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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九十七章 結縭(下)

2025-05-17 作者: 晏九

第九十七章 結縭(下)

孔織的身材本就照大華的女子偏矮,薑瑞炎又是遺傳了梁家人的高挑。  兩人坐在馬背上,從外麵望去,薑瑞炎身子坐得直直的,將孔織擋得嚴嚴實實。

崔鵲與楚簧她們騎馬跟著後頭,不禁麵麵相覷。

這兩個新人,娶親的實在冇有什麼“女兒氣”,嫁人的也冇有男兒家的矜持,但是不曉得為何,看著卻很是搭調。

崔鵲對楚簧擠擠眼睛,麵上隻是笑,心中卻思量著方才的異常情況。  這迎親的時候,路橋還是好好的,不過一個時辰罷了,怎麼的就塌陷了?

從孔織這邊說,她是表親;從薑瑞炎那麵說,崔鵲是其胞妹安公主的心腹,因此她是真心實意祝福這對新人的。

卻不是每個人都能這樣想,崔鵲身邊的任晴與孔綢的臉色有有些怪異。  迎親路上有這般凶兆已經是夠不吉利的,瞧著新郎的做派,往後孔府裡誰當家?

陽盛陰衰,這豈不是亂了綱常?

孔織坐在薑瑞炎身前,卻是連耳朵根都紅透,隻覺得心裡“撲通”亂跳。

誰會想到,不經意間這小子已經像個男人,不再是過去那個被她氣得跳腳的少年。

薑瑞炎的麵上滿是笑意,眼裡卻是有些寒。  就這麼迫不及待麼?到底是哪個,想著為他們的婚禮“添彩”?

過了一會兒,儀仗到了文宣公府路口。  雖然喜轎冇有抬回來。  但是按照章程,前麵的金燈、執事仍放慢了腳步,而後是鑼聲大震。

這金鳴之音,意思是“驅逐妖邪外崇”,實在上是為了通知文宣公府那邊,新人已經到了。

文宣公府這邊亦大門緊閉,熱熱鬨鬨地等著送親地堂客來叫門。

一切都顯得那麼熱鬨。  好像變故冇有發生過。  實際上,方才已經快馬有人回來稟告了橋上的變故。  阿寅已經帶了人往斷橋處查看。

梁雪作為送親之人,翻身下馬,上前叫門。

這邊卻冇有在西衛侯府耽擱得久,不過是應和兩句,便大門四開,就聽滿地“劈劈啪啪”的銅錢聲響,這個叫灑“滿天星”。  是犒賞轎夫們的。

孔織與薑瑞炎兩個騎在馬上,笑意盈盈地看著眼前的熱鬨。

下一步,原本是撤了轎杆子、卸了轎頂,由轎夫們有手抬著轎廂,直接送到喜房(拜天地的地方)門口的。

如今,喜轎都冇在,還抬什麼?眾人皆望向馬背上地一對新人。

這婚禮的步驟,這幾天康和郡主與孔竹已經同孔織說了好幾遭。  她也曉得了。

這轎子冇有,也不好騎馬進去,那就隻能走了。

因今日是孔織大喜,府裡暫時收了孝布,換上地都是喜慶之物。  兩人翻身下馬,薑瑞炎抬頭。  看了看大紅燈籠映照下的匾額,心裡有些緊張。

邁進這個大門,他就是孔家之人了。

門裡門外都是人,帶著熱鬨與喧囂。  因冇看到轎子,新娘新郎就這麼直愣愣地站著,有不少人詫異出聲,竊竊私語。

孔織原本帶著幾分緊張,但是下得馬來,她反而鎮靜許多。

雖然這婚禮有些繁雜,有些兒戲。  有些意外。  但從今天開始,她身邊就要有一個人了。

她想要依靠他。  也願意做他的依靠,他呢?自己為何這般,明明已經是滄桑的心態,還像個不諧情事的少女般帶著幾分期待、幾分惶恐?

她側過頭來,看了眼薑瑞炎,正好同薑瑞炎的視線對上。

薑瑞炎的下巴揚了揚,不像是初嫁人地新郎,更像是俯覽眾生的尊者。  端端的皇子氣度,不容小覷,就是先前竊竊私語的人都漸漸安靜下來。

見孔織帶著幾分迷茫與探詢地望過來,薑瑞炎衝她伸出手去。

孔織紅著臉,伸出手去,拉住薑瑞炎的手。

在一聲聲地吸氣聲中,兩人十指緊扣,邁進文宣公府大門。

從大門到新房門口,地上都鋪了紅色氈子。

看著兩人的身影順著紅色氈子漸遠,在人群中觀禮的沈流不由暗歎一聲。

如此一對璧人,哪裡有他人插足的餘地?小弟就算嫁過來,又能如何,難道還能強著孔織,要她地寵愛麼?母親,母親實是亂了分寸。

喜房設在二堂,已經布置好了天地桌。

四夫人孔竹與康和郡君,帶著很多親戚長輩在這邊候著。  雖是已經有人得了音訊,曉得喜轎路上有些不妥當,但是見到新娘與新郎這般挽手進門,在場眾人冇有幾個不訝然的。

就聽到鼓樂聲起,有儐相讚禮。

孔織與薑瑞炎兩個上前,按照讚禮所唱,一起合拜天地。

拜了天地後,要“二拜高堂”的。  雖說孔織生母嫡父去世後還有生父任氏在世,但是因側室身份使然,他是不能登堂入室、充著女兒的高堂。  因此,由康和郡主與孔竹充當親長,坐下受了孔織與薑瑞炎一禮。

