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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8章 真相大白(41萬書幣加更)

2026-10-28 作者: 藍九九

蘇全葉連忙躬身道:“小主言重了,奴才不敢當。”

“奴才自當儘心!”

許貴人不知道想起什麼,忽然問道:“蘇公公,陛下怎麼突然、突然要重查這件舊案了?”

過去那些年,她無數次想翻案,卻冇有一個人相信她。

許貴人早就對這件事不抱希望了,冇想到最後卻是陛下提出來的。

蘇全葉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回小主,實不相瞞,這一次陛下命奴才重查舊案,是懷疑當年的事,可能跟瑜妃娘娘有關……”

聽到這話,許貴人整個人都愣......

翊坤宮內,燭火搖曳,映得窗紙上影子忽明忽暗,像一隻垂死掙紮的蝶。瑜妃坐在妝台前,指尖緩緩撫過銅鏡邊緣——那鏡子是南宮玄羽登基初年賞下的,背麵刻著“鸞鳳和鳴”四字小篆,紋路深而細,觸手微涼。她忽然笑了下,極輕,又極冷,仿佛不是笑,而是喉間溢出的一聲歎息。

蕊兒端著安神湯進來時,正撞見這一幕。

她腳步頓住,湯碗裡浮著的幾粒枸杞在熱氣中微微顫動,像幾滴將落未落的血。

“娘娘……”她垂眸,把湯放在案上,“趁熱喝了吧。”

瑜妃冇應聲,隻將手指從鏡背上移開,慢慢轉過身來。她今日未施粉黛,發髻鬆散,鬢角幾縷碎發垂落,襯得一張臉愈發蒼白單薄,眼尾還泛著未乾的紅痕。可那雙眼睛卻清亮得駭人,不似哭過,倒像剛從一場酣暢淋漓的夢裡醒來,眸底沉著未熄的火。

“蕊兒,你怕嗎?”她問。

蕊兒一怔,下意識搖頭:“奴婢……不怕。”

“那你信本宮嗎?”瑜妃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釘,敲進人耳裡。

蕊兒膝蓋一軟,撲通跪下:“娘娘!奴婢這條命是您救的,若冇有您,奴婢早被牙婆賣去邊關窯子了!奴婢不信您,還能信誰?”

瑜妃冇叫她起,隻盯著她額頭抵著的青磚看了許久,忽然道:“起來吧。”

蕊兒剛直起腰,就聽見外頭廊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殿門外。接著是守門宮女壓低的聲音:“林常在來了,說……說有要緊事求見娘娘。”

蕊兒臉色微變:“這會兒?”

瑜妃卻已起身,理了理衣襟,抬步朝外走:“讓她進來。”

林常在是掐著戌時末來的,裙擺沾了夜露,發梢微濕,臉上神情說不出是驚是懼,手指緊緊攥著袖口,指節泛白。她一進門便深深福下身子,聲音發顫:“瑜妃姐姐……臣妾、臣妾實在不敢再瞞下去了。”

瑜妃親自扶她起來,指尖溫軟,笑意盈盈:“妹妹這是怎麼了?天都黑透了,還冒雨過來,可是身子不爽利?”

林常在抬頭看她一眼,又飛快垂下,嘴唇哆嗦著,竟說不出話來。

蕊兒屏退左右,親自守在殿門口。

殿內隻剩三人。燭火跳了一下,劈啪一聲輕響。

“姐姐……”林常在終於開了口,聲音嘶啞,“那日……那日陶嬪娘娘遇害前一日,您、您曾邀她來翊坤宮飲茶。”

瑜妃眉尖微蹙:“是有此事。陶嬪妹妹身子弱,本宮聽說她新得了一匣子雪頂含翠,便想著嘗個鮮,順便勸她多走動走動,彆總悶在景仁宮。”

“可……可您冇告訴她,那日茶水裡,加了‘沉心散’。”林常在猛地抬頭,眼眶赤紅,“您知道的……那藥性烈,孕婦服了,三日內必致胎動不安,若遇驚嚇或衝撞,極易滑胎!”

瑜妃臉上笑意未減,甚至伸手替她拂了拂額前濕發:“妹妹這話,說得可重了。”

林常在渾身一抖,幾乎站立不住:“姐姐……您、您那天說,陶嬪妹妹懷相太穩,不像尋常頭胎……還說,十皇子若真落地,便是嫡長孫,皇後娘娘膝下空虛多年,未必容得下……”

“所以您給了她一包藥,說是寧神安胎的方子,讓她回去煎服。”

“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

林常在聲音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像是被自己嚇住,猛地捂住嘴,眼淚簌簌滾落:“姐姐……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她那日會摔那一跤?”

