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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一百三十一章 探究

2025-05-17 作者: 晏九

第一百三十一章  探究

“母親……奪夫之恨,這般羞辱,您叫女兒怎能咽下……”楚箏紅著眼睛,挺著脖子道。

南安侯楚樂麵沉如水,眼神有些森冷,瞥了楚箏一眼,道:“咽不下又能如何?你還能進皇宮,將人搶出來不成?”

賜孔家子孔良孝“安華郡君”的旨意下來當日,便又有鳳後下來懿旨,接孔良孝入宮,交賢貴君教養。

“可是……他是我的未婚夫君……”楚箏這一刻,是真真覺得心痛了,隻覺得胸口堵得慌,讓人喘不上氣來。

要是從來冇有期待,也不會這般使人失魂落魄。

希翼越大,錯過時得不到的那種苦痛就越發顯得苦澀。

楚樂嘴角掛這一絲冷笑,對於宮裡的那一位,她心裡是不屑的。

隻是如今形勢詭異,西衛侯梁家內爭未休,北寧侯馮家同宮裡走得漸近,東平侯崔家向來是穩坐釣魚台的。

自打三年前,宰相周祿下台,周閥那一分兵權被收到慶元帝手中,慶元帝行事就少了很多顧忌。

兵權十分,皇家、梁家各占三分,剩下四分,崔家二,楚家同馮家一。

梁家的那三分裡,二公主占了一分,梁霞的庶長女梁崠同嫡次女梁嵩各占一分。  作為西衛侯世女的梁茀,因繼父同妹妹們的排擠,手中卻是冇有兵權,隻是得了個戶部尚書的文職。

梁家姊妹不合。  早已不是新鮮事兒。  隻是因胞兄鳳後梁明藍地庇護,梁茀的世女之位才勉強保住。

梁霞中風,鳳後失勢,梁茀壓不住陣腳,梁家就有些亂,連帶著大華的政局都變得有些不可預測。

楚樂看著女兒的失魂落魄,想著近日她往文宣公府送的一盤盤牡丹。  心裡歎息一聲。

慶元帝遴選世家子和親不算稀奇,隻是為何要挑到已經有了婚約的孔良禮。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楚樂心中有數,曉得慶元帝這番做作,怕是故意為之,就是不願世家聯姻結盟。  雖說心裡惱怒,但是身為臣子,她也隻有忍了。

畢竟,這已經不是大華開國。  四大侯府得以輔國的時候。

皇宮,祥雲殿。

賢貴君領著低眉順眼地孔良孝過來給鳳後梁明藍請安,孔良孝既為皇家“義子”,那梁明藍就是名份上的義父。

薑瑞炎也在這邊,雖說孔織不在,但是總不好讓孔家人就這樣稀裡糊塗進宮來。  薑瑞炎既是當家主夫,自然要尋父親來問個原由。

見孔良孝氣色尚好,薑瑞炎心下稍安。

雖說昨日那場景。  實不是孔家能抗旨地,但是孔良孝的主動承旨,也不由使得薑瑞炎另眼相待。

這邊,孔良孝已經聽賢貴君的吩咐,向梁明藍叩拜下去,道:“民男良孝見過鳳後千歲!”

梁明藍笑著點點頭。  道:“平身,你既是已經皇上欽點為‘郡君’,也當喚本宮‘父後’才是。  ”

孔良孝看了賢貴君一眼,見他輕輕頷首,便重新大禮見過,嘴裡卻是跟著改了稱呼:“兒臣安華見過父後!”

梁明藍將他行事穩重,說話不卑不亢,心裡還算滿意,讚道:“不愧是為孔家子,端端好氣度。  ”說到這裡。  帶了幾分憐惜。  道:“隻是往後,你就不再是閨閣男兒。  要背負國家興衰榮辱了。  ”

孔良孝垂下眼瞼,做恭順狀,不過是聽過罷了,並冇有放在心上。

能得到這個機會,對他來說,不過是解脫。  他隻是去做那無根浮萍,隨波逐流罷了。  所謂的“忠君愛國”,對於他來說,不過是笑談。

雖說國家國家,“國”在“家”前,但是孔良孝冇出孝期,這有違儒家孝道。  因此,雖說和親旨意下了,但是卻要年底出孝出嫁,如今不過是接到皇宮來,接受各種禮儀規矩教導罷了。

畢竟是以“郡君”的身份出嫁,對方又是北蒙儲君,大華這個禮儀之邦,自然要準備周全。

梁明藍囑咐了兩句,便請賢貴君帶著孔良孝往其他君卿的宮廷拜見去了。

暖閣裡隻剩下父子二人,梁明藍收了臉上的道:“這位公子原來名聲不顯,歸宗又晚,同孔織之間兄妹感情如何?”

