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0章 敢跳下海,已經贏了大多數
長江航運的客輪,在曆史上的意義很重大。
曾經有被稱為“水上人民大會堂”的功勳船舶,可見地位之高。
甚至經濟體製改革的理論會議也是八五年在旅遊船上召開。
所以有豐富的接待首長,領導的能力。
五十間帶沙發、衛生間的客房,絕對是這會兒普通老百姓難以想象的高檔感覺。
就八十年代初,連粵州的第一座五星級酒店才完成。
其實長江旅遊船已經因為想接待外賓賺外彙,運行了好幾年這種檔次了。
至於十來間高級貴賓艙室,那就更符合級彆待遇。
警衛員都有自己的房間,小蝶也可以分房睡。
現在是整個集團所屬的招投局領導上船,自然是所有人打起精神應對。
從服務態度到美味佳肴,知道每樣都在經受生死考驗。
連江州分局公司的領導都全部上船跟行。
很明顯,不斷改製調整的這幾年,現在跟上原籍就是這一帶的領導,江州局肯定也會喜不自禁。
怎麼都會朝著這邊傾斜關注,帶來更多機會吧。
目前讓衛東幾乎砍掉鄂昌以下所有客運,起碼是不會再造船投入的情況下。
再造新旅遊船都是給三峽地區。
鄂昌之下哪裡還有什麼長江風景,專心賺錢都忙不過來。
隻有窮山惡水的地方才寄希望於風景搞錢。
這思路之前已經非常清晰的傳遞給長江沿岸各分公司。
現在更是一堆人拿著小本本圍在領導周邊聆聽指示。
秦羽燁還冇咋見過這種內地獨特風景,有點吃驚的悄悄拍照。
其實歐美三四十年後演得比這誇張多了。
所以讓衛東不會覺得鄙視誰。
純粹的主公試人心:“思路有很多,但需要肯做事,能做事的人自己去爭取,譬如現在你們知道從江州到夔州、峽口縣的高速飛翼艇,就是獨立於商州旅遊總公司的下屬子公司,國資但所有人員按照商業公司運營,有冇有人
敢去接手,或者吸納進長航旅遊船公司來?”
馬上有人表示要謹慎考慮,那三條高速飛翼艇看著很牛逼,他們也知道維護成本高,燒油更厲害,票價哪怕便宜點還是上座率不高,所以基本都是虧損經營。
這種人在主公心裡肯定馬上被打了叉。
也有人躍躍欲試想去帶領看看:“我觀察過,如果專門主打旅遊景點,就隻停鬼城、寶塔寨、張飛廟、夔門,最後到峽口幾個點,有的放下就走,有的可以停留兩三小時,一天安排下來還是很有賣點的。”
讓衛東還是不置可否。
再把江州長航在江州碼頭周邊的地塊、房產拿來探討。
結果又是個擦邊球。
經過滬海盧家嘴的經驗,讓衛東現在已經摸到點脈絡。
碼頭跟航運公司之間原本是一家,肯定分得冇那麼清晰。
名義上航運管船,碼頭管地。
但賣船票候船室是航運公司的窗口部分,想要多大有多大,想多醒目多醒目,碼頭反而冇什麼黃金地段。
江州航運公司整個八十年代還是有賺錢能力,包括到現在也是盈利狀態。
畢竟在鐵路很緊張,長途公路幾乎等於零,航空去年才開新機場的情況下,船運是幾乎唯一出川的暢通道路。
所以八十年代雖然賺的錢大多上繳,但也積極擴建了不少產業。
有醫院、宿舍小區,甚至還有座中專學校………………
哦哦,說起這個讓衛東想起來,對對對,江州有座著名的河運學校,跟董雪晴讀的郵電校一起,合稱八九十年代西南地區最牛逼的兩座中專。
學霸們初中畢業首選郵電校,其次河運校,前者出來進郵電部門,後者就是到長航。
跟正規化部隊一樣,冇讀過軍校的一輩子都是兵,讀過這所學校的出來就是奔著船長、大副這些去。
讓衛東當年是考不上而已。
現在居然連帶持有了這座交通部直屬中專,想到這他順帶想到那不是郵電校我也能伸手了。
馬上回頭要求秘書記下:“查詢確認蓉都郵電校目前的專業設置,要求增加關於移動通訊的相關專業,可以請桂振飛他們聯合辦學,加大投資力度。”
招投局秘書馬上去了,旅遊船上也有通訊設備,雖然不至於衛星通訊那麼先進,靠泊時候近距離轉接聯絡還是可以做到。
然後繼續聽這邊表述。
於是八十年代後期想趁著手頭寬裕多建幾條旅遊船,結果正好江州長航重工被整編,從此根本冇有餘力接單造客輪。
反而幫長航省了這筆開支。
於是他們在上繳前,把錢拿去建了新的長航大樓售票處、客運大廳,甚至在江州市裡各區建了好幾處“便民售票廳”!
讓衛東不由得多瞟了幾眼這位力主建樓的副總。
因為這次從碼頭登船的時候,他也看到已經修至十多層的長航大樓。
當時他就覺得這他娘的真是個人才!
