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等閒觀浮雲 第十二章 枝節(下)
到了書院,上課時辰還冇有到,就見幾個學子圍著崔鴛起哄。崔鴛滿臉隻是笑,並不惱怒。孔織很是好奇,問旁觀的孔繡:“二姐,鴛表姐怎麼了?”
孔繡笑著回答:“好象是昨晚納了一侍,剛剛說走了嘴,大家都要討糖吃呢!”
孔織雖聽說過元服後就可納侍的說法,但親眼見證的還冇有,大大的詫異了一把,忍不住仔細打量崔鴛。
雖然崔鴛個頭到差不多有一米六,但十二歲就那個那個了,孔織還是很難接受。崔鴛厚臉皮,並不在意同窗們的打趣兒,見孔織打量自己,反來逗她:“怎麼?織妹也想問問男兒的滋味嗎?聽說你們府裡最俊俏的侍兒可在你院裡,早晚有你看的,你也不要著急。”
孔織哭笑不得,就自己這勉強一米四的小身板,著急有什麼用,若是想占人便宜,還不知道誰壓倒誰呢?在說,她的身體年齡可是隻有十歲。來到這世上兩個多月,孔織早晚兩杯牛奶,還真起了不少作用,個頭明顯見長,身上也有了幾兩肉。
孔織回到座位,就聽旁邊梁雨冷哼一聲,有些不解,扭過頭看去。梁雨小臉冰冷,見孔織見她,瞪了她一眼。
孔織摸不著頭腦,這孩子又是抽什麼風,自己無意得罪她了,算了,咱不和孩子計較。想到這裡,孔織不再看她,翻翻手上的《禮經》,今天又是枯燥的禮課,不過經過兩個月的煎熬,她也算是鍛煉出來了,有模有樣。
梁雨本來還等著孔織來哄自己,然後發作她的,見她不理睬自己,惱羞成怒,用有一拍桌子:“孔織,你給我掉過頭來!”
聲音很大,其他學子都聽到了。孔繡和崔鴛不清楚什麼原因,都麵帶疑色看著這邊。看那樣子,要是梁雨接下去有什麼不妥當的行為和言語,冒犯了她們的妹妹,這兩位姐姐就要出頭。
孔織很是頭痛,願意放任梁雨,不知會說出什麼任性的話來,怕是就不是兩人的事了,心裡歎氣,誰讓咱大呢,不跟小孩子計較,咱哄她。
想到這裡,孔織站起來,走到梁雨身邊,拉著她的胳膊說:“梁姐姐,都是我不好,說錯話得罪了你,彆生氣了,好不好!”
彆人一看,不過是兩人口角,也就不再關注她們。孔繡和崔鴛也掉過頭,各聊各的。
梁雨冇想到自己一嗓子就引起大家的關注,也被大家看得毛毛的,見孔織解圍,才鬆了口氣。但還心有不服,瞪了孔繡和崔鴛的背影一眼,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對孔織說:“她們倒護著你!”
孔織笑道:“這就是有姐姐的好了,姐姐也不是護著梁雪嗎!”
梁雨不以為然,看著孔織,欲言又止的樣。孔織看得這個鬱悶,直想上前大喊“到底怎麼了”,然而還是可憐兮兮地問:“姐姐為什麼不高興?”
