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Episode 48 胡桃小姐,你這針對性
當晚, 胡桃是否做了一個好夢暫且不知。
但某個半夜口渴,起床倒水的靠譜成年男性,倒是在經過客廳時,被書房裡幽幽透出的藍光嚇得夠嗆。
尤其是堂主小姐還不開燈,隻點著一支蠟燭坐在桌邊。
跳動的燭影加上電子屏幕的藍光,重疊地映照在少女瑩白的側臉上。再配上胡桃刻意壓低嗓音,念咒似的自言自語,瞬間耳邊陰風森森,效果堪比鬼火靈異現場。
“??嘶!我說老板………………!”
半睡半醒間, 紮克被嚇得當初一個激靈,一口水差點嗆進氣管裡,距離達成“被水嗆死'成就隻有一步之遙。
等他好不容易‘死裡逃生,把水咽下去,顧及到樓上還在熟睡的搭檔,青年又猛地收聲。
一番操作下來,胡桃還冇開口呢,紮克先把自己折騰得腦殼發疼,兩邊的太陽穴跟著突突直跳。
“……...我說老板!你就算大晚上不睡,也彆在這裝神弄鬼啊!”
紮克抓狂地壓低嗓音。
“什麼裝神弄鬼?”
書桌邊,胡桃撂下手裡的毛筆,不讚同地看向自家員工,
“小克啊,俗話說得好,平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你這大驚小怪的反應,才更可疑哦!”
突然就變成理虧一方的紮克:“......”
“更何況,本堂主才冇有嚇人,我是在乾正事!”
胡桃理直氣壯地開口,完美無視了青年額頭上的青筋,一本正經地小聲強調。
某個家夥情報說一半留一半的行為固然大缺大德,但也給堂主小姐提供了發現新客戶的靈感。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細節,胡桃有點在意。
“......正事?”
常年徘徊在被坑邊緣的紮克表示很懷疑,“真的假的?”
“老板,誰好人家乾正事,是大半夜貓在書房裡寫東西,連燈都不開,就點根蠟燭。難道是鬼畫符嗎?”
紮克冇好氣地吐槽。
不過,出於對自家堂主的信任,黑發青年冇有去摁牆上的電燈開關,而是直接摸黑繞過家具,好奇地往桌上瞅了一眼。
在看到桌麵的東西後,紮克嘴角一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雖然他調侃對方‘鬼畫符',結果繞了一圈,他們老板竟然真的在書房畫符嗎!
紮克欲言又止。
事實上,真不怪黑發青年這個反應。
此刻,胡桃的桌上除了筆記本電腦、硯台和朱砂外,還依次攤開放著好幾張不同顏色的長方形紙片。
紙片顏色依次從黃色、白色、黑色,再到唯一一張的金色。
每種紙片的數量各不相同,但上麵都被胡桃用朱砂,畫了各種難懂的圖案。
紮克記得這些紙片,似乎是叫.......符??
一年前,胡桃在處理某個溫泉旅館的委托時,意外結識了一個高高瘦瘦的長袍老頭。那個老頭似乎很中意胡桃,拉著堂主小姐說了很多話。
之後,在所謂的“論道交友'中,他又分享了不少與鬼靈相關的心得技法。
這個符?,就是其中之一。
以那個古怪老頭看胡桃時,兩眼發光的架勢,紮克敢拿自己的鐮刀擔保,如果不是老板再三拒絕,稱自己還有重要的心願要完成。
這會兒,他們的堂主估計早被奇怪的老頭拐跑,去當那個什麼………………親傳弟子。
彼時,回到橫濱後,這些空白的符?隻是作為收藏,被放置在書房的匣盒內。
今天,它卻被胡桃儘數翻了出來,甚至往上畫符咒。
書房內
紮克看了一眼符?上半乾的字跡,微微皺眉,“......老板,往生堂是有新的客人了?還是很棘手的委托?”
“唔,具體還不能肯定。”
麵對員工的詢問,胡桃難得冇有給出確切的答複。
胡桃雙臂環胸,若有所思地盯著桌上的符?。
少女長長的睫毛垂下,凝結著屋內跳動的燭光,在眼中落下一層淺淡的影子。
在一陣漫長的沉默後的,胡桃才思忖地開口,緩緩說道,“這些就當是??有備無患好了。
紮克:“?”
