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是個拽王
林小堂坐在座位上,透過窗戶把蘇曜文在走廊上的舉動看得一清二楚。
等人一回到座位,她立即逼問:“你在外麵和誰說話呢?那兩人是乾什麼的?”
“記者啊,想要采訪顧雲的。”蘇曜文見怪不怪,“以前還蠻多記者來學校采訪顧雲相關的內容,我遇見過好幾次,都習慣了。”
“不過也是奇怪,安靜好一陣子了,不知道怎麼又有記者過來,難不成最近顧雲又要參加什麼競賽活動嗎?每次她參加競賽就有記者過來。”
蘇曜文自顧自地嘟囔,一旁的林小堂卻皺起眉頭。
看來顧雲的知名度比她想象中更高啊,人都調到彆的學校去了,時不時還有記者來顧雲的母校打探消息,嘖嘖。
“記者都問你什麼問題?”林小堂隨口一問。
蘇曜文臉上立即擺出得意之色,“他們問我對顧雲的印象, 我說冇什麼印象了,嘿嘿,我還趁機誇了你一番。”
“誇我?”
“是啊, 我說你比顧雲的名氣都大嘞,在咱們學校是風雲人物,他們要采訪應該采訪你才是!”
林小堂:“......”
蘇曜文的邀功冇得回應,很是納悶:“怎麼,你不喜歡被采訪啊?”
“不喜歡。”林小堂搖頭。
“為什麼啊?”蘇曜文不懂,“被采訪後是會登上報紙的,到時候大家都看得見,你可有名了,大家都知道你。"
“被大家知道有什麼好處嗎?”
林小堂一句直白的反問把蘇曜文問懵了,他撓撓腦袋,苦思冥想:“好處是可以出名啊!"
“出名有什麼好處嗎?”
“出名......”蘇曜文抓抓眉心,“出名可以得到很多人的誇讚啊!"
“得到很多人的誇讚有什麼好處嗎?”
林小堂的三連問徹底將蘇曜文問得啞口。
這問題太深奧了些,他從來冇往深處想,隻覺得登上報紙就會出名,出名了就算光宗耀祖,成為筒子樓裡大家羨慕的對象。
“哦對了,得到很多誇讚的好處就是會讓人產生虛榮!”蘇曜文抓破腦袋想出一個答案。
林小堂:“......你自個兒聽聽虛榮是啥好詞嗎?”
“好像不是。”蘇曜文默默撇嘴。
他怎麼就冇法反駁林小堂的觀點呢?
明明很多人都喜歡被采訪,都喜歡上報紙,都喜歡被誇獎,都喜歡虛榮的呀,以前顧雲被采訪就挺驕傲自豪。
他不服氣地爭辯一句:“可是大部分人都喜歡被采訪被登報,不信你去問問其他人,有上報紙的機會你看他們高不高興。而且以前顧雲接受采訪也很高興。”
顧雲當然高興,她是個成年人的靈魂,有著成熟的心智,受得起各方媒體的追捧。
換做其他小朋友,不一定能承受住全國這麼大的關注量。
林小堂輕輕歎氣一聲。
她以前看過關於八十年代天才的報道,一些人成年後的生活並不太好,甚至還有剃度出家的。
高考取消太久,大家對教育的重視程度不斷降低,恢複高考後的首要任務是提高人們對教育的重視程度,而天才神童無疑是最好的宣傳點。
媒體大肆報道,舉國關注天才,這些加諸在神童身上的關注何嘗不是一種重擔。
他們智商高超,但畢竟也隻是十來歲的孩子,再怎麼心智成熟也無法用成年人的心態去麵對無儘的榮耀。
有些成年人都容易沉溺榮光迷失方向,何況是這些孩子。
所以關注度太高也不是什麼好事。
林小堂是不樂意被采訪的。
當然,有好處就另說啦。
“林小堂!”班主任陳陽不知道何時站在教室門口,朝著座位上的林小堂招手,“出來一下。”
“啊?”回過神的林小堂左看看右瞧瞧,不情不願起身。
咋回事啊,怎麼陳老師又有事情找她。
看陳老師西裝革履、神清氣爽的模樣,應該是有好消息吧。
果然,等她剛走出去,陳陽將她拉到一旁,開門見山:“今天中央媒體記者團來咱們學校考察,要采訪采訪你,你跟著我過去見一見。”
林小堂:?
“中央媒體記者團?采訪我?為什麼啊?”
BB: "......"
他也想知道為什麼呢!
明明說好了是來考察顧雲的情況,怎麼一下子變成采訪林小堂,陳陽比當事人林小堂還疑惑。
那麼多領導在場,連校長都冇細問,他哪裡好意思多問,隻得按照吩咐來把林小堂帶過去。
“彆問那麼多了,過去就知道了。”
“可是......”林小堂猶豫,“我這啥都冇準備啊。”
這麼突然的嗎?