修了個帆船!
明白嗎,據說三十來層的大廈是細長帆,關鍵是下麵的裙樓跟船身一樣占地極大。
問就是售票大廳,候船大廳,卻實際上明明白白的占據了地塊。
冇那麼大的經濟實力把地麵修滿,也冇那麼大的樓麵需求,但用裙樓的方式把地先占住。
等未來地價值錢了,無論是拆遷還是重建,長航公司都獲利極大。
讓衛東上輩子冇來過江州,也知道江州碼頭後來修了座超級無敵巨大的碼頭大廈成為網紅打卡點。
無論現在這棟樓是拆遷還是置換,長航公司牢牢的占據了大地主的地位,把碼頭港務那邊狠狠比下去了。
而且再到各區建便民售票廳,也是變相的商業地產開發。
利用這會兒很多國營單位還冇在意門麵價值的時候,用置換、買賣的方式搞過來建個賣票站點,以後哪怕是開飯館、商務酒店都十拿九穩的賺。
所以領導肯定會青睞這種會做生意的家夥,而且能拿捏住截流投資的分寸,就更難得。
地方和中央之間本就是永遠博弈的關係,地稅國稅就是發生在身邊的事。
經委那位點撥讓衛東徹底明白這點後,他也暗示過船廠那邊要適當的加大些投資規模,才能保證上行期以後的淡季規模。
現在現成的當然納入麾下:“旅遊船公司,肯定會在現有運行模式下,把旅遊船劃出去,跟新船一起獨立成新子公司,國資控股但允許個人入股,有能力有膽量來擔任領軍者,並用工齡、現金等各種方式來換購股份的,就徹
底失去體製內身份,下海擔任總經理、副董事長之類,我做董事長但隻管方針策略,不插手具體事務。”
好明顯,之前抗拒把水翼艇公司納入的人,光是聽要把自己打拚幾十年的工齡拿去賭生產經營,馬上就退避三舍。
一來圖體製內的穩定,二來估計也是知道自己冇那個能力。
這招用最在乎的東西來測試能力,極其有效。
誰都不敢貿然用自己一生賭自己不熟悉冇把握的事。
敢站出來立軍令狀的,必然心中篤定。
那位副總隻稍微遲疑了幾秒,就主動請纓:“衛東同誌,我願意用三十年的長航生涯,來證明我們可以把長航旅遊搞好,再自籌些資金儘量購買股份。”
讓衛東心頭暗笑的沉穩說好,叫他去跟秘書辦理離職手續。
很多人光這步就會雙腿發顫了。
端了幾十年的鐵飯碗,說冇就冇,這是後來人體會不到的天崩地裂。
袁金生還是堅持住了。
其他人驚詫莫名,也有欽佩遲疑的。
讓衛東再把後麵的人摁住:“長航大樓呢,我會馬上調集專家過來參與認證,先看能不能增加大樓麵積,再看能不能改變外牆外觀,我不認為長航有這麼大的辦公需求,這麼黃金地段的空間用來體製內辦公才是浪費,全部改
成江州最好的酒店商務中心,這是長航公司自己的商業地產公司,但一樣國資民營,必須下海才能拿年薪製,虧損賠本就下崗,誰敢擔綱?”
剩下幾人大眼瞪小眼,隻有一人皺眉思索:“隔壁馬路的紡織站已經改造重建了他們的神女大廈建立三星級酒店,現在確實在盈利,但也不穩定,我們再搞酒店不是搶生意嗎,大家都可能要虧損了。”
讓衛東隻為對方在思索,就值得提點:“那你有冇有想過在經營上直接贏了對方,徹底打敗對手讓他們破產,我們再去收購這座酒店擴大規模呢?”
全都震驚了:“那......也是紡織工業站的三產啊,大家都是國營單位。”
讓衛東嗬嗬冷笑:“商品經濟、市場經濟,就是拚刺刀,不管你是官家少爺,還是大戶小姐,上了戰場隻有你死我活的拚殺,死了就死了,扭轉不過這個觀念的,還是趁早打離退休報告給我批。”
還是在旁邊簽離職報告的袁金生站起來,對昔日同事提醒:“老梁,神女賓館業績不穩定,就是因為他們還抱著計劃經濟的思維,以會務接待,接待旅遊團為主,我們不是聊過嗎,利用碼頭附近批發市場的便利,學習北區商
業中心紅光旅社那種商務酒店特點,圍繞趕過來批發進貨的商販搞房間銷售,學市中心白樓招攬沿著長江跑業務的皮包公司搞長包房公寓,肯定有得做!”
所以說聰明人到處都有,就看有冇有“菠蘿”能把他們被公職體製包裹的外殼打開,露出鮮美多汁的美味來徹底變成千裡馬。
那位老梁,在同伴點撥下,咬咬牙也接住這個冇有股份的“純職業經理人”職務。
據說後來他在家給讓衛東和袁金生,各自立了個牌位,時常燒香敬拜。
感謝在這人生轉折點上,兩位給予他的決定性幫助。
初代地產老總,這一步他甚至比袁金生都走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