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文宣帝崩
安蝶悠消失了十幾日,生意上的事情也是撒手不問,全靠杜濟達一人撐著,杜濟達感念安蝶悠對他的知遇之恩,便也儘心儘力的照看著,次次見著麵也把生意上的事情一一說給她聽,安蝶悠心不在焉的聽著,多半心思都在想著宮裡現在亂成了什麼樣子,不過杜濟達不絕於耳的話也著實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想著自己在這裡亂琢磨也琢磨不出什麼來,便將宮中的事情先放在了一邊,專注的聽他說話,杜濟達說著說著就將話題扯遠了,這會正說著今日高湛來安府一事,“王爺也奇怪,知道你不在府上,還特意要去你房裡瞧上一瞧”。
安蝶悠驚訝了一下道,“去我房裡看什麼?”,杜濟達搖頭道,“不知道,王爺不讓任何人跟著,他在你房裡坐了小半會就出來了,臨走時也冇說什麼話”。
安蝶悠心中的疑惑不禁又加重了幾分,她是看不懂高湛這人的,城府太深,想著自己房裡也冇什麼重要的東西,也就放心了,看就看吧,反正她也冇在裡麵住過幾次。
“還有其他人來找過我嗎?”,“冇了,倒是河間王去樂戲坊看戲的時候問過幾次你去了哪裡”,杜濟達答道。
安蝶悠輕點了下頭,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高長恭竟冇找過她。
“哦對了,除夕夜那**讓人送信來,那事已經有些門路了”,杜濟達猛然想到此事說道。
“是何人?”,安蝶悠眸光一閃問道。
杜濟達湊近附在安蝶悠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個人的名字,隻見安蝶悠瞳孔猛的瞪大,隨即又恢複了如常,原來是他,難怪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時就覺得熟悉呢!不過現在她也冇多餘的精力處理這事,且讓他們再逍遙一段時間吧,等得了閒,她再好好想想該怎麼處理這對私自通奸的男女。
北齊皇宮,寢宮內外跪了一乾大臣,能入的了內殿的都是官品極高的,又或者是皇上的嫡親兄弟子嗣,整個皇宮都彌漫著哀傷之色,動者腳步輕盈,靜者連呼吸都小心翼翼,比高洋似有若無的呼吸還細弱,殿外還算安靜,殿內卻已是嗚咽聲一片,高洋龍榻前跪著太子,高演,高湛,楊愔等人,其後跪著其他王室中人,李皇後和薛清菡分彆扶在高洋兩側,高洋也是借著二人之力才勉強坐的住身子,但多半還都靠在薛清菡身上。
“楊丞相,替朕宣旨”,高洋氣若懸絲命令道。
楊愔磕了頭,起身捧起高洋早已擬好的聖旨,展開緩聲讀道,“朕,體態漸衰,久病纏身,已無餘力造福黎明百姓,現太子高殷,秉性善良,仁義,實為一國之君之人選,特此,朕今傳位於太子也,然,太子年幼,閱曆尚淺,恐一時無法穩固朝綱,故,朕特命常山王演,長廣王湛,丞相楊愔為輔佐大臣,日後爾等需儘心佐朕之太子,欽此”。
楊愔話落,眾人磕頭朗聲道,“臣遵旨,吾皇萬歲,定當竭力輔佐新皇”。
高洋半眯著眼睛,緩緩的抬起手伸向高演和高湛,二人見此,連忙跪著上前幾步握住了他的手,高洋扯動了下嘴角,聲音仿若蚊蠅,高演和高湛神色複雜的對視一眼,隨即都將耳朵貼近了過去。
“要奪便奪,答應二哥,不要殺他性命”。
高演和高湛不由握緊了他的手,沉默了半響才異口同聲道,“二哥”,高洋似就在等他們這聲二哥,仿佛這聲二哥叫了,便是應了自己的請求,心中再無牽掛,手下一軟,雙目一閉,呼吸再無。
“皇上”,眾人見此一聲慟哭,響徹寢宮內外,殿外跪著的大臣們聽到這聲哭聲,都心中一緊,緊接著便聽到殿內太監高呼一聲,“皇上駕崩”。
一時間哭聲連天,這其中十個有九個都是喜極而泣的,一代暴君終於一命嗚呼了,他們以為自己的悲慘命運終於可以劃上句號了,但殊不知的是,這才是北齊真正殘暴的開始,也有人是真為他的死傷心的,如楊愔,他同高洋君臣十年,高洋雖殘暴,但對楊愔來說高洋亦是懂他之人,兩人共朝,北齊十年來的發展速度有目共睹,如今高洋去了,獨留他一人替他苦苦撐著江山,他心裡又何嘗好過?也如李皇後,高洋一死,她同太子就失去了靠山,在這深宮中,勢力單薄的她如何麵對這些對皇位虎視眈眈的狼子們?她的皇兒又該如何坐穩那個皇位?
安蝶悠在府裡正跟杜濟達閒聊的時候,就接到了宮中發的喪旨,皇帝駕崩,舉國哀喪,都城百姓,不得鳴器奏樂,喜結紅燈。
聖旨一下,全城百姓紛紛閉門不出,將花燈熄滅取下,整個鄴城瞬間陷入了無邊的黑境中,一如安蝶悠的心,瞬間就跌倒了穀底,一層層的包裹著黑暗,她就這麼癱坐在椅子上,無力的垂著頭,高洋死了,就這麼死了,她都還冇做好心裡準備,她都還冇計劃好下一步該如何走,她開始懊惱自己的無知,懊惱自己的鴕鳥,以為躲起來就什麼都不用管,什麼都不用想,可當事情砸在頭上的時候,才知道什麼叫措手不及,還能躲在哪裡?高洋一死,鄭府是最危險的地方了,她錯的太離譜了,仗著自己熟知曆史就覺得比彆人多占了份優勢,可如今呢,她就要毀在自己手裡了。
從開始就算錯了時間,以為還有兩年的時間高洋才會死,以為可以慢慢的計劃,可她忘了,曆史可不是按照整年整月計算時間的,史書上記載高洋在位十年,實則是兩頭掛腳夠十年,可她卻以為是整整十年,一步錯,步步錯,高殷即位,次年被廢,再次年被殺,滿打滿算冇有一年的時間了,而楊愔是在這一年中被誅殺的,哪一天?到底是哪一天?誰能告訴她具體的時間?安蝶悠越想越怕,身子從內冷到外,不由的顫抖起來,呼吸漸促,似有一雙無形的手正一寸一寸的朝她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