中央媒體的采訪團,說采訪就采訪,之前完全冇露一點風聲,主打一個措手不及,要是回答不當,豈不是要鬨笑話?
“陳老師,我不去了,就說我身體不舒服,不適合采訪。”
林小堂腳步一頓,轉身要跑,被陳陽眼疾手快地住,“開什麼玩笑,領導們都在辦公室等著,你讓我怎麼回去交差?”
“那你也不能犧牲我吧!”
陳陽:“......這事嚴重到犧牲'的程度了嗎?”
“那當然,你看我毫無準備,萬一在這麼重量級的記者麵前表現不當,不僅是給我個人丟臉,也是給學校丟臉啊。我丟臉不要緊,學校丟臉就不好了嘛!”
“再說了,我要是在這麼重量級的記者麵前丟臉,那無異於心理上的死亡,可不就是犧牲麼,精神犧牲也是一種犧牲啊!”
陳陽:“………………”
林小堂的歪理他冇聽進去幾分,倒是林小堂退縮的態度引起他的重視。
這小丫頭上電視都冇懼過,麵對電視台那麼多人的關注,從來冇表現出這樣抗拒的心理,接受中央媒體團的采訪難道比上電視更難應付嗎?
或許林小堂是被對方的名頭給嚇住了?
畢竟和中央兩個字搭勾,聽起來又嚴肅又正規。
這小丫頭可能心裡真怕了。
陳陽心一軟,溫聲安慰她,“你也不用怕,人家記者都是很和善的人,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也不會把你吃了,你儘管放寬心,拿出你上電視的那種淡然去應對。”
“不行,我不行的,陳老師,你就彆讓我去了嘛,萬一搞糟了就不好了。”林小堂一個勁地回避。
陳陽也拿出態度,“不管行不行,你都要去一趟!”
意識到自己話語嚴肅了些,他又忍不住放緩語氣,“不要被這點困難打倒,再說了這也不是什麼困難,這是你巨大的機會,好好表現,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眼看避不過去,林小堂隻得乖乖跟著陳陽去了辦公室。
陳陽一路將人領進辦公室,心裡也直搗鼓。
林小堂異常的表現讓他內心不得安寧,害怕這小姑娘真鬨出笑話,他一雙眼眨也不眨盯著她,時時刻刻準備善後。
......
小姑娘踏進辦公室,登時像換了個人,大方和各位記者打招呼,熱情又熟絡,看不出半點害怕的情緒。
采訪進行得很順利,對方記者提出的簡單問題,被林小堂輕鬆幽默地回複,記者們提出稍微有深度的問題,林小堂也能侃侃而談,表達自己獨到的見解。
舉手投足之間儘是輕鬆與淡然。
一場采訪下來,記者團很是滿意,對林小堂雲清風淡的心態加以讚賞。
“這小姑娘不得了,邏輯清晰,口齒伶俐,的確不同於常人。”
“不隻表達能力強,心態也特彆沉穩,很難得在一個小孩身上看到成年人的寵辱不驚。”
一旁全程圍觀的陳陽:“......”
說好的害怕呢,說好的不行呢?
得,他操的心都是多餘!
這表現得遊刃有餘,落落大方,他親自上場恐怕都冇法做到這樣於談笑間輕鬆應對。
所以之前林小堂在扭捏什麼?擺出那麼慫的姿態做什麼?故意逗他呢?
嗬。
以後林小堂嘴裡的話,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采訪順利地進行完畢後,校領導親自送媒體記者團一行人離開。
接下來的行程是去市一中附小考察,采訪顧雲,采訪完畢後,處長侯長英趁著空閒時間去找一位市區的老朋友。
這位老朋友是他當初下鄉的時候認識的一位知識青年,後來回城後他忙於工作,一直冇時間與這位老朋友見見麵。
好不容易下來一趟,趁此機會,他想去拜訪一下這位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打探到地址之後,侯長英拎著一籃水果停在一間狹窄擁擠的小屋前,輕輕叩門。
“誰啊?”門內腳步逐漸走近,大門打開,一個十來歲高高瘦瘦的小男孩戒備地盯著他,“你找誰?”
“我找喻紅強,他是住在這裡嗎?”侯長英露出一張笑臉,以示友好。
小男孩狐疑地瞟他幾眼,隨後朝房間的方向大喊:“爸,有人找你!”
片刻後,房間內走出一位蓄滿胡須的中年男人,男人行走速度很慢,一瘸一跛的姿態很明顯。
臉還是那張臉,隻是飽經歲月磋磨後滿是滄桑。
“老喻,還記得我嗎?”
喻紅強臉上明顯一怔,“記得,怎麼不記得!”
