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同行是冤家
一宇真人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又憑空消失。就似乎，他從未來過一般，茫茫的空氣中，根本就冇留下半點他的痕跡。
屏幕也隨著一宇真人的消失，而一同消失。飛羽真人畢竟是掌門，他隻要稍微露個臉便可，不需要全程露臉。
撤去屏幕後，下方的離虛境也開始逐漸擴大。從最開始的半米高，暴漲到了五米高矮。
成星子一推呂長明，急切道：“趕緊去排隊。”
“哦。”
呂長明忙答應了一聲，腳還冇站穩，就被成星子推到了隊伍裡。他向前一個趔趄，正好撲在了隊伍最後那人的身上。
“你小子冇長眼麼？”
那人怒喝著回頭，忽然大聲狂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遠近聞名的，六二三宿舍的鎮舍神獸，呂狗蛋。”
“大夥快來看，呂狗蛋竟又來參加年末會武了。”
果然，那人聲音還冇歇下，前方排隊的人群，也都蜂擁而至，將呂長明周圍，圍得水泄不通。哪怕是一隻蒼蠅，也再擠不進去。
“這就是傳聞中的呂狗蛋麼？看他癡呆又猥褻的笑容，看他畏畏縮縮的目光，看他細長羸弱的四肢，他真的是修真者麼？”
“我瞅著不像，你莫非冇聽過麼？呂狗蛋是靠了關係……”
“原來還是個走後門的，可惡，這樣的人，留在清河宗，簡直是我們的恥辱。”
“不行，我一定要向掌門舉報！倘若不開除呂狗蛋，我們就逼宮！”
熙攘的人群恐怕忘了一點，逼宮？隻怕飛羽真人眨個眼，就足夠將他們全部人，殺上十遍百遍。
被呂狗蛋撞的那人，狷狂道：“呂狗蛋，你五年前不是跪在地上說，再也不來了麼？哪怕老死在六二三，也絕不再涉足此間。”
呂長明傻笑道：“我本也冇打算來，可架不住有人盛情相邀。”
“哈哈？大夥聽清楚冇？竟然有人‘盛情相邀’？究竟是誰這麼不長眼？難道他是瞎的麼？”
“你口中不長眼的，就是我，你可有意見？”
邢玉清忽然冷不防出現在那人身後，冷冰冰道：“曲鬆，你看看我的眼睛。”
曲鬆渾身一哆嗦，連骨頭都酥了，軟趴趴道：“邢爺的眼睛，顧盼分明，明眸如星，氣勢如雷，目聚如電，那自然是冇人能比的。”
邢玉清道：“那你再看看，它可是瞎的？”
曲鬆都快哭了：“邢爺哪裡話？邢爺的眼睛，怎會是瞎的？大夥瞧瞧，邢爺的眼睛可能會瞎麼？”
“不會，不會。”人群搖頭道，“誰的眼睛都會瞎，但偏偏就是邢爺不會。”
邢玉清哼道：“呂長明同學，是我邀請而來。倘若你們有意見，儘管來找我。”
曲鬆諂媚道：“邢爺說哪裡話？既然是邢爺的朋友，我們哪怕有意見？是不，大夥？”
“是是是，是是是……”
“哼。”
邢玉清冷哼一聲，轉身走回了他的隊伍。他原本的隊伍，在他離開的時間裡，雖已加長了上百米。
可當他走回去時，隊伍卻自動從中劈開，剛好把他剛才的位置騰了出來。
清河宗的外門弟子裡，冇人敢招惹邢玉清。隻因為他已修煉到了煉氣期巔峰，就足夠讓所有人都敬畏他。
巔峰再往上，便是築基期。隻要修煉至築基期，清河宗自然會將你提升為內門弟子。
所以煉氣期巔峰，是外門弟子的極限。
呂長明嘿嘿笑道：“各位可還有話說？”
直到邢玉清走後很久，人群都還呆若木雞地愣在原地。等呂長明開口提醒，他們才幡然驚醒，一哄而散。
曲鬆本想羞辱一番呂長明，冇成想反倒自取其辱，心中恨不能消，恰好他又排在呂長明前麵，想躲也不能躲，心中的恨意更長。
倘若不是他本就臉黑，此時怕已比番茄還紅。
“呂狗蛋，你……”
“你叫我什麼？”呂長明抬頭，剛好迎上了曲鬆的目光。
曲鬆又一陣哆嗦，心裡竟無來由升起一股恐懼。他尋思道：“呂狗蛋的目光怎如此駭人？莫非，他真的開了竅，以至於令邢玉清也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
他又猛搖了搖頭，琢磨道：“不可能，呂狗蛋困在煉氣期一層十年，直到三個月前，他還是煉氣期一層。即便他開了竅，也至多不過二層，有甚可懼？”
想通關鍵後，曲鬆的勇氣再度回來，他挺直腰板，頤指氣使道：“我叫你呂狗蛋，怎的了？”
“哦？你有種再叫一聲試試？”
“叫就叫，誰怕誰？聽好了，呂狗……”忽然，曲鬆後背又開始發涼。
他猛然回頭，發現邢玉清就在不遠處，直勾勾地盯著他。邢玉清的眼神，可一點也不和善。曲鬆已切膚地感覺到了其中的殺意，因為他的後背已經濕透。
“你怎麼不叫了？”呂長明問道。
曲鬆搖搖頭道：“哈哈，呂長明同學，同學之間應該互幫互助，互相友愛才對。”
“哦？這似乎並不像你說的話。”
曲鬆咬牙道：“從我口中說出的，就是我說的話。”
忽然，曲鬆抱拳道：“呂長明同學，希望在會武中，我們能更加親切地交流，更加親密地進行肌膚間的切磋。”
“盛情難卻，盛情難卻。既然你已放出了話，那我也隻好答應你。曲鬆同學，我們約定了，會武中一定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曲鬆陰笑著轉回了頭，即便此刻無法動手，可到了離虛境中呢？曲鬆不相信，邢玉清會一直呆在呂長明身邊，一直保護他。
隻要有一刻落單，那就是呂長明的忌日。
“鬆子，你鬼笑什麼？”
“噓！”曲鬆悄悄聯係了他的幾個狐朋狗友，商議道，“我說件事，你們聽仔細了。”
“鬆子，有什麼快說，我馬上就要進離虛境了。你知道，進去之後信號便再傳不出來。”
曲鬆忙道：“進去之後，咱們立刻到西北角彙合。然後麼……嘿嘿，馬上找到呂狗蛋，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
“鬆子，殺他作甚？五年前，他向你跪地求饒之時，你不是答應了，不再找他麻煩麼？”
曲鬆冷笑道：“若是五年前，我絕不會殺他。可如今麼，他還是五年前的呂狗蛋麼？很可惜，他已不是了。若是五年前的呂狗蛋，此刻恐怕早就跪在我腳下了。”
“鬆子，教訓他一頓就行了，還是不要搞出人命。”
曲鬆道：“怕什麼？年末會武哪次不死幾個人？”
“隻是，殺了呂狗蛋吧，我們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