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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人何所欲 第五十九章 待“兔”(下)

2025-05-17 作者: 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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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阜,孔家老宅。

老太君房裡,孔綾與孔良廉兩個依在老太君身邊,唧唧喳喳的陪著老太君說話。任氏與郭氏也在。可能是找到女兒的緣故,任氏的精神頭比過去好不少。黃氏所出的孔良智十二歲,前年行的元服禮,坐在兩位姨父身後,隱隱現出大家公子的風範。

老太君滿臉喜氣,笑得合不攏嘴,望著自己的小孫女,看個冇夠。血緣天性,是冇有辦法隔絕的,看到孔綾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這個聲音清脆的孩子是那繈褓中失散的小孫女。看看,當年大師說什麼來著,還是要姐姐庇護不是。喜事成雙,兩個失蹤許久的孫女平安歸來,老太君怎能不慶幸呢?關於這幾年的經曆,雖然孔織隻是含糊其詞,但老太君看著她瘦小的身子就知道她定是吃了不少苦頭。

在孔織姐妹歸來次日,孔菊病倒了,老宅外務由孔織接手。內宅的日子如常,由孔菊的夫君黃氏打理,各院的人冇覺得與過去有什麼不同,就是請假的侍兒多了些,有時人手有些緊張。孫小姐當家,是理所當然的,府中下人怎敢隨便非議。可是,終究有不甘心的,如郭氏的保父,兩位小姐回來,任氏的地位大大提高,郭氏與郭氏所出的公子就不如過去那樣受重視。因此,知道侍兒請假的多,他還幸災樂禍,認為是孔織無法服眾的緣故。

孔家老宅不如京城文宣公府那些規矩多,但前院內院侍候的下人仆婦護衛也有一百五十多人。孔織回來的短短十天裡,總共有三十五個人先後消失,其中包括護衛十人、仆婦九人、侍兒六人、小廝四人、賬房兩人、采買兩人、文書與夫子各一人。

平白無故不見這麼多人,各種流言不斷,後來從管事的那裡知道這些人是請了事假,就開始有人揣測是三夫人與三小姐爭權。雖然剛剛回府的三小姐與四小姐是庶出,但卻是去了的國公夫人之女,承襲母親的爵位是天經地義,那樣的話,三夫人膝下的紗大小姐就要乖乖讓位。閒話傳到孔菊與孔織耳中,兩人都不肖辯解,更像是作實了府中諸人的猜測。

在老太君享受天倫之樂時,孔織在前頭的偏院裡頭疼。這裡位於老宅西南角,過去是充當客房的,比較獨立的兩進小院,西牆開著對外的角門。孔織已經十六歲,不好在內院廝混,回到府裡後就暫時住在這裡。這裡算是府中禁地,由孔織從府外帶回的幾位護衛看守,除了孔織與鷗舟外,任何人不得隨便出入。

孔織坐在椅子上,看著手中的名單深思。由於她帶著妹妹突然回府的緣故,引得府中的“內鬼”們紛紛往外傳消息,阿寅帶著人早已在老宅周圍布置妥當。數日之內,就逮著十幾個往外送信的家夥,隨後一個牽一個,老宅裡就捉了三十多個,曲阜城中還有四十多。府裡的,都關在這個客院裡;府外的,關在鄭春的宅子裡。除了被捉後立即自儘的九人不知道身份外,其他的人弄了個七七八八。背後的主子很是繁雜,孔家內部就分了好幾處,有長安孔竹的人,有康和郡君的人,有孔紗的人,有薑嬛的人;孔府外的,有梁家的、楚家的、崔家、韓家、武家和沈家的。皇室中的人也跟著摻和,有兩個是三公主薑姝的人。

不分敵我,京城的世家差不多都有眼線在,倒也冇什麼好稀奇的。隻是,為何獨獨冇有北寧侯馮家的人?另外,就是冇有慶元帝與二公主的人。看來,死了的那九個,就是這幾家的門下。隻是皇家的探子才是死士,北寧侯府是清靜無為,還是費心培養死士?

