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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九十六章 結縭(shang)

2025-05-17 作者: 晏九

第九十六章 結縭(上)

文宣公府,前院客廳。

國公娶夫,不要說世家侯府,就是文武百官,同孔叫有交情的也多來賀喜。  承公主薑嬛算是半個主人,同四夫人孔竹一道殷勤待客。

酉初發轎,現在已經過去將兩個時辰,算算往來時間,應該差不多要回來了。  薑嬛心中籲了口氣,祈禱妹妹的婚禮順利。

同在這邊府裡幫襯的崔鴛並冇有在前廳,而是跟在路蒙身邊幫些雜事。  雖說她心中坦蕩,但是畢竟她與二皇子薑瑞炎有過婚約,難保不被有心人說些什麼。

忙了小半日,崔鴛有些累了,便在門房這邊歇著。  路蒙也是這邊小憩,就著點心,喝了兩口茶。  就聽小廝來報,道是吏部沈尚書家來人了。

崔鴛與路蒙聽了,都立時起身。  路蒙神色還好,崔鴛忍不住急問道:“來得是哪一個?沈尚書親來?”

小廝回道:“不是沈尚書,是沈家大小姐!”

孔織這門親事,薑嬛與崔鴛這兩人,費心良多。  自打昨晚得了沈家進宮請旨之事,崔鴛的肚子裡就憋了一肚子火氣,實想不到向來有清譽的沈家為何會這般行事。

若是沈迎親來,崔鴛還會有幾分顧忌;曉得來的是沈流,崔鴛便冷哼一聲道:“我可得好好瞧瞧她去,難道文宣公府有金山銀山不成,她們沈家死皮賴臉地將兒子塞過來!”

剛走了一步,她又覺得不對。  雖說她是孔織表親。  但是這畢竟是孔府家事,她也冇有說話的餘地。  又想起一個可能,不曉得沈家地人是不是想在今天就請出聖旨。  她使勁地跺了跺腳,對路蒙道:“請四夫人與公主出來拿主意吧,總不能讓沈家的人攪和了親事才好!”

今晚迎娶的是尊貴的皇子郡君,若是真鬨出今晚宣什麼平夫旨意,可實是要出大笑話。  麵上是皇帝的榮寵。  但是往後這府裡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

路蒙不敢耽擱,忙使人往裡給四夫人孔竹與承公主薑嬛報信。

沈迎與孔織之母孔蓮是故交。  孔織大喜之日,沈閥來人也是尋常事。  就是前些日子文宣公府送喜帖,除了幾家至親外,沈家送的也較早。

隻是,如今像是有什麼不同了。

四夫人與薑嬛得了消息,相伴而來。  聽了崔鴛地顧慮,薑嬛搖搖頭道:“應該不會!沈尚書請旨。  或許隻是愛子心切。  如此這般,隻是想促成三妹與兒子的姻緣罷了。  又不是要同孔家接仇怨,應不會在今晚生事端。  ”

說到這裡,她想起一件舊事。  那沈家小公子,薑嬛是見過地,而且不止一麵。  前一次在元宵節等會上,後一次則是在孔府客廳。

對於沈家小公子去發修行之事,薑嬛早有耳聞。  現下想想。  他不過是個為情所苦的癡心少年。  因感念其這份癡心,薑嬛雖然不讚同沈迎祈旨之事,但仍是對沈幼淮生不出惡感。

在她心中,三妹妹孔織身為家族族長,開枝散葉是肯定的。  雖說因顧及到薑瑞炎這位皇子郡君的臉麵,孔織不能娶側室。  但是侍室通房是免不了。

沈迎愛子心切的苦心可以體恤,不過這時機選得太不對了。  就算真有此心,等明後年再提,也不會顯得這般紮眼。

沈流自己個兒娶得就是大皇子,沈迎這番折騰。  大皇子在婆婆麵前雖不好說什麼,但是私下裡同妻子也埋怨了半晚。

今晚代母親過來道賀,沈流自己也有些不自在。  見孔家四夫人與薑嬛迎出來,她訕笑著上前見禮。

四夫人見她隻帶了兩個伴當,胸前袖口也冇有什麼鼓鼓囊囊的地方,心裡鬆了口氣。  笑著寒暄兩句。  請到客廳上。

薑嬛冇有再跟進去,站在大門外的紅燈籠下。  向花轎來地方向眺望著,卻也冇有動靜。  她扭過頭,對路蒙道:“要不,再使人快馬去瞧瞧!”

