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一百四十一章 暑天
第一百四十一章 暑天
文宣公府,書房。
孔織看著崔鵲,心有幾分好奇,問道:“你不是想成就一番輔聖佐王的事業麼?這公府的屬官,多是掛個名號,輕省是輕省,與前途無什麼進益。 ”
聽孔織提起這個,崔鵲站起身來,握著拳頭,使勁地揮了揮,痛心疾首道:“誰說不是呢,表姐,您是曉得我的,何曾是這麼有野心有奔頭的人?還不是進宮這幾年鬨的!如今卻好,我滿心的想要做賢臣,做賢相,卻是皇帝不急太監急,落得個這樣任人恥笑的下場。 ”說到最後,仍是有幾分憤憤難平。
孔織想起她少年時的天真浪漫,再想想她如今的苦悶,心中不禁有些內疚。
當年,遴選皇女伴讀時,第一人選是孔織,其次才是崔鵲。 孔織先前一步溜出京城,崔鵲卻冇來得及脫身,成為安公主的伴讀、。
想到這些,孔織一本正經道:“有個誌向是不錯的,承公主府那邊也好,或者先入朝為官、慢慢熬資曆也罷,總比你在孔府混日子強些。 ”
崔鵲聽出孔織是好心,笑著說道:“我不管,這幾年勾心鬥角的,妹妹也累了,就是盼著能混日子呢。 表姐,我雖是不平,但是這些日子也算想明白些了。 所謂權勢,所謂誌向,那是沾到手上就甩不開的,往後累死累活,也要熬一輩子。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我這樣做個太平令有何不好?”
她話既然已經說到這份上,孔織還能說什麼,便點了點頭,道:“你若執意如此,就依你,隻是表姨母那邊,你要打好招呼。 ”
反正這邊的散官是三年一任。 品級又是七品,崔鵲想要掛。 就任由她好了。
崔鵲聽到孔織鬆口,立時笑著道謝:“表姐,就曉得您最疼我,往後我便跟你混了!”說到這裡,她不禁“咯咯”笑,道:“還記得上學時,我嚷著要跟表姐學功夫。 表姐卻也冇有教我!”
次日,孔織使人將舉薦崔鵲為公府散官執事地折子送到吏部。
沈迎這次倒是痛快,冇過兩天,就給批示下來。
這當屬官就當屬官吧,崔鵲卻帶著書童小廝搬到文宣公府的薈萃園,
原來侯府那邊正忙著給她相親,想要在她弟弟出嫁前,將她的婚姻大事給了了。
崔鵲跟孔織抱怨了幾回。 她眼下實在冇有成親的念頭,對於那些個擦脂塗粉的少年,也生不出想要娶進家門的想法。
東平侯府的管事來過兩遭,都讓崔鵲給發作走了。 待她們再來地時候,崔鵲冇有法子,回了次侯府。 不曉得跟侯夫人怎麼說的,這才算是消停些。
轉眼,已經進了六月。
文宣公府這邊,已經在全力準備孔良孝地嫁妝。 除了孔織上次同孔良孝說的那些,剩下的便是吃穿用度方麵的。
這些,都有薑瑞炎同康和郡君打理。
孔織在前衙,則輕省得多。
她同崔鵲兩人商議著,是不是要重新修訂那些先賢著作。 不管是不是太平盛世,作為她們這些文職來說,哪裡有比修書更能得到名利雙收的。
其實。 提起這些的時候。 孔織有些無奈,對於那些繁體字同冇有標點符號的書籍。 她很是看不慣。 但是,她冇有想過去推行簡體字或者推廣標點符號。
或許是她懶地緣故吧,不願意因這些卻挑戰傳統,然後功過是非,身後總總。
但是修訂書這個,孔織還是很情願的。 那樣的話,她要掛名做總編撰,並不需要她做什麼,但是書發行下去,天下的儒林士子便都曉得她這位新的聖人子孫了。
就算她本身無德無才,但是聖人裔孫這個金子招牌頂著,她在士林的影響力便會漸大。
孔織豈是圖虛名之人?隻是如今文宣公府勢衰,不得不活躍些。 依靠崔鵲的意思,就是總不好讓文宣公遊離在大華政局之外。
等孔織出孝,這邊的四氏書院就要重新對外招生,開始恢複文宣公府一代又一代榮光。
崔鵲到文宣公府做七品執事,令人不少人摸不到頭腦。
她雖說年紀不大,但是出身高貴,在公主府時,已經是五品長吏。 就算安公主府降為國公府,公主府屬官被調任,她也能進六部做個郎中。
五品變成七品,隻會引得猜測同嘲笑。 按理來說,本不當有眼紅地,但是卻偏偏有人嫉妒得不行,那就是求而不得的梁雨。
梁雨同薑瑞炎同歲,今年二十一,如今隻任著低階的武職。 雖說大華兵權,有兩成在梁家手中,但是梁雨這位嫡孫女,世女長女,卻進不去梁家的軍隊。
梁家的兵權,半數掌握在二夫人手中,半數在三夫人手中,長房大夫人雖說有世女之名,但是卻冇有實權。
外邊雖說傳言得熱鬨,但是西衛侯府中看著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大夫人愚孝,也認為自己冇有才能,想要將世女之位轉給三夫人。
二夫人卻是不服,她比三夫人年長十多歲,協助母親打理西衛侯府的年頭最長。 況且她還是和卿地胞妹,二公主薑婕的親姑母。
如今儲位空懸,二公主是實際的皇長女,加上她手中同梁家的兵權,還有誰能抗衡?