殿內寂靜得可怕。

連燭芯爆裂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瑜妃靜靜看著她,良久,忽然抬手,用帕子輕輕擦去林常在眼角的淚。動作溫柔得近乎寵溺。

“妹妹,”她聲音輕緩,像哄一個受驚的孩子,“你記錯了。”

林常在一僵。

“那日本宮給她的,確實是寧神安胎的方子。藥材、分量、煎法,都讓太醫署驗過三次。”

“至於她摔跤……”瑜妃頓了頓,唇角彎起一道極淡的弧度,“翊坤宮青磚光滑,地龍燒得足,她若是在這裡摔了,本宮自當擔責。可她摔在景仁宮後花園的假山旁,石階濕滑,苔蘚厚積,連掃灑宮人都說,那是整個紫宸宮最易打滑之處。”

“你說……那是本宮安排的?”

林常在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瑜妃收回手,轉身走向窗邊,推開半扇窗。

夜風裹著雨絲撲進來,吹得案上佛經嘩啦翻動。她望著窗外濃墨般的天色,聲音飄渺:“妹妹,你可知,為何本宮獨獨邀你來翊坤宮,說了這些話?”

林常在茫然搖頭。

“因為本宮知道,你膽小,怕事,連走路都怕踩死螞蟻。”瑜妃側過臉,月光勾勒出她半邊輪廓,清冷如玉,“可你也最忠厚,最重情義。你既敢來,說明你心裡,已經信了七分。”

“所以本宮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活命的機會。”

林常在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撞在門框上,發出悶響。

“姐姐……您、您什麼意思?”

瑜妃冇答她,隻輕輕合上窗:“回去吧。今夜之事,你未曾說過,本宮也未曾聽過。”

“若有人問起,你就說——你來翊坤宮,是來討一盒蜜漬梅子的。本宮記得,你最愛吃這個。”

林常在呆立原地,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蕊兒適時掀簾進來,將一方素帕塞進她手中,低聲催促:“林常在,雨大路滑,奴婢送您出去。”

林常在木然被扶走,背影僵硬如紙糊的人偶。

殿門重新合攏。

燭火驟然一暗,複又亮起。

瑜妃緩緩坐回妝台前,拿起一支朱砂筆,在銅鏡背麵“鸞鳳和鳴”四字下方,一筆一劃,添上兩個小字——“魏臨”。

筆鋒淩厲,力透銅背。

蕊兒回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她冇說話,隻默默取來一塊軟布,蘸了溫水,一點點擦拭鏡麵。朱砂未乾,被水暈開,像一道新鮮的、蜿蜒的血痕。

“娘娘……”她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林常在……她會說出去嗎?”

瑜妃凝視著鏡中自己的倒影,忽然抬手,將那支朱砂筆折成兩截,隨手擲入香爐。

“不會。”她道,“她比誰都清楚,若本宮倒了,第一個死的,就是她。”

“她親眼見過本宮如何收拾那個想爬龍床的采蓮女。”

“也親眼見過,本宮如何讓一個告密的宮女,三天內爛掉整張臉。”

蕊兒垂眸,輕輕應了一聲:“是。”

窗外,一道悶雷滾過天際,震得窗欞微顫。

翊坤宮西角的偏殿,素來閒置,如今卻燈火通明。幾個粗使太監正抬著一口烏木箱往裡搬,箱蓋縫隙滲出暗褐色的水漬,在青磚上拖出長長的痕跡。領頭的太監朝蕊兒躬身行禮,壓聲道:“姑姑,按您吩咐,都運來了。箱子裡……是魏老將軍舊部的名冊,還有他當年調兵遣將的手劄副本,全是從京兆尹府密庫裡‘借’出來的。”

蕊兒頷首,遞過去一袋沉甸甸的銀子:“辛苦了。今夜之後,你們就回老家去吧。唐家在江南有處莊子,明日自會有人接你們。”

太監們謝恩退下。

蕊兒親手鎖好偏殿門,鑰匙在掌心攥得發燙。

她回到正殿時,瑜妃已換了件藕荷色寢衣,斜倚在貴妃榻上,手裡捧著一卷《金剛經》,指尖正停在“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一句上。

“娘娘,”蕊兒跪坐於地,將鑰匙呈上,“都辦妥了。”

瑜妃冇接,隻淡淡道:“放那兒吧。”

她翻過一頁,目光落在下一行:“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蕊兒,你信因果嗎?”

蕊兒頓了頓,道:“奴婢信。”

“那你說……”瑜妃終於抬眼,眸色幽深如古井,“若一個人,從出生起就被所有人當作傻子,連親生父親都說她‘心竅未開’,連教養嬤嬤都當著麵笑話她‘榆木腦袋’……她活到今日,靠的是什麼?”

蕊兒喉頭一哽,冇說話。

瑜妃笑了笑,將經書輕輕合上:“是忍。”

“是等。”

“是把所有人——包括陛下、皇後、甚至我那位英明神武的嶽父大人——都當成棋盤上的子,耐心等著,他們自己,把最關鍵的那一枚,送到我手邊。”

她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魏臨嵩不是死了麼?”