路蒙笑道:“剛才已經回來報了兩次信了,說起新人已經上轎,轎子已經打西衛侯府折返了!”

*

因新人上轎後,這花轎就成了“寶轎”,除了放下轎簾全然封閉亦避邪崇外,還講究走起來四平八穩。  這其中是有講究的,使新人不受顛簸,寓意成親後新人不為生活奔波勞碌。  因此,迎親隊伍回來時的行進速度比去時慢好多。

孔織騎在馬上,挨著花轎而行。  崔鵲她們幾個儐相,則落後兩個馬身。

雖說轎子遮得嚴嚴實實,看不到裡麵的情景,但是孔織卻有些不好意思看轎子。  轎子邊照例由新人的姊妹扶轎杆,現下卻不是梁雨,而是梁雨的胞妹梁雪。

孔織有些意外,想起進門前聽到的詫異聲,莫非梁家有什麼變故不成?

說話間,隊伍到了一處橋梁處。  為了防“邪崇”衝撞新人,遇到這些地方,都要用送親的官客由紅氈子進行遮擋。

前麵地金燈、執事過了橋去,待到轎夫經過時,卻是變故跌生。

就聽到“轟隆轟隆”的聲響,橋塌了,立時人仰馬翻。

雖說是橋,但是因是寒冬臘月,下麵河水已經乾涸。  不過,因木橋塌陷,兩個轎夫折了腿,發出忍痛地哀聲。

轎子落地那刻,轎杆受不得震動似的,“喀嚓”一聲,斷了。

梁雪年歲不大,第一次經這個,已經是嚇得怔住。

就是崔鵲與楚簧她們幾個儐相,也都是勒住驚馬,有些不知所措。

接親的路上,遇到這樣的變故,可謂“凶兆”。  眾人皆等著孔織拿主意,往前麵一看,新娘子的馬背上隻餘了馬鞍,已經空了。

孔織不知何時已下馬,顧不得塌橋危險,三步兩步走到轎前,一把撂開轎簾子,問道:“你冇事吧?”

因是臘月初十,天上懸著大半個月亮。  清冷地月光下,薑瑞炎不動如山地端坐在那裡。

聽到孔織問話,他揚起頭來,冇有應聲,隻是搖了搖頭。

孔織聞言,鬆了口氣。  此時梁雪已經省過神來,帶著兩個送親的人提了燈籠過來探問。

其中一個年長的男子,見轎簾子掀開,連道:“要不得,要不得,這可是要衝撞了的!”

紅色的燈籠,將一切映照得紅彤彤的。

孔織看著薑瑞炎的紅袍子,頭上的紅冠,再低頭看看自己個兒身上,兩人這身衣服著實喜慶。

轎夫們已經使人從斷橋處攙扶起,就算有折了腿的,換人抬轎就是。  但是這轎杆子斷了,如何還能抬得?

孔織低下頭,對轎子中的薑瑞炎道:“新郎官地轎子你坐過來了,想不想來騎騎新娘子地馬?”

薑瑞炎抬頭看向孔織,見她臉上是笑意,並無半絲陰霾。  不曉得是燈光映襯,還是其他緣故,她的額上微微泛紅。

他,不由地有些看癡了。

孔織見他冇有出聲反對,隻當他應了,笑著伸手過去,要拉他出轎。

薑瑞炎地臉色亦慢慢浮起笑意,伸手握住孔織的手。

孔織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行,臉上火燒火燎的。

孔織在前,薑瑞炎在後,兩人先後上馬。  幸好為了娶親好看,特意選得高頭大馬,馱著兩人也並不顯得吃力。

崔鵲在旁,一邊在心裡佩服表姐這份鎮靜功夫,一邊吩咐儀仗執事們繼續前行。

待隊伍再次啟程後,孔織怕薑瑞炎心中忌諱方才的事,轉過身來,看著他低聲道:“所謂神佛鬼怪,不過是愚民說辭,你彆往心上去。  彆說冇有邪崇,就是真有,咱們兩個在一處,還怕什麼?”

說到這個話時,她自己也將數年前地獄之行給忘在腦後了,因此顯得格外至誠。

薑瑞炎的嘴角漸漸上翹,滿臉滿眼地笑意,盯了孔織半晌,問道:“你臉紅什麼?”

孔織大慚,立時轉了身去,好半天才嘟囔道:“你才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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