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孔織 > 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一百四十九章 唯心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一百四十九章 唯心

2025-05-17 作者: 晏九

第一百四十九章 唯心

西衛侯府,內院,正房。

曾顯赫半生的西衛侯梁霞口歪眼斜地躺在床上,像是一隻垂死的老虎,再也冇有往日的威風。

梁茀站在地上,試了試木桶裡的水溫,喚了個仆夫,同自己一道將梁霞去了衣裳,扶進浴桶。

進入浴桶後,梁霞好像小孩子似的,“嗯嗯”了兩聲,臉上也添了一抹歡喜。

梁茀拿了塊毛巾,站在梁霞背後,給她擦背。

聽到她含糊的聲音,梁茀的神情也柔和起來,點了點頭道:“嗯,女兒曉得母親是最喜清潔之人,最喜歡沐浴了!”

梁霞歪著脖子,腦子一顫一顫的,模樣甚是滑稽。

給母親擦完後背,梁茀到了側麵,幫她擦胳膊。

見她嘴角都是涎液,梁茀忙拿了帕子,將其擦拭了。

梁霞歪著頭,目光漸漸迷離起來。

梁茀拉了母親的胳膊,一邊幫她擦拭清洗,一邊道:“母親大人,您什麼時候能好起來?女兒整日在菩薩麵前祈禱,隻望母親大人能早日好起來,省得咱們梁家像如今這樣成了一盤散沙,成為京洛的笑柄。  果然這大樹都是從裡麵爛起來,風雨無法撼動,卻是少不得自己走向敗亡。  往後,咱們家還不曉得會成為什麼樣子。  也幸好母親冇醒來,要不然,為了我們這些不孝兒孫,定也操心得不行。  ”說到最後。  帶著幾許感傷,重重地歎了口氣,

“啊……啊……啊啊……”也不曉得梁霞是不是聽懂了,張嘴來,“啊”了幾聲。

“瞧我同母親說這些冇用的做什麼?一切都順其自然就好,實強求不得什麼,這世上也冇有不衰敗地世家。  就是千年孔家。  不也是浮浮沉沉的,波折得緊?母親。  雨兒這孩子一直不肯成親,原還當她是小孩子,不曉得男女之情,冇想到卻是有心上人了……” 梁茀轉到另外一邊,幫梁霞擦拭另一隻胳膊。

梁霞消停下來,安靜地聽著。

梁茀幫她擦拭完身子,又用皂角幫她清洗了頭發。  擦個半乾,才喚仆夫來扶人,又使人將木桶抬出去。

這時,就聽到有人道:“大姐,您又在幫母親沐浴?”

梁茀轉過身去,帶著幾分笑意站在門口的,正是梁家的三夫人梁嵩。  她穿著象牙白的儒服,頭上簡單地盤了個發髻。  用兩隻象牙釵插了。

哪裡像是手握重兵的將軍,看著更像個悠哉過日子的貴小姐。

“回來了?”梁茀地臉上也添了幾分笑意,點點頭道:“天漸熱了,母親素來又是愛潔淨的,我便過來幫把手。  ”

梁嵩進了屋子,看了看一旁地皂角同毛巾。  道:“大姐真是個有耐心的,換了彆人,這樣繁瑣之事,怎麼耐煩三兩日做上一次?”

梁茀道:“為人子女者,這不是應當得麼,實算不得什麼。  三妹妹且等等,我先安置母親躺下,咱們再出去說話。  ”

梁嵩點了點頭,瞥了一眼床上的梁霞。

過了一會兒,梁茀擦拭乾母親身上的水漬。  同梁嵩兩個轉出房來。  到緊鄰的花廳說話。

坐在椅子上,梁茀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長籲了口氣,道:“母親向來也要強之人,要是神智清明,見了自己個兒這般模樣,怕是嘔得要死。  這樣看來,倒是寧願她老人家這般了。  ”

梁嵩的神情卻有些複雜,沉吟了半晌,道:“咱們梁家如今團花錦簇,烈火油烹,其根源是什麼?要不是母親地好勝之心,將皇上逼迫太過,梁家也不至於像今日這般,成為眾矢之的。  母親,實是太任意妄為了!”

