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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一百三十五章 親情

2025-05-17 作者: 晏九

第一百三十五章 親情

轉眼,到了四月十八,承王君孔良禮出殯之日。

承公主府外,車水馬龍,賓客如雲。  離開半條街,就能聽到這邊的喪樂聲。

內眷這邊,自然是側王君韓寄書待人接待。  各大侯府世家,因關係遠近不同,來送喪的各色人等也不同。

孔府這邊,康和郡君帶著兒子、侄子們,都過來送侄兒最後一程。  韓家是公主府姻親,韓寄書之父永和郡君也親自過府送喪。

彆的來客,多是為了承公主或者孔家的人情,永和郡君卻是另外打算。

當初,兒子被指給承公主為側室,就使得他嘔得不行。  他是慶元帝同康和郡君的兄長,說起來生父的名分比康和郡君生父名分還高。

隻因康和郡君同慶元帝同父,因著皇妹的關係,在當初的皇子郡君中身份便尊貴起來。  待兩位兄弟大後,康和郡君嫁個孔家當時的世女孔蘭,永和郡君隻嫁了左威衛的副將韓景。

兩個女兒都戰死在疆場,隻有韓寄書這一個兒子,還與人為側,永和郡君心中不無遺憾。  隻是韓家雖也是閥門,但是在世家中勢力最弱,同孔府的名望更是無法相比。  因此,有個孔家子做王君,也冇人覺得韓家嫡子為側有什麼屈就的。

如今,雖說孔王君年紀輕輕就冇了,怪可憐的,但是這未嘗不是兒子扶正的機會。  永和郡君這樣想著,私下無人時少不得對兒子仔細囑咐。  叫他不要再端著架子,對承公主也綿和些。

韓寄書曉得父親地意思,臉上帶著幾分古怪,道:“父親,就算兒子如此,也不可能為公主正君!”

永和郡君聞言,直皺眉。  問道:“為何不能為正君?咱們韓家雖比不過四大侯府,但是在大華世家中也有一襲之地。  你又是我親生的嫡子。  難道身份還比哪個低不成?”

韓寄書見父親著急,請他坐下,道:“父親,王君是公主元夫,雖說西去,卻留下了小郡主。  不管日後公主如何,既有文宣公府做外家。  這小郡主都是當之無二的世女。  不說彆的,就是為了防止以後的嫡庶之爭,這繼王君也隻能從孔家子裡選。  要不然的話,新王君也生下嫡女,豈不是重蹈梁家覆轍。  ”

梁家姊妹不合,世人皆知,起因就是因梁霞後夫馮氏身份尊貴,並不亞於梁氏前頭的夫君。  待馮氏生下親生女後。  對女兒不能繼承世女之位一直耿耿於懷。

無奈,梁家大夫人是鳳後胞妹,馮氏雖然將大夫人逼得避居長安多年,卻也無法得償所願地位女兒爭得世女之位。

永和郡君聽了兒子地話,臉色刷白,隱隱露出幾分不平來。  道:“為了這才落地的奶娃娃,就要委屈我地兒子不成?不行,我要進宮請皇帝做主去。  ”說著,便要起身。

“父親!”韓寄書見了,忙將永和郡君攔住,道:“今兒是王君出殯的日子,父親說起這個,讓兒子有何臉麵在公主府立足?父親,兒已經出嫁,自己會曉得輕重。  如今這樣的日子。  兒子心裡已經是知足,請父親不要再節外生枝。  ”

永和郡君見兒子無悲無喜的模樣。  想起當年他未出閣時在府的情景,心裡不曉得該埋怨三公主的薄情,還是去怨慶元帝的亂指鴛鴦譜……

關注著承公主王君人選地除了韓家,還用文宣公府。

參加完王君的殯禮,回到文宣公府後,康和郡君同四夫人商議一番,說的也是公主府同孔家的乾係。

雖說承公主是孔家的外甥女兒,有著骨肉之親,但是要是娶了新王君,那失父的小郡主豈不是太可憐了。

孔織因幫襯著承公主處理後事,比眾人回府的晚。  剛進二門,便有侍兒在這邊等著,道是郡君同四夫人請國公往長壽堂說話。

康和郡王同四夫人同公主府幕僚孟羨的提議不謀而合,那就是從良智、良信兄弟中擇一人,給承公主為續弦。

孔織聽了,卻是皺眉不已,道:“郡君,姨母,三姨母之事……良智如何能嫁公主府?就是良信,今年不過十一,就這樣定下終身,實太草率了。  這府裡,身不由己之人已是太多,我們這些人都辛苦,為何不能庇護弟弟們過得自在一些?”

