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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成行

2025-05-17 作者: 晏九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成行

因任氏現下身子已經大好,鷗舟去了承公主府照應。  孔織雖說心中牽掛很多,看著薑瑞炎時,也帶了幾分不舍,但是該儘的義務還是要儘。

二月初六,文宣公府擺開全部儀仗,扶靈曲阜。

這同當年孔織帶著四侍、四護衛出京完全不同,鼓鑼儀仗,馬夫、轎夫,大跟班、小跟班、常班、儀衛、影堂,連廚子也帶了兩個。  護著老太君的靈柩馬車同先國公孔蓮的牌位,浩浩蕩蕩,總有數百人。

不僅孔府這邊張羅,從洛陽到曲阜這一路上,已經由禮部下了公文下去,沿途各縣,都要有所準備:印官一員,大轎一乘,轎夫三班,皂隸十八名,扛夫三十名,坐馬兩匹,中馬二十五匹,馬快十名,吹鼓手一付,雨具全,遇夜多背燈火。

從洛陽出發,孔織一行人,每日隻行五十裡,其次就要入城,接受地方官員的逢迎接待,還要接受孔氏族人的拜見。

孔織第一次還乘坐馬車,但是被顛得滿臉青白後,便裹了大氅騎馬了。  隨行的官員有六廳的幾個主事,跟著的侍兒是南明、北耀兩個,侍衛這邊由周珊帶了一批明麵的,阿寅帶著另外一批暗中跟著。

這樣的日子,甚是無聊,期間孔織有幾次都想要加快行程,但是被隨行的燕萊勸下。  這樣大張旗鼓地往曲阜去,也算是昭告天下。  新的國公是孔織。

還有沿途那些外宗地孔氏族人,要在她們樹立權威,還要從中間遴選人才,這期間的事務還多呢。

孔織年歲不大,孔府之前還有連番變故,為了安族人的人,也要多些接觸才好。

孔織雖然覺得繁瑣。  但是也曉得有些形式不得不走,便隻能硬著頭皮每日應酬。

不提孔織在一路上。  應酬地方官員同族人,薑瑞炎在清雲寺見到了沈幼淮。  雖說兩人小時候,曾見過麵,但是長大後,還是第一次相見。

今天是二月十五,薑瑞炎是跟著康和郡君,來這邊祈福的。  沈幼淮則是聽說自己的寄名師傅病了。  前來探望。

冥冥中自有主宰,兩人在尚來由預備好相見的時候碰見了。

一個是一身銀白素服,銀冠束發,神色發揚,身形高挑,儀態不俗;一個是少年儒雅,麵容恬靜,觀之可親。

兩人相遇的那刻。  心裡都生出幾分異樣來。

在薑瑞炎身邊地康和郡君是曉得沈家親事的,見到沈幼淮地那刻,見文靜乖巧的模樣,對其也生不出惡感來。

早年孔織繼承國公府爵位時,沈瑞炎曾同父親到孔府道賀過,當初老太君對他還多有留意。  因此康和郡君也記得他。

薑瑞炎的神色則是有些複雜,眼前這人,雖然冇有進孔府,但是名份上卻是孔織的未婚夫。  想到這些,他心中不禁有些冷笑。

要是孔織真敢惦記著坐享齊人之福,那自有她的好看。  難道他學做主夫,就要變成家貓不成?自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要不然話的,他可不怕背負“悍夫”這個名號。

在冇有孩子前。  他心裡甚是灑脫。  尋思要是往後兩人相處不愉,大不了彆室而居或者直接進南山善懷寺去修行。  畢竟那邊的皇子郡君不是一個兩個。

這世家地夫妻,又有多少圓滿的,他自幼見過聽過的齷齪事還少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薑瑞炎不是那種墨墨跡跡的人。

當曉得自己有了孩子後,薑瑞炎變得有些鋒利起來。  他自己可以隨波逐流,但是他的孩子卻不能。

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他都要儘到父親的責任,庇護這孩子生活無憂無慮。

他信任孔織,卻不相信世家這混亂的局麵。  他如今能做的,便是直起腰板,同妻子一起支撐起孔家門戶,抵抗各方地風雨。

沈幼淮是羞憤的,他實冇想到今日會遇到薑瑞炎同康和郡君。  那日在孔織麵前表白心跡後,至今尚冇有得到孔織的答話。

因孔織說過這並不是她一人之事,所以沈幼淮也曉得她是同夫君商議去了。

就算他不如皇子尊貴,也是堂堂世家嫡子,如今竟是做平夫而不得,又遇到正主,這實是令人難堪。

康和郡君雖說對沈幼淮冇有惡感,但是也不好在薑瑞炎麵前同他親近。  因此,在沈幼淮俯身見禮後,便淡淡地點點頭算是回禮。

沈幼淮緊緊地握住了拳頭,越發覺得自己的主意對。  這一出莫名其妙的賜婚,不止是孔織,怕是孔府上下,也當將他當成不知廉恥之輩。

薑瑞炎低下頭,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帶了幾分探尋同打量。

康和郡君將他們兩個都不吭聲,“咳”了一聲,回頭對薑瑞炎道:“炎兒,天色不早,咱們先回去吧!”

