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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一百三十六章 輕歎

2025-05-17 作者: 晏九

第一百三十六章 輕歎

薑嬛看著鷗舟的眼神有些迷茫,半晌方輕歎了一口氣,道:“世人皆有悲喜,為何每次見你,你都是這樣從容,好像這天下冇有使得你或悲或喜之事?”

自打承王君去世這四十多天,薑嬛過得極苦,彆人不曉得,鷗舟卻是幫著開過好幾次藥方的。

其中有好幾天,薑嬛都是靠參湯吊著,人才冇有垮下去。  到底是夫妻情深,當初那個溫柔多情的公主,竟似行屍走肉一般。  就是旁觀之人,也忍不住為其神情所感動。

見她如此神傷,鷗舟看了眼床上的小郡主,輕聲勸道:“公主,逝者已矣,還有活著的人需要公主憐惜。  就是小姐那邊,也一直不放心公主如此。  ”

薑嬛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已經一個月多月大的女兒,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繈褓中的嬰兒,不曉得喪父之痛,整日裡隻知道吃睡,這也算是她的福氣吧。

這孩子剛落地時,太醫都說是不大好,經過鷗舟這一個多月的精心照料,如今漸漸白胖起來。

“這些日子,實是當好好謝你!”薑嬛甚是感激地說道。

鷗舟見小郡主在床上已睡著,怕兩人的說話聲吵到她,便從東屋出來,低聲吩咐門口的侍兒進去好生看護。

到了中堂,承王君的牌位就擺放在這裡,要等一年後,才能送到祠堂中。

鷗舟道:“鷗舟不敢當謝,不過是受小姐之托罷了。  公主身在顯位。  凡事不可自專,還當早日振作,使得小姐那邊不用這般掛懷。  ”

雖說以鷗舟的身份,本不當多嘴,但是因公主府同文宣公府是血脈相依,孔織對這個姐姐也多有牽掛,因此鷗舟才多了一句嘴。

這些話。  孟羨早已同薑嬛說過,讓她不要太過兒女情長。  影響了大業。  鷗舟這邊地規勸,卻都是站在孔織的立場。

薑嬛這些日子渾渾噩噩,正想尋個人說話,便指了指椅子,請鷗舟坐了。

她自己也在鷗舟對麵尋了椅子,坐下,臉上帶出幾分羨慕道:“打小開始。  神來居的事便由你操勞,凡事不用三妹操心。  我倒是好生羨慕她……”

說到這裡,看了看鷗舟的發式,想到薑瑞炎的脾氣,她帶著幾分關切問道:“三妹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冷眼旁觀,瞧著你們親近是親近,卻好像又生疏了似的,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怎麼?至今名分未定的緣故。  是因元明郡君麼?”

提起這些私事,鷗舟有幾分尷尬,低頭說道:“公主誤會了,鷗舟同小姐有主仆之義,並無男女之情。  ”

“哦?”這話卻是聽得薑嬛有些意外,就是崔氏老太君生前。  也曾親口讚過鷗舟。  就是任氏那邊,對著鷗舟也不是當侍兒待地。

“這……這……”薑嬛原想說孔織幾句,鷗舟這樣一個品貌雙全的人放在眼前,卻不曉得憐香惜玉,這不是木頭疙瘩麼?

不過,但是想著這個妹妹打小對男人就不像怎麼上心地,這些年也隻有指婚後才有了男人,她將心裡的抱怨又咽回口中。

鷗舟見薑嬛顯得很詫異的模樣,心裡甚是無奈。  如今,連府外的人都這樣想。  更不要說是府內之人。  自己的存在。  會不會使得小姐同郡君為難了?

思慮之下,鷗舟不禁有些茫然。

原想就這樣依附小姐過一輩子。  但是如今福平院有郡君,昔日的四侍已經星散。

卻還是自己的過錯,自己本不是在意這些虛名之人,因此對於老太君同任氏地抬舉也冇放在心上。  原本他就是孔織身邊的侍兒,雖說主仆兩人冇有男女私情,但是傳出這些話也不算什麼。

大家小姐,這屋子裡的侍兒本就是侍室的備選。

冇想到,如今這虛名傳來傳去,倒是隻讓人處境尷尬罷了。  雖說鷗舟曉得自己冇有攀附的心思,孔織待他也手足一般,但是落到外人眼中,卻是鷗舟因元明郡君的緣故“委屈”,冇有名分了。

說起來,倒是郡君那邊更“委屈”才是,平白地背了個“嫉妒”的惡名。

想到這些,鷗舟不禁不由頭疼。

薑嬛見鷗舟半晌不說話,抬頭望去,正見他麵上帶著幾分為難之色。

薑嬛是心思伶俐之人,這天下男人哪裡有幾個不妒的?薑瑞炎又想來是霸道跋扈地性子,臥榻之側,怎容他人酣睡?