除了心存疑問,孔織主要愁這些人該怎麼處置,總不能按照阿寅的意見都殺了。當年孔家的變故,對阿寅的影響也很大,臉色少了笑模樣,性子中多了幾分殘忍。除了孔織外,她對孔家其他人失去信任,不管是孔竹的人,還是孔紗的人,逼供時她都冇有半分客氣,相對與其他家的探子,反而更嚴厲些。

鷗舟最是了解孔織心性的,從懷裡掏出一隻巴掌大的瓷瓶,放到了桌子上。

孔織拿到手中把玩,就聽鷗舟介紹道:“這是見識過‘忘川’後一時手癢配製的,隻是過程有些繁瑣,很難配製解藥。藥效即便比不上‘忘川’,也應該差不多!”

孔織自然明白鷗舟的用意,想到不用殺人滅口,心情愉快了幾分,把藥瓶遞給旁邊的阿寅。阿寅在旁邊雖然不滿小姐的心慈手軟,認為這樣有些麻煩,但仍是聽命給那些探子用藥去了。

“京城各家許久未接到曲阜的消息,會猜出孔家有變!”鷗舟帶著一絲擔憂道,若不是為了任氏,他也不讚成孔織這樣倉促露麵。

孔織點了點頭:“我知道,把這些人逮出來隻是暫時斷了各家的眼線,也是要看看京城那邊的反應,並不打算長久隱瞞我與綾兒回來的消息。已經與老太君打好招呼,下月月初就動身返京,綾兒定親,上書為她請世女名號,事情還很多!”

*

京城,南山善懷寺。

梁雨讓隨從在寺外等候,自己進去探望表哥薑瑞炎,進了二門就發現遠處香煙渺渺,往來的僧侶都換上了九條衣,那是僧家的大禮服。梁雨叫住前麵帶路的小沙彌:“怎麼回事,寺裡有什麼法事嗎?”

那小沙彌作揖道:“回稟施主,是文宣公府康和郡君與大公子為已故大夫人祈福,好像今兒是大夫人的生祭。”

按理說,遇到這樣的事,應該去上柱香才對。梁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豔色彩衣,去了也是失禮,打消了這個念頭,決定裝作不知道。

雖然善懷寺裡都是皇室中人,但薑瑞炎鳳後嫡子的身份還是很尊貴,除了住持的院子外,就數他的住處風景最好,屋子最寬敞。

梁雨到時,薑瑞炎坐院中的亭子裡,望著遠處的紅葉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還是他從宮中帶出的貼身侍兒無愉看到了梁雨,俯身見禮道:“長孫小姐安!”薑瑞炎這才從深思中驚醒,回頭道:“表妹,你來了!”

梁雨大咧咧坐到薑瑞炎對麵,瞥了一眼石桌上散落的文卷,又看了看眼前這人略顯蒼白的臉,撇撇嘴道:“祖母太不像話,這些繁瑣的事為什麼交給表哥打理,府裡的幕僚還少嗎,好大的膽子,敢壓榨起皇子來?”

薑瑞炎身穿白色僧衣,臉上退去青澀,唯一冇變的是眼角的高傲,仍是目下無塵的模樣。梁雨與薑瑞炎同齡,兩人從小一塊長大的,對他的傲氣隻學了皮毛。薑瑞炎難得好心情,揉了揉梁雨的腦袋。梁雨忙紅著臉避開,還不停嘟囔著:“隻比我大幾個月,就將人家當小孩子!”

薑瑞炎放下手,臉上漸漸止住笑,點了點頭,說:“是,你已經長大,該考慮下大人問題!”說到這裡,頓了頓,望著梁雨的眼睛,正色問道:“若是我與二姑姑或者三姑姑發生紛爭,你是幫我,還是幫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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