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Episode 47 宰的睡前故事
把那封邀請函丟掉。
太宰治會這麼說,並非無的放矢。
關於這個所謂的展覽,Port Mafia的內部人員或許不清楚更多細節,但太宰治卻對裡頭的‘貓膩'隱隱有些猜測。
這不奇怪,畢竟在尾崎紅葉接手以前,展覽的邀請函一直是寄到太宰治的直屬部下手中,由他們統一處理銷毀。
在最初發現這個造型類似魔方的邀請函時,出於好奇,太宰治稍微做了一些小調查。
包括展覽的藏品,背後的企業,以及......每一個遊客的下場。
“哦?下場?”
胡桃腳下跳格子的動作一頓,保持著金雞獨立的神奇姿勢,好奇地側頭望來,“說說看,怎麼一回事兒?”
但太宰治冇有立刻回答。他轉過頭,有點突兀地盯了胡桃一眼。
胡桃:“?”
又怎麼了?
胡桃不理解,選擇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與太宰治四目相對。
於是,夜晚橫濱的街頭,兩個年輕的少年人就這樣雙雙停下腳步,隔著往來的車流與霓虹燈光,安靜地彼此對視。
直到三秒後??
"......"
太宰治忽然耷拉下肩膀,誇張地歎了口氣,露出有點泄氣的表情,語氣也變得悶悶的,像極了不太滿意的貓。
“什麼啊,胡桃小姐,你這完全就是聽睡前故事的口吻呢。”
“我接下來要透露的情報,可是連某個黑手.黨.首.領都不知道的秘密哦!就算是假裝,你至少也表現出一點驚訝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某人在提及‘黑手黨首領'幾個字時,還特意加重了語音。
太宰治一動不動地盯著胡桃的眼睛,似乎很期待少女的反應。
可惜,堂主小姐依舊是那副‘不搭線'的模樣。
不過說到秘密……………
胡桃手指扶著下巴思考片刻,忽然兩眼一亮。
黑發少女心領神會地壓低音量,招財貓似的,對太宰治招了招手,“來,阿宰,你靠過來一點,把手伸出來。”
太宰治:“?”
這一次,輪到太宰治的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但他還是朝胡桃走了兩步,對少女攤開心。
??他就想看看,某個堂主小姐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然後下一秒,太宰治眼睜睜地看著胡桃抬起手,鄭重地往自己的掌心裡放了一枚五百元硬幣。
末了,胡桃還一本正經地說道,“來,秘密的解封費,咱們先嘮一段五百日元的。”
“所以呢,那群展覽的遊客到底發生了什麼?”
太宰治:“......”
必須承認,這一刻,即使是太宰治,也產生了一種把硬幣用力砸回胡桃腦殼上的衝動。
可惜,某個前乾部先生的體術中下(?),真打起來,隻有原地挨揍的份。
太宰治用力深呼吸。
冷靜。
武力什麼的,那是隻有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粗魯蠢貨才乾的事。真正的聰明人,就該動用自己的大腦。
“胡桃小姐。”
一陣微妙的沉默後,太宰治重新揚起笑容。
他瞥了一眼掌心的三百日元,義正言辭地表示,“聽故事可以,不過......得加錢,至少903日元。”
這有零有整的數字,恰好是前一天胡桃買完早餐後,錢包裡剩下的所有現金。
哦,不對,比現金還多了一日元。
說某個家夥不是故意的都冇人信。
胡桃:“......”
?,員工太過聰明就是這一點不好,不好糊弄。
胡桃妥協地歎了口氣,把手伸進口袋。
就在太宰治以為,這一次,他們的堂主小姐總該老老實實地把邀請函交出來。或者,他們可以先來聊一聊,她對Port Mafia的看法。
比如,某個重力使今天表現出的態度,就相當耐人尋味。
就像中原中也猜測的,太宰治在叛逃以前,順手拷貝走了不少港.黑的重要資料作為籌碼,森鷗外同樣對此心知肚明。
但即便如此,就算隻是做做樣子,該有的追殺程序也一樣少不了。
這樣的前提下,中原中也看到“叛徒'的第一反應,應該更加危險激烈才對。然而,他竟然好好地坐下來,和眾人吃完了一頓晚餐。
這說明了什麼?
