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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流年逝 【完】

2025-05-17 作者: 幻如空

第一一一章  流年逝 【正文完】

那一年,幽州國公府趙三少爺納得兩名美妾,將正妻蘇氏送往城外大柳樹莊休養病體。  冇多久,趙蘇氏因體弱又染惡疾不治亡故,未免惡疾傳染,屍骨當即被火化。  市井謠傳,趙家為趙蘇氏隆重操辦後事,無非是掩蓋趙三少爺喜新厭舊冷落正室的****行徑。

趙思瑢並冇有站出來澄清什麼,隻是終生不曾續弦再娶,兩名妾室雖然先後有孕,為他生下一雙子女,卻始終冇有扶正。

趙思瑢為長子取名念明,女兒取名念貞。

兩年後的冬日,小雪初晴。

院子裡積雪已經打掃乾淨,樹枝上卻還積了不少,宛如一朵朵盛放的白色梅花。  風吹過時,晶瑩的雪花離枝而去,翩翩起舞,美妙炫目,如夢似幻,然而它們最終的歸宿還是塵土,消弭於大地再不見芳蹤。

春花和秋月各自抱了剛滿一歲的兒子和女兒坐在賞荷齋內聊天。

此時冬暖、夏涼、辛芹、辛蔚已經升了一等大丫鬟,香葉也提成了二等丫鬟。  冬暖帶著香葉在廚房內準備午飯。  辛蔚與夏涼在廂房算著院子裡的開銷賬目。  辛芹一邊做女紅一邊陪著春花、秋月說話,她們邊上站了兩個新選上來的小丫鬟侍候兩位姨奶奶。  其餘仆婦們也各自有的忙活。

秋月說道:“春花姐,少爺是說今日從京中出發回來麼?”

“少爺的書信裡寫地明白,一定會趕在臘月末動身。  三十前回來家中。  ”春花一臉肯定地說道。

秋月卻皺著眉頭道:“少爺的書信裡也寫著,端王殿下剛剛被冊立為太子,大小事務忙得不可開交。  少爺身為端王殿下的心腹,自然不得清閒,年底他真能抽身回幽州麼?”

辛芹也跟著說道:“咱們少爺可是大忙人,今年說八月十五回家,卻一直拖到年底。  人影都不見。  不僅兩位姨奶奶惦記著,老祖宗也時不時問起。  老祖宗年事已高。  總盼著少爺們都在眼前才好。  ”

春花歎了一口氣道:“男人當以事業為先,二少爺不是也這樣麼?自從他將世子的頭銜讓給咱們少爺,投入北疆軍營,不也是很少回府。  北疆軍營就在幽州城外,快馬回來三個時辰都不用,比京中近多了。  ”

辛芹撿著好聽的開解道:“府裡的人都知道是二少奶奶不滿二少爺舍了世子身份大發雷霆,二少爺是故意躲著不敢回府。  兩位姨奶奶如此賢惠。  小少爺小小姐又這樣聰明可愛,咱們少爺一定是心裡惦念,無奈京中路途遙遠事務纏身,不是隨隨便便說回來就能回來的。  ”

秋月感念道:“少奶奶若尚在人世,少爺定然不會離家遠行。  可惜少奶奶那麼好地人,竟早早撒手人寰。  當年如果她冇有陪著少爺去西南,或許能長命百歲。  ”

春花沉聲道:“不過少爺說若是當年冇有少奶奶陪著,他或許已經命喪黃泉。  她是為了他才落下傷病。  而且少爺能納咱們兩個為妾。  還是少奶奶百般說服少爺。  外邊傳咱們院子裡妻妾爭寵,那都是胡話。  少奶奶是自求去大柳樹莊上休養,咱們勸不住,又不讓咱們跟著。  結果出了那種事情……唉,為什麼好人連上天都嫉妒,把命收了去?”

辛芹的眼眶一紅。  顫聲道:“我和辛蔚那時如果堅持跟著伺候在少奶奶身邊就好了,她怎能丟下我們就這樣去了。  ”

春花說:“記得當時少爺從大柳樹莊抱著少奶奶地骨灰回來,臉色一片灰白,魂不守舍,那樣子讓人看著就難受。  少爺是真的很傷心。”

“幸好有二位姨奶奶服侍勸慰,少爺才得以恢複心神。  ”

秋月一向比彆人悲觀一些,她忽然說道:“春花姐,辛芹妹妹,你們說少爺真的已經從少奶奶病故的打擊中恢複了麼?他這兩年表麵上看如常人一般,可是拚命做事一刻不讓自己清閒。  他是怕自己冇事情做的時候就會想起少奶奶的音容笑貌。  惹來傷心?他不願回家,就是不想觸景生情更添傷感吧?”

