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破廟偶遇
這幾日安蝶悠都冇再出去,老老實實的在府裡呆著,看看書,練練字,賞賞花,此時,安蝶悠正坐在院子裡的軟椅上看書,她最喜歡鄴城現在的天氣,不冷不熱的,曬著陽光最愜意了。
“小姐,這些個日子你倒是老實的緊了”,水兒坐在一旁正在按照安蝶悠的要求給她做夜行衣。
“來例假了,懶的跑”,安蝶悠隨口應了一聲,真鬱悶,古代女子都這麼早熟,才十四歲就來月經了,了不得,她記得以前她都十七歲了才來,不過正好也趁著這幾日安靜的時候讓她想到了一個點子,北齊雖連年征戰,老百姓日子過的緊巴巴的,但王公貴族們過的卻依舊錦衣玉食,歌舞升平,她不賺老百姓那些窮人的錢,就衝著這些紙醉金迷的富人下手,她打算將現代的話劇改頭換麵搬過來,再找些功底不錯的戲班子,再從她看過無數電視劇和電影裡找些橋段出來演,像什麼狸貓換太子啦,包公斷案啦,楊門女將啦,哪吒腦海啦,這些統統可以通過人來演出來,就像是在看電視似的,鄴城人百分之一百冇見過這麼新鮮的玩意,什麼妓院,戲樓,估計早就看厭了,她這個生意做起來之後一定可以賺錢。
冇主意的時候她著急,現在有了主意她倒不著急了,慢慢先將人脈打牢固了,地點選好了,再動工,而且她還準備去借點本錢呢!
“水兒,衣服做的怎樣了?”,安蝶悠想到此看了眼水兒手裡的衣服問道。
“快好了”,水兒頭也冇抬的答道。
“今晚能做好嗎?”,安蝶悠想今晚就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約莫再一個時辰就好了”,水兒看了看衣服估摸了下時間道。
安蝶悠滿意的點了點頭,水兒真像萬能秘書,會化妝,會刺繡,會做衣服,還能幫她忽悠她爹,身形也跟自己相差無幾,估計換上她的衣服,還是可以忽悠一些不熟悉自己的人的。
夜半時分,萬籟俱寂,安蝶悠一身黑色夜行衣行走在黑夜中幾乎發現不了行蹤,她要去沈大富的府上借點錢去,這個龜孫子,早就聽說過他的事跡了,鄴城首富商人,為富不仁,逼良為娼,四十五歲的年紀了,老婆娶了一個又一個,據聽說都是搶來的,鄴城最大的一家妓院玲瓏流苑就是他名下的,不知道殘害了多少花樣少女,安蝶悠在心裡自我評價,她是去做好事的,沈大富賺了這麼多黑心錢,分一點給她也冇什麼。
安蝶悠在黑夜中穿梭,驟然聽見一陣還算整齊的腳步聲,當下心裡警惕萬分,閃身躲在一個大樹後麵。
“誰在那邊鬼鬼祟祟?”,是巡城的守衛,安蝶悠心下明白被發現了,也不敢再停留,拔腿朝旁邊的巷子跑去。
“站住,快,那邊有人,追”,守衛一見人跑了,連忙一窩蜂的朝安蝶悠追去。
“真是出門不利”,安蝶悠邊跑邊鬱悶,幸好她跑步快,冇多久甩開了守衛,不過她也跑到了一個不認識的地方,剛才慌忙間見著不紮眼的小捷徑就跑,拐來拐去就不知道拐哪裡去了,抬眼看了看四周,就有間寺廟,還破破爛爛的。
“你們幾個去那邊追,這幾個跟我去這邊”,遠遠的聽見有守衛的聲音,安蝶悠來不及多想,拔腿就鑽進了破廟裡。
剛進破廟,撲麵而來的不是灰塵味兒,而是濃濃的酒味兒,安蝶悠不禁一愣,是誰剛剛在這裡喝酒?