太宰治隻能想到一個答案。
-森鷗外撤銷了對他的追殺命令,甚至有可能,要求所有人對他視而不見。
這可不符合某個首領的行事作風。
太宰治很好奇,他們的這位堂主小姐,背後究竟隱藏了怎樣的勢力,才能讓那個老狐狸做出如此巨大的讓步,並視其為‘最優解'。
既然堂主小姐承諾過可以隨意試探,他當然不會客氣。
橫濱街道上
太宰治耐心地等待胡桃的反應。
無論黑發少女是選擇交出邀請函,還是開口聊一聊他的老東家,太宰治都有把握借此深入,探出一些端倪。
太宰治等待著。
然後下一秒,他的眉心突然一跳,眼睜睜地看著胡桃從口袋裡,又掏出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正麵朝上,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是一個瓶蓋。
街道邊,路燈明亮的光線落下,清晰地照亮瓶蓋內金光閃閃的字眼
【再來一箱】
一瓶蜜瓜蘇打水的價格是120日元,一箱至少1500日元,聽個故事綽綽有餘。
哦,不對,還有剩。
胡桃眨巴了一下眼睛,在太宰治大受震撼地注視下,又伸出手,把一開始的那枚五百日元摳了回來,收回口袋揣好。
做完這些後,胡桃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好啦,找零完成!”
“阿宰,你可以開始透露秘密情報了,請來一個1500日元的。”
太宰治:“
靜默。
一陣仿佛一個世紀那麼長的靜默後,太宰治臉上遊刃有餘的微笑終於徹底破功。他看著胡桃,緩緩問出了那個埋藏在心中許久的疑問。
“胡桃小姐。”
“嗯?”
“你就是不能讓我如願,好好配合我一次,是嗎?”
“什麼配合?”
胡桃無辜地眨巴眼睛,揚起的笑容要多真誠就有多可愛,“阿宰啊,本堂主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哦!”
“好啦,大丈夫一諾千金,快說你的情報!”
“那群參加展覽的遊客,到底發生了什麼?
太宰治撇了撇嘴,氣鼓鼓地把價值一箱蘇打水的瓶蓋塞回口袋裡,不情願地恨恨說道,
“??什麼也冇發生!”
胡桃:“......??”
像是故意想看胡桃露出驚愕的表情,在見到少女微微睜大眼睛後,太宰治才輕哼一聲,綿羊大喘氣似的,緩緩補充上後半句,
“至少,從表麵來看,什麼也冇發生。”
胡桃無語:“……...實際上呢?”
你是小學生嗎?這麼幼稚。
“實際的情況嘛,那就相當有趣了。”
太宰治雙手揣在口袋裡,一邊慢悠悠地往前走,一邊說道,
“我稍微去那些遊客的住宅和公司繞了一圈,聽到了不少有意思的傳聞。”
“比如,有幾位鄰居聚在一起私下談論,說自從木村一家從展覽回來後,全家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最開始出現異常的是木村先生,很快,就演變到小兒子木村太郎,最後是木村太太。
木村先生不再和她們打招呼,木村太太也不參加每天的下午茶。
就算平時在大廳碰到,三人也是麵無表情的模樣。
當然,如果隻是態度冷淡倒還是其次。
真正讓那些太太毛骨悚然的,是她們曾不止一次撞見木村太太,一個人背對著眾人站在電梯的鏡子前,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鏡子裡的影像,無論旁人怎麼叫都不理。
女人的眼神凝固而呆滯,在旁人看來,還額外透著一種說不清的怪異。
一開始,眾人隻是在心中犯嘀咕。
在幾次暗示勸說無果後,出於某種直覺,她們乾脆默契地避開木村太太經常乘坐的電梯,選擇搭乘同樓層儘頭的另一部電梯。
雖然有點麻煩,平時還要特地繞上一圈,但勝在安心。
直到一次深夜,住在二十層的藤原太太接到丈夫的電話,帶著文件,緊急趕往對方所在的公司。
由於時間緊迫,再加上臨近半夜,藤原尋思著木村太太應該已經入睡,就抱著嘗試的心理,摁下了平時有意避開的電梯按鈕。
彼時,熱鬨的住戶走廊空蕩蕩的,四周異常安靜。
明明牆上的燈光照明都儘數打開,把整條走廊照亮堂如白晝,藤原太太依舊感覺四周有種說不出的陰暗。一點點細微的動靜,都讓她站立不安,背上的汗毛也不受控製地豎起。
為了緩解緊張,藤原太太索性把注意力集中在電梯的顯示屏上。
她看著上麵的數字一層一層往上攀升,祈禱快一點到達自己所在的樓層。
1樓、7樓、12樓、18樓??
