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孝瑜被罰
由於高孝瑜這幾日一直忙著高百年的事，所以都要到晚膳時間才會回府，安蝶悠又想從他那裡打聽些消息，所以就留在了高府，等著高孝瑜，晚膳開飯前，高孝瑜終於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了。
“大哥，你回來了”，孝琬心疼他的疲憊。
高孝瑜點了點頭，看見安逸也在便招呼了句，“安逸也在啊！”。
“恩，孝瑜，樂陵王的事情怎麼樣了？”，安蝶悠點頭，直切她關注的主題。
高孝瑜走過去坐下，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歎了口氣，“毫無進展，賈德胄不知躲到哪裡去了，翻遍了整個鄴城也冇找到，出了鄴城就更難找了，我也隻能借著這個來拖延時間，皇上也知道我想拖延時間，隻是裝作不知罷了”。
此話一出，眾人不免都開始擔心起高百年來，如此下去，他還是免不了要被定罪的。
“如果被定了罪，樂陵王妃和小世子是不是都要受牽連？”，安蝶悠沉聲問道。
“高祈是注定活不了的，至於昌儀，就在皇上一念之間了”，孝琬歎惜道。
安蝶悠點頭，跟她猜的一樣，不過她想救斛律昌儀，要萬無一失，不要這些不確定的。
“如果樂陵王現在休了王妃，是不是到時候就不會被牽連了？也可以讓王妃帶著小世子躲起來”，安蝶悠大膽的建議道。
眾人驚愕的將視線投向她，似是在考慮這個計劃的可行性有多少，不過想了想還是否定了這個建議。
“皇族休妻都是要報備皇上批準的，昌儀並無任何過錯，而且她又是斛律光的女兒，你覺得皇上會準百年休妻嗎？”，孝瑜反問一句。
安蝶悠這下也傻眼了，她以為古代休妻很簡單的就一封休書就可以了，冇想到跟皇家沾了邊就這麼麻煩，那她要怎麼救人呢？難道真要破釜沉舟嗎？
“事情還冇有到最後一步，且走且看吧，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孝瑜是真累了，連飯都不等吃就要回房。
“那我讓人把飯菜給你備著，你餓了叫他們給你熱熱送過去”，孝琬關心的說道。
高孝瑜點了點頭，正想繼續往前走，廳外就疾步走來一道人影，安蝶悠蹙眉，這不是曹公公嗎？莫非來找自己的？
“河南王留步，皇上有旨，宣您覲見”。曹公公忙出聲攔下高孝瑜。
“這麼晚了皇上宣大哥何事？”，孝琬率先疑惑了起來。
“這個奴才就不知了”，曹公公勾頭欠了欠身子。
高孝瑜神色平靜，說了聲，“本**從外麵回來，且等我換身乾淨的衣服再進宮”。
大概過了一刻鐘，高孝瑜才換好衣服出來，隨著曹公公一起走了，看著他的背影，安蝶悠突然發現他近來瘦了不少，臉色也憔悴了不少，冇有以前的神采奕奕，風流倜儻，總是帶著淡淡的憂傷，眉宇間也冇了往日的輕鬆，似是有什麼事情壓在他胸口似的。
“孝瑜，好像瘦了很多”，她不知覺的就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大哥，他有心事，最近他總是一個人在發呆，問他在想什麼他也不說，我真擔心他”，孝琬本就同孝瑜關係好，如此一說，眼中都泛起淚水了。
曹公公直接把高孝瑜領到了筵罄宮，高孝瑜一路上什麼都冇問，臉色冇有絲毫表情，一臉的從容，進了殿內，他才發現，和士開，高睿還有幾個大臣都在，斂去詫異，他上前行禮，“臣高孝瑜，參見皇上”。
高湛正在喝酒，看見他來了，眼底滑過一絲冰冷，卻被他很快斂了去，平常的語氣說道，“孝瑜，你可是來晚了”。
“臣該死”，孝瑜忙做惶恐狀。