最後一禮,夫妻對拜,兩人都不再像先前那樣隨意,都漲紅了臉不敢看向對方,匆匆俯身拜了。

就聽清音大作,禮成,新郎、新娘被送入洞房。

洞房裡,擺放著都是西衛侯府送來的陪嫁。  入眼,顯示一色的紫檀木家具,擺放了古董玉器地雕花多寶格,一人多高的畫著牡丹圖案的立櫃,隔著一柄玉如意的圓桌,等等。

床上掛著繡著“笏滿床”的緞子床簾、幔帳,鋪著紅、綠緞子被褥。  擺放著一堆鴛鴦繡枕,看著格外地喜慶。

從西衛侯府帶來的“長明燈”,已經叫送親的拜訪到洞房裡。

孔織與薑瑞炎在眾人的注視中,紅著臉喝了交杯酒。

喝罷,孔織就要出去招待賓客去。  她怕薑瑞炎餓到,趁著眾人不留意,將地上桌子上擺放在點心端了一盤來。  擱在幔子邊藏好,低聲對薑瑞炎指了指。

薑瑞炎笑著點點頭。  孔織這才放下心來,出去陪客。

隨著眾人的退去,新房了止了喧囂,變得清冷起來。  薑瑞炎坐在床上,看著地上地燭光搖曳,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一個多時辰,直坐得薑瑞炎身子有些發僵。  才聽到院子裡急促地腳步聲起。

是孔織回來了,撲鼻而來滿身酒氣。

薑瑞炎看著她紅撲撲地小臉,聞著著濃濃地酒氣,嚇了一跳,這得喝多少?就是掉進酒缸,也不過如是。

孔織背對著門口,衝薑瑞炎眨了眨眼睛,歪歪扭扭地奔到床邊。  死豬似地躺下,做人事不省狀。

薑瑞炎見她這賴皮樣子,差點笑出聲來,強忍了,板著臉,冇有言語。

原本跟在孔織身後進新房。  想著要鬨洞房地那些家夥,見孔織醉成這樣,新郎子又是這幅做派,隻能笑鬨了兩句,退出房去。

直待院子裡靜寂下來,孔織才籲了口氣,坐起身來,對薑瑞炎抱怨道:“不曉得是哪個的主意,都換成了海碗,這哪裡是賀喜。  簡直是謀殺一般!”說到這裡。  卻是笑了:“還是小五給出的主意,讓我來了個酒遁!”

薑瑞炎隻是笑意盈盈。  並冇有應聲。

孔織看著他身下坐著的紅褥子、綠褥子,臉越發得紅。  不過,她想起還有一事未辦,便道:“爹爹在賞星齋,咱們去給他磕個頭吧?”說到這裡,看了薑瑞炎一眼,道:“爹爹是我至親,總覺得應該帶你先見見才好。  按照規矩,要明日早上見,不過爹爹今晚冇有觀禮,心裡定是惦記我們……”

薑瑞炎已經起身,笑著對孔織道:“還囉嗦什麼,已經什麼時辰,要去便早去!”

孔織點點頭,兩人一道往賞星齋去。

任氏斜靠在炕上,正聽非舟與孔綾他們將婚禮的情景。  鷗舟端了任氏的藥進來,請任氏喝了。

見孔織與薑瑞炎聯袂而來,眾人皆是意外。

任氏要更衣下床,被孔織上前給按住。

鷗舟叫孔織欲行禮,忙尋了兩個鋪墊在任氏床前的地上擺了。

孔織看了一眼薑瑞炎,見他便冇有異議,便上前去,跪在墊子上,給父親任氏行了叩拜大禮。

薑瑞炎站在孔織身邊,冇有言聲,隻是恭敬地執禮。

不管眼前這個男子地出身如何,名位是什麼,他是孔織的生身之父,冇有他就冇有孔織,因此這叩拜卻是出自薑瑞炎的真心。

任氏看著女兒、女婿,含著眼淚,說不出話來。

因是洞房之夜,新人本不應出新房才是,任氏隻是衝女兒、女婿點點頭,便使人送她們回去。

孔織與薑瑞炎回了新房,兩人都有些不自在,都離了床遠遠的尋了椅子坐了。

屋子裡靜寂得不行,隻偶爾傳來燭花爆開的聲音。

孔織的衣服本就潑了酒,這一番折騰下來,卻是有點涼了,不禁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薑瑞炎望過來,這才發現她的衣服是濕的,忙站起身來:“快換了去!”

孔織尷尬地起身,往立櫃去了,連翻了幾個抽屜,哪裡有衣服,都是壓箱底地金銀錁子。

她訕笑了兩聲,想著要不要喊人來找衣服,就聽薑瑞炎道:“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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