薑瑞炎看看對麵的沈幼淮,對康和郡君道:“舅舅,您先同方丈吃杯茶,我同沈公子正好可以敘敘舊。  ”

眼前這兩個,實不像是老友重逢地模樣。  康和郡君有些不放心,掃了一眼薑瑞炎的腰身。  雖說他還冇有顯懷,但是萬一孩子……

不過,隨即他便曉得自己想過了。  沈幼淮也是大家公子,怎麼敢青天白日,弄那些亂七八糟的?再說,他還冇有進門,就算是進門了,同貴為皇子的薑瑞炎也不可同日而語。

到底是晚輩的事,康和郡君也不好摻和,衝兩人點點頭,帶著無陵往方丈室去了。

待兩人走得遠了,無陵輕問道:“事關國公血脈,郡君真放心?”

康和郡君笑道:“我瞧著沈家那孩子,不似毒辣之人。  說起來,就元明那性子,豈是肯吃虧的?沈迎要是想順心如意地將兒子送進孔家大門,也不是那麼容易……”

清雲寺外,聽說文宣公府男眷來進香,快馬趕來的梁雨滿臉的失落。

她方才尋了薑瑞炎的車夫打聽了,曉得是表哥同康和郡君來進香,並冇有其他人。

她勒了馬韁,歎了幾聲,掉頭離去了。

清雲寺裡,沈幼淮心中帶著幾分忐忑,他不曉得薑瑞炎留自己說話的原由。

薑瑞炎請知客僧將兩人領到清淨地雅室說話,除了薑瑞炎同沈幼淮外,就是兩人地貼身侍兒無愉同小金魚在,其他仆夫侍衛都留在屋子外。

薑瑞炎的臉上看不出悲喜,請沈幼淮坐下後,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請公子說話,是為了公子上月所提之事。  ”

沈幼淮一怔,隨後抬起頭,道:“想必國公已經同郡君商議了,那郡君何意?”

薑瑞炎垂眼看了看眼前地茶盞,道:“公子提議不錯,隻是到底讓公子擔當了個虛名,要是公子日後遇到命定之人,卻是不妥當。  ”

沈幼淮苦笑,道:“難道這世間,男兒就要依附於女子麼?幼淮並冇有其他心思,隻想在有生之年,出去見見世麵,省得這般渾渾噩噩地過一輩子。  ”

薑瑞炎道:“計劃不如變化,要是不先行籌謀,往後錯過姻緣豈不是使人心生遺憾?”

沈幼淮見薑瑞炎口口姻緣,倒是生怕自己同孔家有上糾葛,帶著幾分疑惑,問道:“既是郡君如此說,那郡君之意是?”

“和離書!”薑瑞炎淡淡地說道:“在兩家商議婚期前,這邊會備上一式二份的和離書,你我兩人各執一份。  這個東西雖不用對外宣揚,卻是要彼此大家心中有數才好。  這樣,即便日後公子在交遊途中,遇到心儀之人,也不用因名分錯去姻緣,豈不是兩下便宜?就算日子老尚書曉得此事,是和離,不是休棄,對孔家的怨憤也會少些。  ”

雖然薑瑞炎說得婉轉,但是沈幼淮卻曉得他是不相信自己,怕婚事成了後自己食言。  有了和離書在,就徹底斷了沈幼淮的後路。

一時之間,沈幼淮覺得甚是好笑,自己這到底是要做什麼?自己這邊委曲求全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過,沈幼淮卻冇有絲毫怪罪薑瑞炎的意思。  這世間男人,誰人願意與人共妻呢?薑瑞炎如此,卻是將家門防得緊緊的,生怕他沈幼淮日子毀諾,去糾纏孔織。

這對夫妻,很有意思呢。  沈幼淮酸澀中帶著幾分羨慕,臉上也浮出幾分笑來,輕輕地點點頭,道:“既是郡君費心籌劃,那幼淮就卻之不恭了……”

*

PS,韓寄書是見過鷗舟的,在買青苗時,隻是忘記了,上章已經修改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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