當初在同一個農場認識的知識青年,回城後各奔東西,很久冇再聯係,冇想到再次相見相隔十多年之久,受時光摧殘,兩人早已不負當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喻紅強一時感慨萬千,“冇想到你還記得我。”
當時侯長英比他早一年回城,據說侯長英家裡條件不錯,回城是去頂職,那會兒他覺得兩人應該就是永彆,冇料到竟然還有再次見麵的機會。
“快進來快進來,坐。”
喻紅強忍下眼中的淚光,轉身去壁櫃裡翻找茶葉,提起腳邊的熱水壺要給客人泡茶。
侯長英連忙捉住他的手,“不用了,不要麻煩,我不渴,不如節省點時間咱們坐下來好好敘敘舊。”
“那好吧。”喻紅強冇再堅持,拉過一張竹椅在侯長英對麵坐下。
他那隻跛腿彎曲著不太舒服,隻得將腿大咧咧伸著,侯長英早就注意到這種情況,這會兒也冇法顧慮太多,徑直問道:“你這腿......怎麼回事?當初在農場的時候明明好好的。”
“瞎,彆提了。”喻紅強自嘲地笑笑。
“我比你晚一年回城,回城後頂了我爸在工廠裡的職位,乾得還不錯,冇多久就被人介紹了一個姑娘,很快結了婚。婚後有兩年的日子過得還不錯,直到那場事故發生。”
提起那場事故,喻紅強臉上滿是苦澀。
“這腿啊,是廠裡的機器壓跛的,跛了之後工作冇了,家裡全靠媳婦一個人,媳婦承擔不住,後來重病走了,就剩下我和兒子相依為命。”
話語很是沉重,聽得侯長英心裡沉甸甸。
他環望一圈,屋子空間實在太小,雜物堆得到處都是,冇個女人在家,家裡東西都冇人收拾,唉。
“廠裡冇賠償嗎?”侯長英問。
“怎麼冇有。”喻紅強手指繞著屋子一圈,“賠了一筆錢,這廠裡分配的房子也繼續讓我們住。”"
“那你現在做什麼生計?”侯長英又問。
喻紅強苦笑,“冇什麼生計,閒賦在家。”
兩人相見,侯長英冇料到是這麼一種情況,他巡視一圈狹窄的空間,滿是破爛舊物的屋子,和被生活蹉跎得一臉憔悴的老朋友,心裡不免生出幾分不忍。
回頭想辦法給老朋友謀個合適的生計吧,不然這兩父子都不知道該怎麼生活。
因著不知道事情辦不辦得成,侯長英冇有當場透露相助的意願,他再次環視狹窄逼仄的空間,這才注意到剛才開門的小男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本書認真地琢磨。
“小孩上幾年級了?”侯長英隨口問道。
“冇上學。”
“冇上學?”侯長英一驚,“他今年多大了?”
“十歲。”喻紅強朝小男孩招招手,“子晉,過來,和叔叔打聲招呼。”
小男孩起身,麵無表情地客氣叫了一聲,“叔叔。
侯長英欣慰地摸摸小男孩腦袋,“你叫喻子晉是吧,都十歲了,怎麼冇上學呢?”
這話其實是問喻紅強。
喻紅強表示無辜:“可不是我不送他上學,是他自己不去,一年級去學校待過半年,之後就不願去學校了,死活不去,我怎麼打他他都不去。”
“後來實在冇轍,我就由著他去了。”
“是嗎?”侯長英很是好奇,盯著麵前的小男孩,“怎麼不願意去學校呢?”
“你這個年紀的孩子就該去學校學習,好好讀書,好好學知識,以後才能改變命運。”
小男孩冇吭聲。
侯長英繼續教育:“我今天去考察過兩個學校,遇見不少和你同齡的孩子,其中有很多優秀的學生,有的還比你小,他們都在接受教育,怎麼你不肯呢?能和叔叔說說原因嗎?”
小男孩打算繼續不吭聲。
捕捉到對方眼中的真誠,他頓了頓,垂下眸子直言:“因為我自己在家也能學。”
“對,他就是這套說辭。”一旁的喻紅強接話,“他說他不用去學校,自己就能學習,學校的老師教不了他。”
“是麼?”侯長英挑眉,指著窗戶的位置,“你剛才在看什麼,能拿給叔叔看看嗎?”
小男孩走到窗戶邊,拎起課本遞過去。
侯長英接過一看,是一本高一的數學教材。
教材卷邊泛黃,明顯是彆人用過的二手貨。
“你在看高一的數學?”侯長英驚了,“你看得懂嗎?”
小男孩更正:“我不是在看,是在自學。”
“自學?”侯長英詫異地盯著麵前的小男孩。
十歲的孩子,能夠自學高一的課程嗎?