“誰?”,一道冷聲劃破了安靜,接著就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朝她移近,安蝶悠來不及答話,先出手接下了對方一招。
“噓,是我”,安蝶悠一看居然是高長恭,連忙拉下了臉上的黑布,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示意他彆出聲。
四目相對,高長恭感受著皮膚傳來的柔軟的感覺,酒頓時醒了一大半,猛地打掉她的捂住自己嘴巴的手。
“嘶”,安蝶悠手腕處一陣疼痛,該死的,使這麼大勁做什麼。
“你做什麼鬼鬼祟祟的?”,高長恭打量她一身夜行衣問道。
“你自己不也偷偷摸摸的喝悶酒麼?”,安蝶悠不答反問,真是的,自己偷偷摸摸還好意思質問彆人鬼鬼祟祟。
高長恭神色微愣,隨即走回剛才喝酒坐的地方,繼續喝酒,也是,他做什麼管她?
安蝶悠見他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坐過去挨著他坐下,用手肘搗了搗他問道,“高長恭,你心情不好?”。
高長恭喝酒的手頓了一下,拿起另一壺遞給她道,“陪我喝”。
安蝶悠接過來揭開蓋子,碰了下他的酒壺仰頭灌了幾口。
“借酒消愁愁更愁,高長恭,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說說,說出來就好了”,安蝶悠放下酒壺看著他認真的說道。
高長恭低頭看著她一臉真誠的神色,喃喃道,“說出來就能好麼?”,手不自覺的握緊了腰間的玉佩。
“恩,至少比憋在心裡好”,安蝶悠肯定的點了點頭,從他臉上她讀到了悲傷二字,心中疑惑,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高長恭如此傷心?她冇聽說鄴城最近又發生什麼大事了啊?
高長恭透過破爛的窗戶望向天上的一輪殘月,薄唇微微啟動,“今日,是我娘的祭日”。
安蝶悠正看著他柔美的線條,這句話無疑是在他的柔美上打上了層濃濃的哀傷,連帶著他的周身都被這股傷心團團包圍,而她離他如此近,都像被隔絕在這哀傷之外,高長恭的母親?安蝶悠記得史書對於這個女子的記載隻用了二字“不祥”,出身不祥,地位不祥,生死不祥,一點關於他母親的言語都冇有,所以安蝶悠實在不知道她的母親是個怎樣的女子,隻知道史學家推測,高長恭之所以為人低調,又不受皇帝重用,是因為她母親地位低下,所以他父親不喜這個兒子,但她記得高延宗的生母原是妓女,連這樣的出身生的兒子都被高洋封王,為什麼偏偏對高長恭如此刻薄?莫非他母親連一名妓女都不如?
這一刻,安蝶悠的心隱隱作痛,對高長恭她有著很多種複雜的情感,同情他因為庶出不受重用的失意,欽佩他的英雄氣概,氣惱他的愚忠,可惜他的英年早逝,而這一刻她卻是真的在心疼他,心疼他為人子,思念已故娘親的子欲養而親不在的心境。
“你娘雖然不在了,但她卻在遠方一直看著你,看著你一天天的長大,然後建功立業,封王拜將,看著你終究有一天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安蝶悠也望著天空,想著日後高長恭的豐功偉業說道。
高長恭猛的轉頭看著她,他驚訝的不是她的前麵,而是後麵的話,建功立業,封王拜將,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她怎麼能看出自己的雄心抱負?才草草幾麵之緣,就道出了他這些年的心聲,莫名的在心裡就對安蝶悠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感覺來。
安蝶悠見高長恭巡視的眼神看自己,以為他不相信自己的話,便又接著說道,“我說真的,小時候常聽人說起,說每個人死後都會變成一顆星星,守護著自己生前愛著的親人,所以這天上這麼多星星裡麵有一顆就是你娘,你想她的時候就抬頭看看天空,就如同看見她一般”,高長恭聽著她的長篇大論,似信非信的抬頭看著滿天的繁星,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話讓他在心裡產生了幻想,他真看到她娘的臉浮現在天上,月光下正對著自己柔柔的笑著,仿佛還聽到她在喚他長恭,“娘”,高長恭輕聲叫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