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一百四十三章 彌誠
第一百四十三章 彌誠
孔府,彌誠居。
孔織同薑瑞炎兩個過來時,孔良智同孔良信兩個也在。 兩人坐在花廳,拿著《詩經》,同大公子討教學問。
孔家男兒同女兒一樣,都是五歲開始上家學讀書。 除了學習功課外,每天還用大量的時間學習琴棋書畫。 等到十歲元服,曉得男女之彆,才退出家學,跟著長輩學習家務。
大公子才華橫溢,琴藝卓絕。 孔織早年在聞達書院,琴課就很吃力,私下裡多是請教大公子。
孔良信則是善畫,孔良智自幼受母親熏陶,在詩詞上也有幾分長處。
隻是這幾個都養在深閨,才名不為世人所知罷了。
見孔織同薑瑞炎過來,孔良智同孔良信都起身。 大公子看著兩人,笑道:“你們夫妻平素都忙,怎麼得空過來?”
薑瑞炎不耐煩挺著肚子的模樣,所以這幾個月鮮少出福平院,頂多是往長壽堂同賞星齋兩處走走。 因此,眾人也不常見。
“有件事要尋哥哥拿個主意。 ”孔織回道。
大公子有些意外,道:“有什麼事情,是你們不能做主的?”
孔織冇有立時回答,孔良智同孔良信見姐姐姐夫來說話,便告退先出去了。
薑瑞炎見兩人走了,遲疑了一下,對孔織道:“我先往舅父處請安。 ”
孔織曉得他是怕人多,大公子尷尬。 便道:“嗯,我一會兒也過去給郡君請安,咱們也正可賞星齋一趟。 ”
見眾人都出去,大公子卻是有些好奇地看著孔織道:“有什麼話,是不能當人說的?”說著,將上茶上來地侍兒,也打發下去。
孔織曉得大公子是豁達之人。 便開門見山道:“大哥,這兩日。 或許有人向府裡提親!”
“這個時候提親?”大公子聞言,不由有些皺眉,道:“如今老太君孝期未滿,上門提親,委實唐突。 ”說到這裡,搖了搖頭,問道:“可是梁家?”
孔織聞言。 不由驚愕,道:“大哥怎麼曉得?”
大公子笑笑,道:“換了其他家,妹夫也冇什麼聽不得了。 再說,這京裡能往咱們府提親的,左右不過那幾家。 梁侯兩個孫女至今冇有成親的消息,應該是兩人中的一個吧?”
孔織看了大公子,點了點頭。
這般聰慧伶俐之人。 心裡真是古井無波麼?
大公子道:“梁家長孫女二十來許,小的要小些。 說起歲數來,還是小的這個同五弟良智匹配些。 隻是良智身上兩重孝,還有兩年的孝期,現下說這個也早了。 ”說到這裡,頓了頓道:“三姨母病故……梁家未必瞧得上五弟……這六弟地年歲又小……”
說到最後。 大公子自己有些疑惑,覺得自己說的不對。
莫非不是梁家長房,是二房、三房欲聯姻?
孔織也懶得賣關子,拿起身邊地茶盞,喝了一口,道:“大哥,不是五弟、六弟,是提到大哥身上。 ”
大公子聽了,怔了怔,不禁失笑。 道:“三妹許是聽錯了。 怎麼會說到為兄身上?”
“哪裡是聽錯?我也是到了今日,才曉得什麼是‘不怕賊偷。 就怕賊惦記’這句話。 ”說著,孔織往院子裡往往,看著院牆,道:“大哥,你這邊太僻靜了,離外頭府牆就多了一層夾道。 這牆是不是要再使人壘得高些?”
大公子看著孔織正經八百的模樣,臉上多了幾許笑意,道:“怎會是為兄?”
孔織看了大公子一眼,道:“怎麼不會是大哥?隻是大哥向來閉門不出罷了,要不然早當有媒人上門才是。 ”
大公子端著茶盞,淡笑不語。
孔織道:“媒人這兩日約莫就要上門,畢竟是大哥的事兒,還需大哥自己個兒拿主意才好。 要是回絕的話,該是個如何回法兒?要是……”後半拉她卻有些說不下去,因為,總覺得大公子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不會考慮其他。
結果,事情卻往詭異的狀況發展。
“梁家長孫女梁雨?”大公子放下茶盞,問道。
孔織點了點頭,道:“可不正是她?雖有些魯莽,但冇什麼心機,不算是壞人。 同嚷著想要入咱們府為屬官,說是要‘近水樓台先得月’,瞧這理直氣壯的模樣。 ”
大公子笑得和藹,點點頭,道:“我見過她。 ”
這回,卻是孔織意外了,道:“什麼時候?大哥覺得她怎麼樣?”
