼淚說道,“都是我不好,我冇看好王爺,王爺在席間喝了不少酒,我順路就送王爺回府,誰知道半路王爺說想吐,我就扶著他下車了,看他吐的衣服上都是的,我就想給王爺拿塊布擦擦,誰知才一轉身,王爺就不慎跌落河裡了,我,我跟車夫都不會遊泳,隻得折回宮中叫人了”。
“你”,安蝶悠粉拳緊握,恨不得一拳將這個偽君子打到這護城河裡去,明知道他說的一定不是事實,可卻找不到話來反駁他。
“你說謊,孝瑜酒量一向很差,這是整個朝野都知道的,誰會在席上灌他酒?是不是你把孝瑜推到河裡的?”,她厲聲厲色反駁道。
“安公子,無憑無據,你莫要血口噴人,酒是皇上讓王爺喝的,王爺不知道哪裡惹皇上不高興了,皇上接連罰了他三十七杯酒”,婁子彥畢竟做賊心虛,被她這麼一咄咄逼人,忙把責任都推到了高湛身上。
安蝶悠忍不住顫了一下身子,果然是這樣,果然是他親手殺了孝瑜,她早就知道這個結局,可為什麼早做好的心裡準備這一刻全部崩塌了呢?早知道這些人裡麵不會有一個善終的,所以早警告自己不要對他們動情,做普通朋友就好,可這些年的點點滴滴,早就無聲無息的侵入了心脾,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無法抽離,第一個是孝瑜,接下來是孝琬,然後會到長恭,心驟然痛的無法呼吸,她勒令自己不要再想了,不會輪到長恭的,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王爺,王爺出來了,快,快拉王爺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