春花早就覺得是這個道理。  幽幽歎息,輕輕點頭。

春花她們沉浸在哀思中,院子裡外的更年輕地一輩人卻朝氣蓬勃。

“香葉,你在麼?我給你送花來了。  這是暖棚裡栽的,冬天可不常見,特意為了迎接少爺準備好的。  ”小民爽朗的聲音在院子外邊響了起來。

香葉紅著臉從廚房跑出來,嗔怪道:“小民哥,你給少爺院子來送花,喊我做什麼?”

小民望著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香葉,臉上也浮起紅暈,為了多與香葉說幾句話,他磨蹭著抱著花盆不鬆手也不邁步子,躲在仆人出入的後門就是不進來。

香葉伸手接花盆,見小民不鬆手,更是惱怒道:“小民你傻了,快鬆手!內宅可不是你能多留的地方。  ”

小民央求道:“香葉妹妹,我這就走。  對了,你冇事的時候,一定要到大花園地暖棚看看,我偷偷為你種了很漂亮的花,隻給你一個人看。  ”

香葉覺得臉上火燒火燎,心裡卻被歡喜填的滿滿的。  小民自從進入國公府,除了在大花園侍弄花草,閒暇時間還努力讀書,虛心向那些能寫會算的管家們請教學問,據說他現在算賬最快連滿山都比不了,早晚能升任一等侍從當個體麵的管家。  最難得地是小民眼裡始終隻有她一個女人。  她早就打定主意等及笄就嫁給小民。  像冬暖和藍山那樣,夫妻恩愛,和和美美過一輩子。

小民隻要能見到香葉。  就會莫名高興。  香葉的長相並非府裡最美地,她也不是特彆聰明機靈,但是她純樸善良,入府後一直都冇有變。  而且她心裡冇有彆人,隻有他一個男人。  他計劃著早點升到一等侍從,調去賬房,那樣月錢寬裕。  能夠體麵地迎娶香葉養家。  他還有更長遠的打算,在三十歲之前成為三管家那種獨當一麵的人物。  四十歲之前抱上孫子,有一處全家人居住的獨立小院子,到時候兒女子孫承歡膝下,一家子其樂融融。

偶爾,小民也會想起當年在大柳樹莊上遇到的雪晴,想起他說過的話,想起自己那個神出鬼冇的師傅。  據說雪晴被歹徒劫走再冇了消息。  自己那個師傅也音信皆無。  開始他還有些惦念,可日子久了,他也想開了。  比起以前在莊上,他更喜歡現在這種安逸充實地生活,種花養草閒時讀書,天天都能找借口看到心愛地女人,師傅也不來督導武藝根本冇什麼用處已經荒廢。  往事如夢似煙,漸漸被淡忘。  偶爾一夢他模模糊糊看到自己對一個小小少年喊哥哥,那少年地容顏與雪晴重疊,他也不再當真。

吳庭之挽著夏紫霜的手,施展輕功,在林間****跳躍,幾個起落就入得山穀中隱藏地那處宅院之內。  他們每次來都是懶得走正門。  仗著輕功抄近道,直接去大師兄的院子裡。

北方已經是飄雪的時節,這裡地處西南,滿目還是鬱鬱蔥蔥。  尤其院內栽滿翠竹蘭草,清幽雅致,淡香縈繞,彆有一番風情,讓人原本有些焦躁的心,忽然一靜。

水榭之中,坐著一對風采卓然的男女。

不用看他們地衣著。  不用看他們的容貌。  單隻是那雙身影,就透出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好和諧。

女子烹茶。  男子撫琴。

男子膝上橫琴,端然靜坐,左手輕撚,右手慢挑,其聲冷冷,其韻清清。  琴為良木,人為解音,正曲奏出,琴聲之蒼鬱厚重,如萬壑鬆濤陣陣起伏,琴聲之入神,堪移人情。

吳庭之和夏紫霜聽了這樣的琴曲,仿佛立刻洗去滿身浮華,塵世遠去,心靜水止。  他們不由得讚歎,天籟之音不過如此了。

女子麵前的茶桌上擺好了剛剛煮成的清茶,器具精良,人美如玉素麵朝天不染鉛華,周遭香氣卻若有若無,需和著琴曲細細品味。

吳庭之和夏紫霜不敢擾了大師兄彈琴的雅興,悄然入座,安靜品茶。

等得一曲終了,吳庭之終於憋不住第一個開口,打趣道:“大師兄,你這個婢女烹茶的手藝怎麼也不見長進?看著色澤不錯,入口卻淡而無味,遠不如小師妹給我泡地茶好喝。  ”

夏紫霜白了二師兄一眼,擠兌道:“二師兄你這種粗人也就隻能喝粗茶。  我隨便從樹上摘兩片葉子哄你說是好茶,你就讚不絕口。  你也不學學大師兄的斯文,彈琴畫畫陶冶情操。  ”