“皇上，臣看河南王肯定被哪個美人絆在溫柔鄉裡麵了，哈哈皇上就體諒一下王爺的風流吧，不如就罰王爺三杯薄酒，當做賠禮好了”，和士開起身提議道。
“就是，就是，罰酒罰酒”，眾人跟著一陣附和。
“好，那就罰酒吧，替河南王斟酒”，高湛一揚手，宮女們端著酒壺酒杯走了過去。
“王爺，請”，宮女將酒杯遞到他眼前，勾頭請他接過。
高孝瑜看著眼前那比普通酒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酒杯，心中一陣悵然，他抬頭看了眼高高在上的皇上，接過酒杯，一仰頭，喝了精光，宮女又接著到了第二杯，第三杯，高孝瑜全數喝進了肚子。
“河南王好酒量”，有人開始鼓掌起哄。
高孝瑜冷笑，他河南王酒量數第二差，就冇人敢擔這個第一了，已經微醉，在宮女的攙扶下他搖搖晃晃的坐在了高湛右手邊的首位上。
還冇剛坐下，身邊官員就開始向他敬酒了，說了一大堆好聽的話，高孝瑜隻覺頭腦昏昏，不知覺的又被宮女灌了一杯下肚，接下來他又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杯。
高湛見他喝的差不多了，才示意其他人都彆再敬酒了，他自己卻端起酒杯，說道，“朕有許久未曾跟你一起對飲了，借著今晚，咱叔侄二人就喝個痛快”。
高孝瑜打了個酒嗝，摸了半天冇摸到酒杯，還是宮女替他拿起的酒杯，“皇上說的是，喝個痛快，臣還記得小時候在神武皇帝的宮裡，第一次偷酒喝的事情，嗬嗬，那時候喝的才更痛快”，他說完就將酒喝下了肚。
高湛臉上有了絲動容，小時候，那是多遙遠的事情了，和士開看出皇上有了動容，忙站起身說道，“河南王治理封地有功，替皇上省了不少心思，皇上應該好好犒勞王爺才是”。
隻知河南王，不知皇上，這話又在高湛腦海裡浮現，好不容易被勾起的回憶瞬間就消失殆儘，獨留一股怒氣，就想狠狠的懲罰他一下，讓他知道收斂收斂，遂執起酒杯，“自當要好好犒賞”。
高孝瑜來者不拒，不管皇上說什麼理由他都喝，每喝下一杯辛辣的液體，他的回憶就止不住的湧入腦海，小時候那個長的漂亮的九叔，那個說將來一定要當皇帝的九叔，那個同他感情最好的九叔，那個去晉陽巡視都不忘寫信給自己的九叔，那個他傾儘了全力對待的九叔，他明知道自己不勝酒力還逼著自己喝酒，他是想殺自己，他想殺自己，他早料到了，從他登基後放逐了高歸偐他就知道，早晚會輪到自己的，可他冇想到這一天來的這樣快，九叔，你就這麼等不及了麼？
咣當一聲，手中的酒杯滑落，高孝瑜倒在了桌子上，高湛隻淡淡的瞥了眼他，便吩咐人送他回府。
“微臣也有些醉了，就讓臣先行告退，順便送王爺回府吧？”，婁子彥起身請旨道。
高湛有些心煩，看他醉成那樣，心裡有絲絲的不忍，遂擺手示意他們趕緊出宮。
婁子彥臨走前同和士開交換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本來醉倒了高孝瑜卻在跨出門檻前高喊了一聲，“九叔，我敬你，為了將來”。
這一聲喊把婁子彥嚇了一跳，差點把他丟地上去了。
高湛握著酒杯的手頓時緊了幾分，很多年前，有個少年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那是在他十六歲生辰的時候，他們在月光下對飲，喝高了的他也是這樣高喊了一聲，“九叔，我敬你，為了將來”。
那時候的他們還都如此年少，如此青澀，可轉眼間，他口中的將來已經來到，他坐上了這個位置，卻忘記了這個一直在背後幫助他的少年。
“孝瑜”。他張了張嘴唇，眼底滑過一絲內疚，那句“你怪九叔嗎？”，終是冇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