就算鷗舟心中冇有男女之情,但是這樣出色的人,又是同孔織多年情分的人擺在眼前,使人心中如何能安穩?

這樣想著,薑嬛對鷗舟不由生出幾分憐惜之情來。  要不是妹妹是個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這麼好的男兒就是做側室也使得。

想著這些日子,鷗舟先是照看王君,又是照看小郡主,說起來,實是公主府恩人。  雖說鷗舟的母親同姐姐是公主府地仆人,但是薑嬛卻冇有對鷗舟以奴仆視之。

竟是鬼使神差一般,薑嬛開口說道:“要不然,你就留在公主府這邊吧!”

這話卻是說得冒昧,鷗舟微微皺眉,卻冇有放在心上,俯首道:“謝過公主好意,隻是鷗舟自幼在國公府那邊長大,冇有出府的心思。  ”說完,站起身來,道:“鷗舟受小姐之命,過來照看王君,本應早就回公府那邊,因韓王君一再挽留,逗留至今,如今也該回府複命去了!”

薑嬛跟著起身,有些意外,帶著幾分不解,問道:“這就要走,郡主尚未滿百日?”

鷗舟聽了,有些哭笑不得,這小郡主難道是他生的不成?如今,小郡主身子調理得差不多,有生母有庶父照看,哪裡還需要他來看護?

見薑嬛這般神容枯瘦,鷗舟也能體諒她的愛女之心,便道:“小郡主的身子已經無礙,並不需要鷗舟在旁守著,公主儘管放心就在。  ”

薑嬛看了看堂上王君的牌位,又望了望東屋,帶著幾分惆悵道:“王君走了,這府裡甚是冷清,如今你也要走了,這就是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麼?”

鷗舟見薑嬛如此,卻是無話。  難道他是公主府的人麼?本是暫時逗留罷了,要是不走,才會使人奇怪。

隻是他不是多話之人,薑嬛心裡做如何想,也不是他能乾涉的。  因此,他便輕輕地俯了俯身,道:“擇日不如撞日,公主先忙,鷗舟下去收拾衣物,今日便出府吧!”

薑嬛見他去意已決,臉上不由地出現沮喪之色,道:“嗯,我曉得了,這就使人預備馬車,送你回國公府。  ”

從小郡主落地起,這五十來天,一直由鷗舟親日照看。  這會兒說起要走,鷗舟對小郡主也生出幾分不舍來。

他先回了東屋,坐在床邊,看了會兒熟睡的小郡主,而後才收拾了隨身衣物,同韓王君道彆。

聽說鷗舟要回文宣公府,韓王君卻是有幾分意外。

他原以為,是新王君冇有嫁過來前,鷗舟會留在這邊照看小郡主。  畢竟鷗舟是國公孔織地心腹侍兒,由其看護王君留下地小郡主,孔家那邊也能安心。

韓寄書倒是誠心誠意地再次開口挽留,鷗舟卻是笑著婉拒了,隻道是已經稟明公主,完成了差事,要回府複命去了。

一時之間,韓寄書也揣測不出薑嬛的用意,便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再次謝過鷗舟這幾個月在這邊地幫襯,又使人預備了重禮奉上。

鷗舟推辭再也,隻是不肯收。  韓寄書便直接打發人包好,叫兩個男仆捧著,一並送到文宣公府去。

既彆過了韓王君,鷗舟便冇有再逗留,出了公主府,回孔家去了。

薑嬛親自送到公主府外,看著鷗舟乘坐的馬車漸行漸遠,不由地歎了口氣。

內宅裡,韓寄書卻是有些困惑,不曉得該如何行事。  或許是他原來用心思用的多了,如今慵懶得不行。

對於王君留下的小郡主,他雖然心裡有幾分憐惜,但卻冇有往前湊的想法。  就算他不會生出其他的心思,也難道有人要防備於他,他何苦費力不討好?

如今,孔家派來的人就這樣走了,那留下小郡主,難道是要他照看?

想到這些,他的神情不由有些僵硬。  看來,還得同公主好好問問,她到底是什麼心思。  他可不是熱心的人,也冇有耐煩去背著嫌疑侍候一個奶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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