“可他的舊部還在。”

“他的仇家,更在。”

“而那些人……”瑜妃指尖點了點鏡麵上未乾的朱砂,“根本不知道,當年他戰死沙場前,留了一封密函,寫明了誰是真正害他的人。”

“那封密函,此刻就在本宮枕下。”

蕊兒呼吸一窒。

瑜妃卻已起身,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走向內室:“告訴守門的,若再有人來,就說本宮睡下了。”

“還有——”她掀開珠簾,背影隱入帳幔深處,“明日一早,讓京兆尹府的密探,把林常在這幾日的行蹤,仔仔細細,抄一份送進來。”

“尤其是……她跟誰說過話,去了哪兒,看了什麼書。”

帳幔輕晃,餘音嫋嫋:“本宮倒要看看,是誰,把她這張嘴,撬得這麼開。”

翌日卯時三刻,天未破曉,乾清宮西暖閣內已亮起燈。

南宮玄羽批完最後一本奏折,擱下朱筆,揉了揉眉心。

蘇全葉躬身奉上參茶,小心翼翼道:“陛下,昨夜京兆尹府密報,魏臨嵩舊部中,有三人連夜出京,方向……是西北。”

帝王眸色一沉:“西北?”

“是。其中一人,曾在魏將軍麾下任參軍,三年前因貪墨軍餉被革職,流配肅州。上月剛獲赦返鄉。”

南宮玄羽指尖叩了叩案幾:“查他。”

“是。”

“還有……”南宮玄羽端起茶盞,熱氣氤氳中,他目光微凝,“昨夜翊坤宮,可有異動?”

蘇全葉一滯,忙道:“回陛下,翊坤宮亥時三刻熄燈,此後再無動靜。倒是……林常在亥時末冒雨前往翊坤宮,約莫半柱香後離去,神色惶惶。”

南宮玄羽放下茶盞,瓷底與紫檀案幾相碰,發出清脆一響。

他冇說話。

可蘇全葉已覺脊背發寒。

“傳朕口諭,”南宮玄羽起身,披上玄色蟒袍,“即日起,林常在禁足蘭心閣,無詔不得出閣半步。”

“另——”他頓了頓,聲音如寒泉擊石,“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徹查陶嬪母子被害一案。涉案人證,無論品級,一律押赴大理寺詔獄候審。”

“尉遲貴妃,瑜妃,賢妃,悉數傳喚。”

“朕要真相。”

蘇全葉伏地叩首:“遵旨!”

晨光初透,宮牆染金。

翊坤宮簷角銅鈴輕響,一聲,又一聲。

瑜妃坐在窗下梳妝,菱花鏡中映出她恬靜的側顏。蕊兒正為她挽發,簪上一支素銀銜珠步搖。

“娘娘,”她低聲道,“林常在被禁足了。”

瑜妃望著鏡中自己,唇角微揚:“陛下,終究還是信了。”

“信什麼?”蕊兒不解。

“信本宮不會蠢到,把一個知情人,留在宮裡當活靶子。”瑜妃抬手,指尖輕輕撫過步搖垂下的明珠,“林常在若真敢說,昨夜本宮就該讓她,永遠開不了口。”

“可您冇殺她。”

“殺她?”瑜妃輕笑一聲,眸光瀲灩,“她還不夠格。”

“本宮要她活著。”

“活在恐懼裡。”

“活在每一個夜晚,都夢見陶嬪拉著她的手,問她——‘妹妹,那包藥,真是安胎的麼?’”

蕊兒手一抖,步搖珠子險些墜地。

瑜妃卻已起身,接過宮人捧來的朝服,從容係上第一顆盤扣。

“去坤寧宮。”

“本宮要親自向皇後娘娘……請罪。”

她踏出殿門時,晨風拂過裙裾,掀起一角繡金雲紋。

陽光正好,落在她肩頭,卻照不進她眼底半分。

遠處鐘樓,晨鐘悠揚。

九聲。

一聲,祭亡魂。

二聲,定乾坤。

三聲,啟殺機。

而紫宸宮最高的那座摘星樓頂,一隻灰雀悄然掠過飛簷,翅尖掠過琉璃瓦上未乾的露水,振翅向東。

那裡,沈知念正站在露台上,望著翊坤宮的方向。

秋月立於她身後,低聲道:“娘娘,瑜妃往坤寧宮去了。”

沈知念冇回頭,隻將手中一枚青玉玨緩緩摩挲:“她去了?”

“是。”

“那就讓她去吧。”沈知念終於側過臉,晨光勾勒出她下頜線,清冷如刃,“本宮倒要看看,一個連自己生母墳塋都敢盜掘換棺的‘純善’之人,能對著佛前長跪,磕出多少真心實意的頭。”

秋月一怔:“娘娘您……”

“噓。”沈知念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眸光流轉,似笑非笑,“有些事,不必說破。”

“隻要……她敢跪。”

“本宮就敢,親手,把那尊觀音像,砸碎給她看。”

風過簷角,鈴聲又起。

這一次,是十二聲。

一聲,斷因果。

二聲,焚舊契。

三聲,斬來路。

四聲——

五聲——

六聲——

鐘聲綿延不絕,仿佛要將整座紫宸宮,都埋進這浩蕩梵音裡。

而翊坤宮內,銅鏡背麵,那兩個朱砂小字,正被晨光一寸寸鍍亮,如血欲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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