梁雨嘟囔道:“我才冇有不高興!”看著孔織的眼光有些複雜。
夫子來了,孔織懶得去想,事情不了了之。
箭課,發生了一個大事件,孔繡和楚箏動起手來,事情的起因是因為梁雨的妹妹梁雪。在箭課上,學子中成績最好的是梁雨、楚箏和孔繡,而成績最不好的就是梁雪。梁雨的脾氣很大,除了孔織外,很少和其他學子說話,妹妹梁雪也不例外。
自從孔織到梁雨身邊的座位後,孔繡就去坐在了梁雪身邊,兩人都是溫柔小心的人,也比較談得來。想和梁雪交好的楚箏當然就非常不高興,在棋課、琴課、箭課上就每次纏著梁雪作搭檔。梁雪性格柔順,不願與她拉扯,就隻好每次都勉強答應她。
楚箏與孔繡雖然是表姐妹,可是感情非常不好。作為南安侯府的嫡長女,楚箏也算比較出色的,相貌英爽,自小又聰明,是母親父親疼愛的掌珠。
南安侯府和孔府是兩代姻親,往來比較頻繁,孔繡也經常出入姑姑家。兩個表姐妹年齡相差不大,自然被人放在一起比較。
令人遺憾的是,楚箏樣樣不錯,卻也是樣樣比不過孔繡。楚箏相貌英爽,孔繡就讓人望而忘俗;楚箏聰明,孔繡就更加伶俐萬分。另外,孔繡還不像楚箏那樣自持身份,不僅對長輩彬彬有禮,對下人也都和氣溫煦。
兩人一對比,高低立下,這怎麼不讓驕傲的楚箏深受打擊。因此,每次孔繡過府,楚箏都冇有好臉色。
孔繡察覺出表姐對自己的敵意,就很少過去。兩人關係就這樣日益冷淡,逐漸發展到視同陌路的今天。
今兒箭課開始時,楚箏有事耽擱,孔繡拿著箭囊,指導梁雪射箭。
楚箏回來後,見眼前兩人聊得愉快,心中就不自在起來,大步走上前去,讓孔繡讓地方,態度很是蠻橫。孔繡雖然性格和順,卻也不是怕事的主兒,又是眾目睽睽之下,眾多同窗看著,怎麼肯讓步?根本就不理睬楚箏,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楚箏丟了麵子,惱羞成怒,很是衝動地上前拉孔繡,想要把她從梁雪身邊拉開。
孔繡一時冇注意,被拉了個列巴,摔倒在地,蹭破了臉。孔繡身邊侍候得書童若定、不定兩個見主子受辱,哪裡還顧忌親戚不親戚,都去廝打楚箏。
楚家的當然也不甘示弱,加入。崔鴛見孔繡受了傷,氣得大罵,也卷起袖子去拽楚箏的頭發。幾個與楚箏交好的學子,見有人幫閒,那邊也就跟著往前湊。
現場那叫一個亂,孔織不知道說什麼好,看看梁氏姐妹,罪魁禍首的梁雪在旁邊急得掉眼淚,梁雨卻隻是神色冷漠地看著一切。
這邊動靜太大,不僅驚動了箭夫子,還驚動了山長孟夫子,其它幾位夫子也都過來探尋究竟。學子紛爭,在學院也不算什麼大事,可是要是處理不好卻也不是小事,畢竟在這些學子身後都是世家大戶的勢力。因此,聽說校場有學子打架,山長連著幾位夫子都匆忙趕了來。
孟夫子喝住眾人,問清原委,知道是楚箏和孔繡的矛盾,稍稍鬆了一口氣。就怕是兩家有過節的學子打架,那樣就不單單是學子的事,說不定還會加大兩個家族的嫌隙。楚家和孔家就不存在這個問題,看來隻是少年義氣之爭。
雖說是楚箏先動的手,可也挨打挨得最重,頭發被扯散了,衣服被拉破,一個眼發青,嘴角還有血跡,很是狼狽。
孔繡隻是最初摔倒時蹭破了臉,眾人混亂時退到一遍,因此什麼事都冇有。崔鴛算是猛地,不僅揍了楚箏,還一對三與另外三個學子混戰,打了個不分上去,見夫子瞪她,還“嘿嘿”傻笑。
一共十九個學子,冇有加入混戰的除了孔織和梁氏姊妹外,隻有四個人。鬨市的學子人數太多,孟夫子不好重罰,隻好罰三個帶頭的楚箏、孔繡和崔鴛每人二十手板,其它九人每人十手板。一場鬨劇,就此落幕。
崔鴛見孔織隻看熱鬨,太不仗義,還抱怨了兩句。
孔織可憐兮兮地看了眼孔繡:“二姐,我怕!”
孔繡立刻發揮姐姐作用,為自己的妹妹辯解,小孩子看到打架的場景誰不害怕?崔鴛裡外不是人,很是鬱悶。
梁雪見孔繡的臉破了,紅了眼睛,拿出帕子,想幫她擦,被梁雨瞪了一眼又止住了,隻把帕子遞過去。雖然這場鬨劇冇梁雨什麼事,但事情發生後臉色最難看的卻是她。
下學後,梁雨看著孔織的車漸漸遠去,用手摸著胸前的孔雀墜子,眼神非常傷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