三夫人梁嵩表現的甚是雲淡風清,回京數月,每次出現在世人麵前,也都是溫文如玉的模樣。
同二夫人爭鬥的,主要是三夫人的生父——侯府嫡夫、梁霞的繼室馮氏。
馮氏因女兒不能為世女,早年對大夫人多方排擠,在梁霞耳邊也冇少吹身邊風。
隻是大夫人是嫡長不說,宮裡還有鳳後,因此所說摩擦不斷,但是大夫人的世女之位卻是不倒。
如今鳳後失勢,梁霞中風,大夫人又心甘情願地退位讓賢,馮氏怎麼可能會同意庶女搗亂?
兩下裡,各種鬥法,使得人不勝其煩。
梁雨身為晚輩,能說什麼?私下裡勸了母親兩遭,怎奈大夫人隻想著床前儘孝,對於侯府內外地紛爭避耳不聞。
梁雨鬱悶地不行,卻也冇法子扭轉乾坤。
偏生近些日子馮氏同二夫人不曉得為何,都轉變了態度,對梁雨和顏悅色起來。 一個一個的都想要做個媒人,
馮氏是尋思想要在北寧侯府那邊尋子弟嫁梁雨,二夫人則是直接想將她地夫侄兒說給梁雨。
梁雨不是傻子,自然曉得他們想通過內眷掌握自己,好讓自己乖乖聽話。
彆說她心中本就有人,就算她心中冇有人,也不會順那兩人的意。
她們一家四口,早年就在馮氏的陷害下,避居長安,吃了不少苦頭。 這幾年回到京洛後,馮氏同二夫人那邊也是隔三差五的鬨騰,冇怎麼讓人過安生日子。
想著馮氏的素日行為,對於馮氏一族的男兒,梁雨自然是打心裡膩歪的。
天下男兒多生事,像大公子那般如月中嫡仙的男子,這世間又有幾個?
在憋悶得不行之時,梁雨經常徘徊在孔府的牆外。 之前,她也曾這般駐足過,隻為了能聆聽大公子的琴音。
如今,卻是因老太君的孝期,府裡再也冇有絲竹之聲。
梁雨看的事越多,心裡卻大公子的仰慕之心越盛。 她尋思著,要是能陪這樣的男人過一輩子,就是京城侯府的榮華放棄了又如何?
她寧願從府裡那些亂糟糟的爭鬥中脫身出來,站在大公子身邊,做一個琴童。
情到深處,無怨無恨。
對於薑瑞炎告誡她的那些話,卻是也無從顧及。
曉得崔鵲在文宣公府為屬官,還入住文宣公府後,她便跟大夫人說了,想要往文宣公府去。
大夫人卻是不讚同,怕被二夫人同三夫人誤會,以為這是長房要尋外人助力,便給攔了下來。
梁雨忍了半個月,在馮氏又從北寧侯府接了兩個侄孫來侯府“小住”後,卻是再也忍不了,直接往兵部遞了辭呈,往文宣公府去了。
聽到梁雨有板有眼,要謀一散官執事時,不僅孔織意外,連帶著崔鵲都驚掉了下巴。
“你,你是未來的侯夫人?折騰什麼?”崔鵲直言相問道。
梁雨回道:“我母親不想當世女,這侯府還乾我何事?我來這邊,卻有所求。 ”說到這裡,她看著孔織,滿臉滿眼的鄭重,道:“我欲求大公子為夫,今日來嫂子府上求官,就是為了近水樓台先得月!”
孔織正喝著茶水,聽了這話,差點嗆著,這叫怎麼說,誰家偷香竊玉之人敢這般理直氣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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