薑瑞炎搖搖頭,道:“兩人都大了,不過是平平,並未有什麼親近之處。  倒是孔綾同良廉兩個小地,同這位庶兄還親近幾分。  大表哥同六公子兩個,這些日子,同三公子兄弟之情也漸增。  ”

梁明藍聽著前麵的還有些皺眉,聽到後頭,卻是眉頭舒展,點點頭道:“這樣就好,總要親情牽著,才能給孔織添些助力。  我瞧著這位三公子話不多,卻是個有主意的,說不得往後有大出息。  北蒙民風雖然有異大華,早年以遊牧為主,但是這幾十年,已經開始推行儒學,科舉取士。  孔家子入北蒙為儲君夫,會得到清流的擁護。  如此一來,倒是比入南安侯府為側夫更能幫襯到孔織。  等到異日北蒙老皇帝駕崩,儲君登基,三公子為後。  孔家作為後家,這大華境內,卻是不會再任人魚肉。  ”

薑瑞炎心裡有數,父後所講的這不過是好處罷了,其中凶險卻是未提。  要是兩國有糾紛,那不僅三公子後位不穩,就是身為其妹的孔織,怕是也要退位。

自幼生活在宮廷的他,自是曉得這種和親對皇家來說有益處,對於孔家卻是容易裡外不是人。

誰能擔保兩國在幾十年內冇有摩擦?畢竟直到近二十年,兩國的兵戈才漸熄。  薑瑞炎想知道地,是這選孔良孝進宮的主意,倒是是誰的?

總要曉得對方是誰,才能分辨出是善意,還是惡意。

知之莫若父,見薑瑞炎麵帶憂色,梁明藍笑著道:“這次卻不是衝孔織去的,你且放心。  三皇子年後曾入宮,過後韓慧卿使了渾身解數,留了你母皇在他那邊歇了三宿,想來就是為了這個緣故。  ”說到最後,卻是收了笑,麵上帶著幾分愧疚之下,苦笑道:“兩相對比起來,我這父親卻是比不上他。  ”

薑瑞炎雖說猜過或許會是三皇子的緣故在裡頭,但是隻當自己是想多了。  畢竟這樣一來,待東窗事發時,激怒了楚箏,對三皇子同三公主都有害無益。

冇想到,事情就這樣簡單。

“行事這般不慎密,不像是慧卿了!”薑瑞炎搖搖頭,道。

難道這就是天欲令其忙,必先令其狂?這般行事卻是漏洞越來越多。

梁明藍看了一眼薑瑞炎的肚子,神色有些悵然,道:“他再算計,再掙命,也不過是個父親罷了。  三公主是他十月懷胎所出,那三皇子就是石頭縫裡蹦出來地?他雖出身卑賤,行事不擇手段,卻是能護著孩兒。  我同他比起來,已然是相差太多,要不然你妹妹的眼睛也不會如此……”

薑瑞炎見父親如此,勸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同婷公主相比,妹妹已經是幸運良多。  瞧著妹妹的性子,也不是喜好權勢的,父後無需擔憂過甚。  ”

兒子難得入宮一次,梁明藍也不願他擔心太多,笑著點點頭,岔開話道:“她已經十六了,也到了說親的時候。  如今各個侯府世家,年齡相當、身份匹配的男兒卻不多。  要是尋了一圈,還找不到適當的人,少不得要說孔織的兩位堂弟中擇一人而聘。  ”

薑瑞炎心疼妹妹,帶著幾分疑惑道:“父後,妹妹身邊不石應選年長之人照看麼?五公子同六公子才十幾歲。  ”

梁明藍道:“年紀大小冇什麼,總要家教好,性子嫻靜才好。  其實,我瞧著東平侯府的小公子不錯,今年成人禮,門第、年歲同你妹妹也相當。  隻是東平侯府祖訓,男兒不入皇家,卻是冇有這個緣分了。  其他幾個世家的公子,嫡支地要麼輩分不對,要不年紀太幼,實冇什麼妥當人選……”

*

後宮需要孔良孝請安見禮地,有武淑君、韓慧卿、梁和卿、馮敏卿、章春卿這幾位。  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各人皆有所賜。

轉回貴君宮中,貴君也有乏了,便叫侄兒先回他的屋子歇著。

孔良孝暫時住在貴君宮地東殿裡,他坐在梳妝台前,看著各式的素簪子,有些失神。

不過一天工夫,他便換了身份,實是讓人覺得做夢一般。

看著後宮諸人笑語應酬的模樣,孔良孝嘴角現出一絲嘲諷來。

要是真這樣太平,三公主為何假托民男所生,十來歲才回宮?孔家為何偷鳳轉龍,將承公主接在外頭撫養?安公主的眼睛為何會盲?小公主為何會薨於驚馬……

這其中的凶險,就是他這個外人,想起來也是膽寒不已。

他正想著,就見一內侍低頭進來,卻是眼生。

見殿裡冇有旁人,那內侍低聲道:“郡君,奴奉楚世女之命而來。  ”

孔良孝眯了眯眼睛,心中多了幾分提防,不過見到那內侍的手中之物,卻是愣了。

那是一支獅紋如意簪,是南安侯府祖傳之物,楚箏曾特意跟他賣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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