康和郡君說道:“織兒,你愛護兄弟之心,我同你姨母都能體諒,但你也要曉得,咱們府雖說是公主外家,倒等到新王君進府,妻族就要淩駕於外族之上,到時候小郡主無人庇護,豈不是好生可憐?”

“雖說外甥女兒冇了父親,但是還有母親在。  姐姐同哥哥伉儷情深,對哥哥舍命生下地這個孩子也會疼愛的。  萬一真有新人進門那天,接小郡主回府養育也冇什麼。  ”孔織緩緩說道:“要是姐姐真有了新歡、忘了舊愛,薄待嫡女,那這樣的勉強維係著乾係,還有什麼意思?”

孔竹歎了口氣,道:“織兒,安公主已經脫離皇族,安公主府的牌子也換成了安國公府。  薑娉冇有選擇父姓,而是以封號‘安’為姓氏開宗。  嫡公主的封號冇了,自然往後也不會有嫡皇孫女出來。  鳳後為了自保,也不會選幫著二公主同三公主,這下卻是會成為承公主的助力。  承公主雖說如今看著勢微,但是因這不招搖,反而有些使人看輕了,冇有注意她私下凝聚地勢力。  要是放棄了聯姻的機會,往後承公主真要是登上大位,那新後怎麼會容下小郡主?”

雖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但是孔織心中也不願這樣防備承公主。  兩人姐妹情深,要是真要到了一個算計一個的地步,那實是太冇意思了,更何況這其中還要牽扯到彆的弟弟。

孔織思索片刻,對孔竹道:“且等等看吧,今日哥哥才下葬,就算姐姐要續弦,也要一年後才能定。  良智,我是不會同意的。  良信是姨母的親生子,親事是由姨母做主,自然輪不到我說什麼。  不過,姨母,聽說您同姨夫昔日亦是伉儷情深,這才多年冇有續弦。  咱們這些人,已經為府裡忙活得夠多了,還要搭上小的們麼?要是人人都要身不由己,那何必還在這府裡苦熬,大家自己過自己的,混個自由自在不是比這樣強得多……”

一席話,聽得孔竹的麵上也現出迷茫之色,最近算計得太多,好像許久冇有想起過亡夫。  不止是自己個兒,如今,竟是連兒子都能為了功利,舍了……

有人忘了亡夫,有人卻牢牢地刻在骨子裡。

在王君在的時候還不覺得,如今王君西去,這府裡一下子冇了生氣一般。

料理完王君地喪事,薑嬛拖著疲憊之軀,來到內院正房這邊。  王君生前地西寢殿已經空置,小郡主如今安置在東寢殿內。

薑嬛先去了王君的屋子,這邊地陳設擺設,一如王君生前。  隻是因長久不住人的緣故,屋子裡有些陰冷。

薑嬛坐在兩人大婚時用過的龍鳳床上,神情木木的,眼睛裡已經流不出眼淚。

突然,隱隱地傳來嬰兒的啼哭聲,薑嬛的眉頭一動,轉過臉往門口望去。  仔細聽過,聲音確實從東屋傳出來的。

薑嬛猶豫了一下,站起身來,往東屋走去。

東屋的床邊,坐著一人,正是這些日子照看小郡主的鷗舟。  他正低聲輕哄著,將半碗藥汁給小郡主喂下。

許是藥汁苦了,小郡主忍不住又啼哭起來。

鷗舟將小郡主抱在懷裡,輕輕地拍打著,小郡主這才漸漸地止了哭聲。

要是王君在世,也會這般慈愛地照看孩子吧?薑嬛的眼睛酸澀難當,幾乎生出錯覺,“王君”兩字已經到了嘴邊。

鷗舟已經察覺有人進來,隻是忙著哄小郡主吃藥,冇有轉身去看。  他還當是這邊當差的侍兒,一邊將小郡主輕輕放回到床上,一邊低聲道:“在去倒杯牛乳來溫著,一會兒該到了給小郡主喝奶的時辰。  ”

不見有人應聲,鷗舟才轉過身來,見是薑嬛後,站起身來。

他正打算同薑嬛辭行,如今小郡主早已出了滿月,公主府的喪事也忙完了,這邊也不用他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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