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新皇即位
公元559年正月十六,文宣帝高洋崩,太子高殷於先帝七日之喪後即位,沿用天保年號,時年十四歲,冊封先皇後李祖娥為皇太後,婁太後為太皇太後,新皇即位,為表尊長親兄,封文襄帝之二子高孝珩為廣寧王,四子高長恭為廣陵王,普天同慶。
高洋的駕崩並冇有給活著的人帶來持續的悲痛,死去的人長眠於地下,再無任何紛爭,可活著的人還繼續活著,繼續爭來搶去,新皇即位後,朝綱在輔佐大臣高演,高湛極其楊愔的共同輔佐下,並無**的跡象,且先皇才剛駕崩,誰都不願意現在大動乾戈,所以在短時間內還會是安穩的。
這也給了安蝶悠時間緩衝,她又重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依舊是那個翩翩少年。
自打開春後,天氣漸暖了起來,幾個少年時常約出來騎馬踏青,高湛並冇有因為身上擔著輔佐大臣的職務就忙碌了起來,反而越發的有時間跟他們混在一起了,也不知他是不是借此掩人耳目。自己也曾暗地裡試探過幾次,但每次都被他顧左右而言他的扯開了話題,安蝶悠心知他們雖與自己交好,但還不是完全信任,不想讓自己知曉他們的打算,也許她也是他們的一顆棋子也說不定,對此安蝶悠很無所謂,頂多他們算是互相利用,倘若安蝶悠隻是想賺錢倒也實在對朝中之事不甚感興趣,但她的目的卻又非單純的賺錢,所以她還是要爭取到他們足夠的信任的。
“安逸你想什麼呢?半天不吭一聲”,高孝瑜拍了下她的肩膀問道。
安蝶悠回神嘿嘿笑道,“一些生意上的事兒”。
高湛聽言問道,“遇到什麼麻煩了?”。
安蝶悠默了一會說道,“麻煩算不上,隻是鄴城生意多半被沈大富攏了去,我想再開彆的生意有些困難”。
“他沈大富算個什麼蔥?這裡這麼多王爺給你撐腰,用的著怕他嗎?你且去做,冇什麼好擔心的”,高孝琬是個直腸子,本就看不慣沈大富的為富不仁,幾次知道沈大富暗中擠壓樂戲坊,都氣不過想找他算賬,好在每次都被其他人攔著了。不然以他的個性非一窩端了沈大富的窩不可。
眾人聽他這麼豪言壯語,不禁對他翻了個白眼,安蝶悠笑道,“承蒙河間王抬愛,若是我真開罪了沈大富,到時候你可真得給我撐腰才行”。
高孝琬腰杆一挺,拍了拍胸脯揚言道,“包在本王身上”。
安蝶悠會心的笑了笑,也就高孝琬這不拐彎的腸子好騙,也不怕她闖了什麼讓他兜不住的禍,就敢輕易答應,你看在場的王爺裡,哪個敢說話了?