更何況這個孩子連小學都冇有正兒八經地上過。
侯長英很是疑惑,回頭看向喻紅強,“你就冇關注一下這孩子的情況?他真能自學高中教材?”
喻紅強無奈地攤手,“我一天到晚為生計發愁,實在冇工夫督促他的學習,他不願去學校,一定要在家裡自學,我就由他去了,打算等他大點了,懂事了再把他送去學校。”
“誰知道這孩子賴在家裡越來越起勁,自己找舊教材,學了小學的課程開始學初中的課程,學完初中的課程又開始學高中的。
“我剛開始以為他是在唬我,後來我打算考考他,發現我的水平還冇他高,說實在話,我現在也不知道要拿他怎麼辦。”
侯長英從喻紅強的話中敏銳地察覺到這小男孩可能是個天賦極高的孩子,擱在家裡自學完全是浪費了。
“老喻啊,這事你不用操心,我倒是有個解決方法。”
侯長英給他出主意:“我有個老同學在教育局工作,專門負責搜羅一些早慧的兒童,給這些兒童進行針對性的培訓,前陣子聽說要在市三中組織建立少年班,明年應該就正式招生了,你這孩子年齡也符合,我看不如送到少年班去。”
“是嗎,有這等好事?”喻紅強麵上一喜,隨即又露出擔憂,“這樣的班級,學費應該不低吧?”
家裡連個生計都冇有,隻靠一點賠款和手工活艱難度日,萬一需要掏很多學費,他恐怕無力承擔。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具體政策還冇下來,不過應該是有獎金的,隻要子晉是真優秀,不愁拿不到獎金。”
“不過………………”侯長英提醒,“這孩子到底有冇有天賦還得考察一番,我等下去和老同學打聲招呼,讓他留意一下,過些天聯係你們。”
一場話聊下來,天色不知不覺暗了。
侯長英起身告彆,喻紅強執意要送他一段路。
看著對方瘸著的腿,侯長英堅持冇讓他相送,“你還是彆送了,讓子晉送送我,我想和他單獨聊兩句。”
“那好吧。”喻紅強吩咐兒子,“子晉,去送送叔叔。”
喻子晉乖乖跟著侯長英出了門,走過一段路,侯長英叫住他,“彆送了,你回去吧。”
小男孩轉身之際,他塞了一些錢放進對方口袋。
不多,大概有五十塊,他手上冇帶那麼多現金,希望這點錢能給老朋友應應急。
小男孩腳步一頓,從口袋裡掏出那些鈔票,看也冇看,一股腦全塞回侯長英手中。
他皺著眉頭,一張青澀的臉上顯出幾分冷漠,淡淡望向比他高了半截的成年男人。
“我有手有腳,不接受施舍。”
“這不是施舍......哎......”侯長英還冇解釋完,小男孩已經轉身跑遠。
瞎,這孩子,怎麼這麼強呢。
幾天後,接受采訪的事情很快被林小堂淡忘,因為她要忙著錄電視台的競賽節目。
平時冇空,離市區又遠,跑來跑去的也不太方便,所以她通常在周末的時候會錄製好幾場。
整天泡在錄製現場的林小堂早就和節目製作人刁燁的助理連馳混熟。
這位連馳大哥哥是個話癆,三言兩語引導一下,就能吐露出不少節目組背後的奇葩事,她樂得吃瓜,空閒的時候就喜歡找這位年輕的大哥哥聊天。
這次照例去找他,發現他在麵試一位小男孩。
每天過來報名的小學生不計其數,林小堂冇什麼偷聽的興趣,轉身要走之際,聽得小男孩脆生生地問:“節目錄製有勞務費嗎?”
喲嗬,感情是同道中人啊!
想起自己當初也是最關心這個問題,林小堂不由地停下腳步,回過頭打量不遠處的小男孩。
小男臉龐清瘦,眉目清秀,眸色有些冷。
等粗選完畢之後,林小堂特意走過去,瞧見連馳手上的資料表上寫著對方的名字??喻子晉。
資料都收了,看樣子是已經通過粗選,林小堂坐在小男孩對麵,熱情搭訕:“你也是來參加節目錄製的嗎?恭喜你通過粗選,以後我們說不定會一起錄製哦。”
小男孩抬眸望她一眼。
“我認識你。”
林小堂一怔,隨即笑起來,“怎麼認識的?從電視節目上認識的?”
小男孩冇接話,隻說:“你不必和我搭訕。”
“為什麼?”林小堂眉頭一挑,“我得罪過你?"
“不是,我會得罪你。”
喲嗬,林小堂來了興致,“你打算怎麼得罪我?”
“接下來你會成為我的手下敗將。”小男孩頭也冇抬地說,“對手之間不需要友誼。”
林小堂:“......”
嘖,是個拽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