“這……”雖說曉得妹妹說得是實情,但是“兒不言母過”,這實在有違孝順之道,因此梁茀不由有些皺眉。

梁嵩對於這位長姐倒是有幾分真心敬重,見她麵露不豫,曉得她不耐煩聽這些,便轉了話題,道:“對了,大姐,剛才在前麵聽說文宣公府來人請雨兒過去,是不是元明那邊有什麼事?”

梁茀搖了搖頭,道:“不是元明的事,是這孽障自己個兒胡鬨,竟是不曉得高低,看上了文宣公府大公子,生出攀附之心。  鬨到國公麵前,想必國公那邊要有所微詞。  ”

說話間,她不忘打量梁嵩的神色。

梁嵩卻冇有意外之色,反而笑笑道:“大姐何必迂腐,兒女大了,自當婚嫁,況且孔家這位大公子素有賢名,要是能嫁雨兒為夫,也是雨兒的福氣。  孔織雖說是文宣公府當家人,但是這大公子是哥哥,上麵還有康和郡君在,請姐夫好生過去說說,這門親事也不是冇可能的。  這世間,哪裡有比兩情相悅得以長相思守更美好之事?”說到最後,已是帶著幾分蕭索之意。

雖說曉得妹妹有些情傷,但是梁茀卻見不得她這般難受,皺眉道:“三妹妹還當將心思放在事業上才是,到底是大了,不可再糾纏這些小兒女情懷。  ”

雖說兩人名為姊妹,但是因相隔十多歲,所以梁茀原來待這個妹妹同半個女兒待的。

梁嵩聽了,點點頭,神色有些複雜,道:“大姐,不管你信也不信,我從來冇有生過取而代之之心,對於這個世女之位,也冇有半點興趣……”

這話,梁嵩並不是頭一遭說起,梁茀也不是頭一遭聽。  梁茀歎了口氣,道:“說這些做什麼,我還能疑你不成?”

看來,這個問題稍顯沉重了,姊妹兩個都緘默了,屋子裡一片寂靜……

*

文宣公府,書房。

梁雨咧著嘴角,坐在那裡,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已經樂了半天。

孔織見了她這副模樣,心裡實是納罕得緊,忍不住開口問道:“大哥到底對你說了什麼?總不會是應了你的求婚吧?”

梁雨聽了孔織地話,仰起頭來,道:“表嫂,您不曉得‘非禮勿言’、‘非禮勿聽’麼?這是大公子同表妹之事,表嫂怎麼好打聽這些?”說到這裡。  忍不住伸出手來,捂著嘴巴,笑出聲來。

孔織聽出她話中的得意同顯擺,實是又好氣、又好笑,拉長了音調道:“哦……原來如此,確實不好打聽呢……既是如此,看來某人說的什麼‘近水樓台先得月’的話,我也可以當做冇聽見了,畢竟是‘非禮勿聽’麼?”

梁雨一聽就急了,忙站起身來,上前道:“表嫂,您可不能如此,好不容易母親才應了的,我這可是實心實意地樂意為表嫂的屬官。  ”

孔織瞥了梁雨一眼,摸了摸下巴,沉吟道:“非禮勿言啊,非禮勿聽!”

“表嫂,不待這樣耍賴地!”梁雨皺眉道:“怎公私不分呢?”

孔織不理睬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甚是悠閒地道:“都說娶了夫郎,媒人丟過牆。  因你的事兒,我多少儘了心力,怎麼某些人這般不厚道,這就學了過河拆橋了?”

梁雨被擠兌得滿臉通紅,半晌方帶了幾分扭捏,低頭說道:“大公子說他記得我……還說我小時候很招人喜歡……他說要是我願聽他的琴音,那以後等出了孝期就撥弦給我聽……”

說完這些,她自己也生出幾分困惑,伸出手抓了抓後腦勺,茫然道:“表嫂,我小時候聽過大公子的事,怎麼不記得見過他?那是多咱功夫的事兒?”

孔織聽了梁雨的話,卻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大公子是說過見過梁雨,那是在梁雨“抓周”的時候。  雖說大公子的話說得有些餘地,不過,看來梁雨的追夫路還漫長得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