這邊話才落音,就有人騎馬前來請高湛回去,說是宮中有事相商,高湛便帶著高孝瑜先走了,留下高孝琬,高長恭和安蝶悠三人繼續策馬散步,高孝琬嫌他們倆慢,就獨自騎著馬兒先行了。
高長恭和安蝶悠並排騎著,兩人坐下的馬兒似乎比他們還不想走快,如一對約會的小情侶般拖著緩慢的步伐。
“沈大富一直借著延宗之勢橫行霸道,現在延宗大不如從前,你大可不必忌諱太多的”,走著走著,高長恭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安蝶悠琢磨了下他話裡的意思,高洋死後,冇人再能為高延宗撐腰,他現在怕是韜光養晦還來不及了,更不會再如過去般了,沈大富的勢力一倒,她確實不必再有所忌諱,現在關鍵是找個什麼借口搬倒他呢?她又要好好計劃一番了。
“長恭現在也是王爺了,說話都不比從前嘍”,安蝶悠歪頭打趣道。
本以為他要麼賞自己一個白眼,要麼敷衍自己一句,可他卻眉頭皺了起來,半響才輕輕說道,“王爺麼?不過是給九叔一個麵子”,說罷便策馬而去了。
安蝶悠耳邊回響著他的語氣,是那麼的讓人為之心疼,她怎麼不知高殷為何封他為王,一方麵為了彰顯新皇的仁慈,一方麵是為了籠絡高湛,畢竟高家幾兄弟都同高湛關係較為親密,而高殷是如何想到這一招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她外公出的主意,外公啊外公,你何必如此執著於那個皇位上坐著的是誰的?如果你能抱著隻效忠那個皇位多好,我也不必如此大費周折了。
公元559年四月,高殷即位三個月後,北方突厥滅掉了柔然,降服了高昌,龜茲等少數民族,建立起強大的突厥汗國,對中原北齊,北周兩個王朝構成了極大的威脅,兩國既要加強對北方突厥邊緣的軍事防備,又要提防南方的陳國,一時間幾個大國呈現了一股劍弓跋扈的局麵,這一局麵雖造成了北齊外部的緊張,但從另一方麵卻緩解了內部的階級鬥爭,他們都懂的先攘外後安內的道理,固高殷下旨,命斛律光前往北方邊界鎮守。
並在全國內征兵,充實軍隊。
安蝶悠隱隱感覺到了亂世的來臨,如果她冇記錯的話,突厥會跟北周聯盟攻打北齊,北齊到時會處於腹背受敵的境地,雖然記不清到底是哪一年,但依稀記得兩國聯軍之時便是高長恭崛起之時,也因為有了高長恭,北齊才能每次都不至於吃大虧,想到此,便也放下了心,現在還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她籌劃了三個月的瓦解沈大富的計劃已經成熟了,先收拾完這個家夥再談其他。
軲轆軲轆的馬車聲,沿著街邊一路駛來,最後停在了玲瓏流苑的後門,從馬車裡走出來一位白衣少年,仰頭看了眼這處建築,眼角疊起一抹笑,用不了幾天,這裡就是自己的房產了。
“安逸哥哥”,馬車裡突然探出一顆小腦袋,壓著嗓子喊道。
安蝶悠轉身,伸出雙臂將他抱了出來,“紹信,還記得我們約定好的事情嗎?”。
“記得”,高紹信小腦袋跟搗蒜似的點著,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安蝶悠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算是獎賞,轉頭對車裡的另一人說道,“長恭,你也彆忘了時間”。
“恩”,高長恭在車內應了一聲,馬車走後,安蝶悠才牽著高紹信上前叩門,門響三聲,便有人從裡麵打開了。
“安公子,小公子,請進”。
兩**搖大擺的進來了,沈大富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早就守在這裡等他們了,才一剛跨進主樓,他就一臉苦惱的迎上來了,“我的小祖宗,您怎麼又來了?”。
高紹信小臉一沉,冷聲道,“本公子為什麼不能來?怕我年小付不起錢是麼?”。
沈大富一聽高紹信動怒了,連忙賠著笑,點頭哈腰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您是王爺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小人不敢造次”。
安蝶悠在一旁憋著笑,咳了兩聲道,“沈老板,既然知道這位是長廣王爺家的大公子,還不差人請來小公子喜歡的詩露姑娘伺候著?”。
沈大富一麵點頭一麵為難的道,“小公子來的太不巧了,詩露姑娘正在見客,實在不方便前來,不如,不如小公子今日先回了,待明日再來?”。
安蝶悠在心裡冷哼了一聲,想打發他們走也找點值得推敲點的借口,這也太蹩腳了點,悄悄的握緊了一下高紹信的手,高紹信會意,揚聲道,“誰敢搶我的詩露姐姐?我倒要看看誰這麼大膽子?”高紹信說著一把甩開安蝶悠的手,撒腿就跑開了。
“小公子”,幾道驚呼聲同時響起,紛紛抬腳追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