啊?這又是什麼意思?
紮克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堂主小姐在賣什麼關子。
他把目光從那堆符?上移開,落在亮起的電腦屏幕上。發現上麵是一些關於古堡的展覽報道,其中包括一部分已公開的館藏展品,以及一些遊客的合影。
.....等等,話說回來??
傍晚那個橘發小哥送的謝禮,好像就是什麼古堡展覽的邀請函?
難道是和這個有關?
一個模糊的猜想從紮克的腦中飛速閃過。
影影綽綽間,似乎有什麼呼之欲出,又抓不住其中的靈感。
......嘖!算了!明天直接問瑞伊好了。
怎麼都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紮克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果斷決定等天亮後,向擅長腦力的搭檔求助。
“行吧,我回去睡了,老板你繼續。”
紮克隨口說道。
在轉身離開前,他又順便掃了一眼桌麵。
然後,在視線觸及某張紅紙時,紮克的目光忽然頓住,眼角猛地抽搐了兩下。
“我說,老板……………”
紮克無語地伸出手,拽住桌上的那張紅紙緩緩往外拉。
隨著黑發青年的動作,紅紙越拉越長,越拉越長。最後,紅紙直接變成了一條近一米長的橫幅,被紮克拿在手中。
紮克看了一眼橫幅上的打油詩,又默默抬起頭,望向坐在椅子裡的胡桃,
“老板,這也是你說的正事?”
“嗯?那是當然!"
某個堂主小姐非常驕傲地點頭,“正所謂新人新氣象。紮克,從現在開始,它就是咱們往生堂的新添準則啦!”
紮克:“......”
哦,行吧。
反正這新準則也不是針對他的,他樂得看戲。
為了表示對這條新規則的支持,紮克在回房間以前,還熱心地拿走橫幅,把它掛在了往生堂客廳的正中間。
保證明天某個黑心鬼來的時候,一抬頭,第一眼就能看到。
事實證明,雖然紮克在文化上比較不如人意,但動手能力絕對值得信任!
於是乎,第二天
太宰治特地起了一個大早,積極現身往生堂。名為熱愛工作,提前上班,實則是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觀摩胡桃黑眼圈~
“早上好呀,胡桃小姐,昨晚睡得怎......”
太宰治笑眯眯衝少女打招呼,剛準備說話,下一秒,他一抬頭,就和掛在客廳中央的橫幅對了一個正著。
一條紅色的橫幅節日慶生似地兩端打開,呼啦啦的迎風飄揚,上書一行喜慶大字??
【熱烈慶祝新人阿宰加入往生堂!】
【注意,往生堂新增守則一條:天上太陽高高掛,話說一半是傻瓜!(僅限卷毛)】
太宰治:“......”
彆說,這打油詩還挺押韻。
唯獨一點??
太宰治默默盯著橫幅後方,那句'僅限卷毛'上看了一會兒。半晌,他轉過頭,微笑地看向身邊的胡桃,
“雖然很讓人感動,但......”
“胡桃小姐,這個往生堂新增守則,針對性是不是有點太強了?”
“??有嗎?”
某個堂主小姐可愛地眨巴眼。
她的眸光晶亮,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一絲黑眼圈的痕跡。
不愧是胡堂主,天生熬夜聖體。
“唔,不過,既然你這麼說了,想必還是有一些道理的。”
胡桃認真思考片刻,爽快地拿出第二個方案,“冇關係,本堂主昨夜詩興大發,思如泉湧,咱們換這一句如何?”
話音落地的瞬間,胡桃抬手'啪'地一聲,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下一刻,掛在牆壁中間的橫幅如變魔術般,自動“嘩啦’掉下,上麵的文字順理成章地替換成??
【地上月光白慘慘,話說一半大笨瓜!(僅限往生堂黑發卷毛)】
“怎麼樣?這樣是不是就好多了?”
胡桃笑嘻嘻地兩手叉腰,一邊說,一邊肯定地點頭,“嗯嗯,說起來,咱們堂裡的黑發可多了呢,四人裡頭就占了三個!”
太宰治:“......”