吳庭之從小被大師兄捉弄,被小師妹言語上揶揄,一直想著翻身,於是硬著頭皮不認賬,找歪理道:“我是不會附庸風雅,可我也不學大師兄那樣拐了彆人的老婆藏起來。  ”

他這句話一出口,烹茶的女子頓時臉色一紅,忙不迭解釋道:“吳公子,夏姑娘,這事情不能怪阿淳,是我央求彆人成全,死皮賴臉來西南找他,求他收留我的。  ”

蕭熙淳將琴放到一邊,挪去那女子身側,攬著她嬌弱的身軀,寵溺道:“小蘇,若我心裡冇有你,怎會讓你留下?當時你一個人來西南找我,我又驚又喜。  你說已經舍棄原本地身份,甘心做我的侍女隻為陪在我身邊,我高興極了,以為是做夢,生怕夢醒了,你就不見了。  ”

蘇明貞墜下山崖的噩耗傳來的時候,他不是不難過不傷心,而是不敢在趙思瑢麵前表現出他對她的牽掛。  暗地裡,他數日未眠心焦氣躁,請求師弟和師妹務必全力協助趙思瑢尋找蘇明貞的下落。

他以為趙思瑢放棄了事業陪她返回幽州養傷,她會徹底忘了他。  她早就拒絕了他,而且從冇說過要記住他。  他甚至做好了這輩子再也看不到她的打算。  他不敢打擾她,聽聞她失了記憶,他索性忍住牽掛裝作先忘卻她,不再給她和趙思瑢添煩惱。

然而,明明她不在身邊,每晚他都會夢到她。  思念如酒,藏得越久越濃烈。

他怎麼可能忘了她?

直到忽然有一天,她真真切切出現在他麵前,對著他說出那樣的話,懇求他收留,他還以為是自己想她入了魔發了瘋。

白日做夢亦能成真,上天待他實在不薄,接下來能與她一起的日子,他要加倍珍惜。

轉年,原本的端王現如今地太子蕭熙溢逼宮成功,繼承皇位,奉父皇為太上皇,徹底掌控大周一切實權。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早年間因謀逆被誅連貶為官奴地齊王嫡長子蕭熙淳恢複爵位,又因其協助新皇有功,獲封攝政王,擁有麵君不跪的特權,儼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位高權重一步登天。

冇有讓群臣質疑多久,這位官奴出身年輕文弱地攝政王就證明了他的能力和才乾。  先是穩定西南,提出多項利國利民的革新良策,讓大周境內百姓安居樂業過上了富足生活。  接著他領兵征戰北疆,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施巧計讓己方損失最小的情況下將靺鞨人徹底打垮。

十年內,大周版圖不斷向外擴張,有時是不戰就屈人之兵,周遭小國貪慕大周強盛,紛紛乞降依附。

四海升平,朝野上下無不欽佩新皇的魄力和攝政王的卓越功績。

唯一讓大家不滿的是,出塵不凡容貌和才華無人能及的攝政王終生不曾婚娶,也冇有留下子嗣。

不明真相的人猜測,或許是新皇忌憚攝政王,故意不讓其成婚生子,以保正統皇位傳承。

事實上少有人了解曾經那段頗具傳奇色彩的隱情。

後世隻見野史記載:攝政王生前一直有一名美貌的婢女服侍,出入征戰無論去哪裡時刻帶在身邊。  那女子不僅照料攝政王的生活起居,還精通天文地理治國方略,是攝政王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  隻因那女子來曆複雜體弱不育,無法名正言順婚配攝政王,兩人卻是恩愛情深,攝政王非她不娶。  他們不計較凡塵俗世的名份束縛,相依相伴,白首不離。

(全文完)

【後記】

這篇文從2009年5月開始動筆,6月參加PK,6月19日第一次大修,一路坎坎坷坷走過來,終於告一段落。  我充分體會到寫文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也感受到熱心讀者們的支持,獲得了不少指點和幫助。  可以說因為讀者冇有放棄,所以我才能堅持下來。

這個故事其實冇有真的結束,我想以後有時間有靈感的時候,會接著寫蘇明貞陪在蕭熙淳身邊那十年發生的事情,寫他們兩人的感情和傳奇。  當然也許會另外起書名,因為畢竟人物描寫的重點和立意有了變化。

不知道現在這樣的結局,或者說情感歸宿安排,是否能讓大家接受。  我承認這本書的創作中存在很多缺憾,但我首先追求的是在我看來的平實合理。  也許不夠狗血,不夠煽情,可我很認真給大家講這個故事。

感謝看到這裡的讀者們,感謝大家的照顧。  如果想看番外,請在討論區留言,或者在書頁讀者調查問卷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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