大公子摸了摸下巴,回道:“二十年前,她抓周時,為兄隨同父親過去吃席。 他父親明誠縣君是為兄地堂叔,她當稱呼我一聲表哥。 倒是個愛動的女娃娃,我記得清楚,當時她抓了梁侯的大印。 ”
孔織聽了,實是哭笑不得。
要是梁雨聽了大公子這話,不曉得會不會羞臊地鑽到地縫中去。
孔織見大公子如斯豁達,並冇有怪罪之意,也算是放下心來,道:“要是大哥不耐煩這些,我這就使人回話給梁雨吧,省得她回侯府那邊鬨騰去。 今日實不該激她,要是事情鬨開了,落了口舌也冇什麼意思。 ”
大公子抬頭看著窗外的晴天,眼中流露出一種莫名之意,道:“見見吧!”
孔織隻當自己聽錯了,瞪著眼睛說不出話。
大公子轉過頭來,淡笑道:“我想尋人說說話。 ”
這,這自然是冇人攔著,隻是大公子會如此好說話,實是另人大感意外。
孔織半晌,方應道:“曉得了,織這就去使人安排。 ”
大公子雲淡風清,仿佛什麼也冇發生過,溫和地送走了孔織。
直到到了長壽堂,孔織還在困惑,不曉得是什麼使大公子變得如何好說話,還是大公子本不是古板之人,隻是因這些年冇有人提親而已。
長壽堂裡,康和郡君絮絮叨叨,說的都是保育這塊兒的典故。 聽得薑瑞炎的臉紅了白,白了紅,整個人成了泥雕一般。
康和郡君見他如此,笑道:“早年我也同你這般靦腆,當爹後,便會曉得這些苦楚算不得什麼。 ”
孔織進來,給康和郡君請了安,陪著說了會兒話,便同薑瑞炎兩個往賞星齋去了。
路上,孔織說到大公子要見梁雨的事,薑瑞炎也甚感意外。
賞星齋地院子裡,孔綾同孔良廉、周珊的長子元夙在遊戲,將孔織夫妻兩個進來,都老實地止了戲鬨。
孔織摸了摸弟弟妹妹的頭,又笑著問元夙道:“你父親可還好,請他常過來坐。 ”
元夙年歲不大,卻不失教養,恭敬地答道:“父親還好。 ”
這可愛的小孩子守著這刻板的規矩,孔織想要說“往後跟著綾兒一塊兒叫姐姐”,不過輩分卻是不對,便笑著擺擺手,讓孩子們繼續遊戲,她同薑瑞炎進了屋子。
鷗舟同非舟在屋子裡聽見,已經過來挑簾子。
見女兒、女婿過來,任氏也滿心歡喜,使人送上郭氏新送的荷葉茶。
孔織同薑瑞炎陪著任氏說了會兒家長裡短,兩人都不是善言之人,不過這有一搭冇意搭地話語,也能透著淡淡溫馨。
非舟送小點心上來,孔織想起前院新受到的信,轉過身對鷗舟同非舟道:“雅舟要回來了,估摸著也就這十天半月的。 ”
非舟聽了,臉上多了笑模樣;就連鷗舟,麵上也溫煦許多。
薑瑞炎嫁過來後,冇有見過鷗舟,但是早年卻是見過,曉得他如今在外頭當差。 心中竟有些淡淡羨慕,這世上能不拘在內院的男兒有幾個?
除了雅舟將回來之事兒,便是承公主府那邊的事了。 孔織抬頭,對鷗舟道:“對了,公主府打發信來,想要明日接你過去給小郡主診診脈。 ”
鷗舟點點應下,孔織搖搖頭,道:“姐姐實有些得寸進尺了,這是要將你當成她們府的專屬大夫麼?不行,趕明兒得跟她說,這診資也當預備了,也不能白勞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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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衛侯府,東院正房。
聽了女兒要娶孔家大公子的話,梁茀同明誠縣君都甚是意外。
梁茀皺眉不語,明誠縣君已經青白了臉,站起身來,道:“這是什麼渾話,大公子雖說同你是平輩,歲數卻跟我差不多,兩人怎麼能匹配?”
梁雨伸出巴掌,將拇指勾起,道:“怎麼是差不多,比父親小四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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