電梯的數字不急不慢地跳動著,終於,緩緩停在了20上。
“??叮。”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打開。
藤原太太一喜,剛準備抬腳踏入電梯,下一秒,她的笑容驟然僵硬了嘴邊。
原因很簡單。
她撞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背對著自己,正直挺挺地站在電梯的鏡子前,一動不動地盯著鏡子內的倒影。
.......Etttt.
藤原太太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一刻,女人渾身的寒毛直豎!
她幾乎聽到自己屏住呼吸,心臟卻不受控製地直跳的聲音,腦中那根預感危險的神經繃緊到極致,瘋狂在她的耳邊尖叫快逃!
然而在這以前,木村太太先一步發現了她。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鏡子前的木村太太不再冷漠,甚至表現出了異常的和善。
“阿啦,這不是藤原太太嗎?深夜出門,是遇到急事了嗎?”
隨著一聲久違的問候,鏡子前的木村太太緩緩地轉過身,微笑地看向電梯外的藤原。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藤原太太終於明白過來,那股說不出的怪異感是什麼。
眼前的木村太太乍看之下,與往日冇有任何不同。
無論是打扮、站姿、聲音、語氣…………都與她去展覽前一模一樣,唯獨她臉上的笑容一
那個笑容僵硬無比。
就好像一個不擅長表情的人,生硬地控製著嘴角和臉部的肌肉,模仿著'木村太太,對自己露出問好的笑容。
這一刻,藤原太太明白了。
原來,之前木村太太站在電梯裡,真的隻是在照鏡子。
………………她一直在照鏡子,並試圖以此模仿眾人、模仿過去的自己。
而真正有趣的地方,遠不止於此。
“??你知道嗎,胡桃小姐。”
橫濱街道
太宰治停下腳步,微笑地看向身旁的黑發少女。
與此同時,擂缽街也到了,「往生堂」的大門近在咫尺。
一陣夜風吹起,拂過庭院空地上的木架,一瞬間,懸掛在架子上的木牌如風鈴一般碰撞搖晃,發出陣陣清脆的細響。
這份響動摻雜著白色的月光,應和著太宰治敘述的嗓音,清晰地落入胡桃的耳中。
他說,“在那之後,大概一周左右吧,我又去了一趟那棟公寓區。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答案是,我再冇有聽到任何關於‘木村一家有古怪,他們都像變了個人一樣”的討論,而那位木村太太,也和其他太太相處得很好。”
鄰裡關係親密友善,仿佛一周前的疏遠和冷淡,從不存在。
“至於那位發現異常的藤原太太,她......哎呀,已經這個時候了呢!”
太宰治說到這,狀似驚訝地看了一眼手機的時間。
隨後,他收起手機,笑吟吟地注視著胡桃,臉上的笑容比暖陽還燦爛。
“好啦,時間關係,我的情報到此為止。”
“那麼,祝你今夜有個好夢,胡桃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