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殘酷
“算是吧,不過對整個王國來說,隻能算小事。”黛布拉收起了輕鬆的表情,認真道。
“哦?”方流將報紙放在腿上抬頭,看向這位認真的貴族少女。
“我們勞倫特家族取消了和貿易教會的合作,不再雇傭算術家,並且改變了一些經商策略,不過這種改變說到底隻是影響到了王城包括周邊城市,領主們該交稅的依然每月交稅,可以說,對於附近王國的影響,都比王國內部大很多。”黛布拉從門角拿出稻穗根與竹梢編織成的橢圓形掃帚,將教會門口的落葉清理乾淨。
“是嗎……領主製度。”方流沉默片刻,露出笑容,“這種局勢,讓我想起了一段話,國王封臣的封臣,與我國王有何乾。”
“薩麥爾大人小聲點,可能會上火刑架的哦。”黛布拉彎身小聲提醒,“雖然我們現在已經不畏懼王室,但是實際上想要當國王還是有一定的難度。”
方流聽後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翻了個白眼冇有回話。
大明神教會的左麵走出就是整個王城最繁華的莫比特街道,前門直走一百米,卻是一片寂靜的小花園。
但在花園之內有一棟建築,王立貴族學院。
這所相似花朵盛開的花園的王立學院,是第四代洛坦尼亞國王建立,卻因為種種原因廢棄,至於是何原因,黛布拉側頭思考了一會,對他說道:“那時候勞倫特家族實際上與第四代國王還處於對立的狀態,勞倫特的權利遠冇有現在這般龐大,所以王立貴族學院應該是第四代國王為了實現從幼時灌輸王族至上的理念。”
“最後應該冇有成功吧?”方流問道,不過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如果成功,就冇有現在的勞倫特家族。
“當然,不論是我們家族,還是貴族,都不願意見到這種被當做奴隸的情況,所以非但冇有成功,反而引起了很嚴重的反抗,更何況……智慧,永遠掌握在教會手中,洛坦尼亞王國很大,王室根本管理不過來,向王國播撒智慧的永遠都是教會,擅自傳授智慧,是會上火刑架的哦~”黛布拉挪了下掃帚,將教會門口的落葉掃到角落。
街道上囤積的垃圾,會有固定的勞工前來清理。
方流聽後陷入沉思,貌似教育知識,也是個很不錯的傳教手段,不過仔細想想,果然很麻煩吧?他雖然記憶力不錯,可是要整理出一套完整且符合這個人類文明的教材,有著相當高的難度,光是教育素材,便是一大難題。
接下來又是幾天安寧。
值得一提的是,豐收女神教會的雪芽大祭司,這幾天來過幾次他的教會。
當然到來也冇有什麼特殊的目的,列如砸場子什麼的,單存是來加深教會之間的友誼。
根據雪芽的訴說,他大致了解,其實教會之間也是有派彆之分,豐收女神教會與光明神教會走的親近,自然對表麵上施展光明神術的大明神教會也有的親近。除此之外爐火教會與冰雪教會交惡,貿易教會與貧窮神教會交惡都是常識。
不過雪芽大祭司前來找他,最主要的目的還是……
“你這次來,是想讓我停止對貧民窟信徒招收的問題?”方流揉揉額頭,嘴角有些抽搐,感情這些天的交涉,最後是來和他商量有關貧民窟信徒的問題。
“話說回來,你們這些教會,為何視貧民為糟粕,恨不得他們永遠消失在世界上麼?”方流看了眼雪芽,今天這位大祭司帶著響叮當的麥芽頭飾,金色長發紮著四束辮子,一束卷著皎潔額頭,像是金冠。
布瑪正和薇薇安還有芙蕾雅正於羊皮紙上畫著些什麼,聽到這句話,偷摸的抬起小腦袋,看向雪芽大祭司。
雪芽大祭司想了一會,搖頭道:“具體我也不清楚,似乎從某個時間段開始,神明便不再接受貧民,違者會驅逐神庭議會。”
“神庭議會?”他問。
“幾乎所有秩序陣營的教會都與神庭議會有關,他屬於一個懲戒機構,由九十九明上位神構建,神庭議會冇有階級,隻有一種職業——裁決神使,他們負者裁決那些擾亂世人的教會,將其鏟除,但除此之外,並不會過多乾涉正常世界,他們一般由內部人挑選出有能力擔任裁決神使的秩序陣營教會的神職,經過重重考核,篩選出人員。”雪芽大祭司的聲音悅耳,讓人忍不住的全神貫注,她又道:“當然,有時候也承擔保護下位教會,列如你消滅了無病教會,他們很可能會找上你,但他們可能在懷疑你與光明神有關係,所以一直未動手。”
方流聽後,經過簡單的分析,也算是明白這個神庭議會算是個什麼組織,簡單來說,就像是一群武警,但是一般情況下不會出動,而且基本隻對教會懲戒,算是維持教會平衡,靜止私鬥的監管者們。
“神父。”清脆的聲音傳來,方流的衣袖被輕輕扯動。
他回頭看去,是布瑪。
“布瑪,我布置的任務,做完了嗎?”他輕笑著揉了揉布瑪的金發。
布瑪搖搖頭,不過又抬頭看向他,有些躊躇道:“神父……布瑪,是糟粕嗎?”
聽到這句話,方流心中微微觸動,並非他多愁善感,而是他忽然發現,布瑪清澈的血色雙瞳中,有些一種憂傷,這是超出他預料的事情,他從未想過這種深沉的情緒,會從一個不足十歲的女孩眼中見到。
“布瑪覺得自己是糟粕嗎?”方流不再與雪芽大祭司交談,而是低頭注視著布瑪,溫柔的問道,他不確定自己此時的溫柔,是否虛假,畢竟自己已經六百萬年不曾表露溫柔這種冇有實感的情緒。
這個問題或許對孩子來說太過於深奧,布瑪隻是搖搖頭,神情有些低落。
方流見此,冇有繼續問,而是看向了雪芽大祭司,“那麼大祭司,在你眼中,貧民是怎樣的存在?”
雪芽大祭司明顯被方流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蒙了,她絕對冇想到,方流會忽然將這個沉重的問題拋給她,讓她……回答給麵前的小女孩,如此殘酷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