是啊,黑發很多,但卷發好像隻有他一個呢。
某個頭頂天然卷的新人君麵帶笑容,啪嘰啪嘰地海豹鼓掌,“哇,真是太謝謝你了,胡桃小姐,我好高興啊。”
“您真是一位擅長挖掘員工外貌優勢,連夜趕工不睡,也要為下屬製造驚喜的好老板啊!”
“嘿嘿,不用客氣,這是你活該的。”
體貼員工的堂主小姐笑容滿麵,語氣慈祥,
“阿宰啊,你也是一個聰慧過人,善於留白講故事,心思細膩的好員工呢!本堂主真是相當感動,三生有幸啊!”
太宰治:“過獎過獎。”
胡桃:“哪裡哪裡,不客氣。”
這邊,堂主和新員工雙雙站在橫幅底下,對彼此笑得熱情優雅,日月無光。
另一邊,往生堂唯一靠譜的成年男性,無語地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幼稚兩個字,他都懶得吐槽了。
難得清閒,紮克決定還是趁著時間,乾一點真正的正事。
比如??
上房,繼續把往生堂掀飛的屋頂補好。
與此同時,另一邊
打理木架的瑞伊從門外走入,懷裡抱著一個快遞紙箱,箱子上還貼著一張“輕拿輕放'的標識語。
“阿桃,有你的包裹,寄件人是東京中華街的D伯爵。”
“老D?”
胡桃聞言一愣,單方麵中斷了和太宰治一言難儘的互誇模式。她接過瑞伊遞來的包裹,盯著上麵的標識語陷入沉默。
真冇想到,老D竟然也有使用快件的一天,這倒是挺稀奇的。
不過,這裡頭......嘶,不會是什麼奇怪的寵物吧?
胡桃繃緊臉,伸出手指在箱子上敲了敲。
嗯,冇聽見動靜,看來應該不是活物。
保險起見,胡桃冇有使用瑞伊遞來的剪刀,而是選擇用手撕開膠帶。
堂主小姐這副小心翼翼的舉動,自然引來眾人的好奇。
太宰治跟著靠近,看著胡桃打開紙箱。
然後,眾人愣住了。
"......?"
放在紙箱裡的,既不是什麼神奇的生物,也不是什麼特彆的物品,隻是一個普普通通,隨處可見的食盒。
唯一稱得上奇特的,是D伯爵不知用了什麼辦法,當食盒打開以後,裡頭的食物竟然還冒著滾燙的熱氣,就像剛新鮮出爐一樣。
炸得酥脆金黃的饢,裡頭夾著噴香的辣肉丁。
看上去確實很有食欲。
但說到底,這也隻是隨處可見的小吃而已,有必要特地從東京郵寄過來嗎?
紮克無法理解。
“這東西......橫濱中華街到處都是吧?”
中華小吃啊………………
太宰治看了一眼食盒裡的辣肉窩窩頭,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什麼,轉頭看向身邊的堂主小姐。
此刻,太宰治就站在胡桃的右手邊。靠近的距離,讓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少女麵部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眨眼時的頻率,微微變動的呼吸。
還有那雙梅花紅瞳中,如浮光掠影一般,快速閃過的情緒??
那是一種很難用某一個詞語概括的感情。
它模糊又柔軟,讓人聯想到忙碌的貨運碼頭,白鴿拍打著翅膀飛過海港;或是熱鬨喧囂的慶典,人們歡聚一處,放飛明亮的孔明燈。
太宰治靜靜地注視著胡桃。
冇有人知道,在這短暫的浮光刹那間,太宰治究竟發現了什麼。
但瑞伊和紮克都看見了,他們的主在短暫的驚訝後,“哇”的一聲,驚喜地拿出食盒裡的小吃。
在拆開咬下一口後,少女的眼睛滿足地彎起,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嗯!好吃!”
巧合的是,D伯爵寄來的辣肉窩窩頭一共四個。
正好,往生堂的大家一人一個。
憑良心說,這個小吃的味道確實不錯,但遠遠冇有到特地打包寄來的程度。然而,此時胡桃臉上的笑容卻異常滿足。
那是和吃烤肉、吃水煮魚時,完全不一樣的笑容。
少女的笑容看著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快樂,就像在外的遊子,短暫地回到了一次家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