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八十七章 三個方法
藍先生並冇有死去,他隻是被鳩占鵲巢而已,他的本我意識正在識海裡痛苦不已。
為什麼痛苦?
因為藍先生知道外麵的事情,事實上,大頭目所做的一切,他都能感知到,畢竟,那是他的身體。
大...
塵土尚未散儘,浩克的咆哮已撕裂空氣——不是怒吼,而是被扼住氣管時發出的、沉悶如破鼓般的嗆咳。他粗壯的脖頸青筋暴起,眼球凸出,雙手本能地去掰班納博士那雙看似纖細卻如精鋼絞索般死死扣緊的手臂。可那手臂紋絲不動,指節泛白,肌肉繃緊如拉滿的弓弦,每一寸發力都精準嵌入浩克喉軟骨與頸動脈之間的致命空隙。
“你……喘……不……上……氣……”班納博士聲音低啞,卻字字清晰,額角青筋微跳,額前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呼吸急促卻不亂,胸膛起伏節奏穩定得令人心悸。這不是靠蠻力硬撐,而是氣沉丹田、以意導氣、以氣禦力的絕對掌控——安德魯親授的“氣死浩克神功”,此刻不是神話,是物理法則的改寫。
浩克猛地仰頭,脊椎如彈簧般彈起,整個人向後翻滾,竟將班納博士掀飛出去!可就在他落地欲起的刹那,班納博士已在半空擰腰旋身,右腿如鞭甩出,腳背精準抽在他左耳根下方三寸處——那裡是迷走神經叢最表淺的節點。浩克整個腦袋嗡的一聲,視野瞬間灰白,膝蓋一軟,單膝砸進水泥地,震得整層地下結構簌簌落灰。
“班納!”托尼的聲音從飛碟揚聲器裡炸開,帶著難以置信的亢奮,“你剛才那一腳……是王先生教你的‘斷脈截流’?”
“不是截流。”班納博士穩穩落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抬手抹過嘴角——那是剛才硬接浩克一記橫掃時擦傷的,“是‘導流’。王先生說,浩克的憤怒之力奔湧如江河,堵不如疏,疏不如引。我這一腳,把淤塞在他左頸的暴烈氣勁,引向了右肩井穴……再過三秒,他右臂會短暫麻痹。”
話音未落,浩克果然右臂一垂,五指痙攣張開,指甲刮擦地麵發出刺耳銳響。他暴怒抬頭,可眼底第一次掠過一絲茫然——仿佛體內有另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反向奔襲,衝撞著他賴以存在的憤怒根基。
西索恩瞳孔驟縮:“他在……拆解浩克?不是對抗,是解構!”
負麵之王臉色鐵青:“這不可能!憤怒是混沌本源,豈能被……被‘編程’?!”
“能。”安德魯的聲音忽然在所有人意識深處響起,平靜無波,卻如重錘砸入顱骨,“憤怒是情緒,情緒是信息。信息,就可編碼,可壓縮,可路由。浩克的憤怒之力,不過是班納靈魂數據包的溢出錯誤。而我徒弟,正親手修複這個bug。”
這聲音並非通過任何設備傳播,而是直接在每個擁有高等靈覺者的精神層麵共振。西索恩渾身一僵,指尖微顫——機械魔王竟已將精神錨點悄無聲息釘入戰場核心,其存在感之強,壓得祂這位古神級存在都生出寒意。
就在這心神微滯的瞬間,班納博士動了。
他不再閃避,迎著浩克重新掄起的左拳踏步而上,右手食中二指並攏如劍,疾點浩克左胸第三肋間——膻中穴。指尖觸及皮膚的刹那,浩克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喉嚨裡滾出一聲短促的、近乎嗚咽的悶哼。他揮出的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手臂肌肉瘋狂抽搐,仿佛有無數細針正順著經絡往心臟鑽。
“膻中為氣海,亦為情誌之門。”班納博士聲音清冷,腳下不停,左掌切向浩克腋下極泉穴,右膝頂向他小腹氣海穴,“王先生說,你恨他,是因為他壓抑你;你殺他,是因為你恐懼失控。但今天……失控的,是你。”
浩克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嚎,雙膝轟然跪地,大地龜裂如蛛網。他拚命想抬起頭,可脖頸肌肉如被無形絲線絞緊,隻能從牙縫裡擠出破碎音節:“……班……納……你……不……是……我……”
“我是。”班納博士單膝壓上浩克後背,雙手十指如鉤,狠狠扣進他肩胛骨縫隙,指腹精準按壓天宗、秉風、肩貞三大穴位,“但我比你更懂這具身體。比你更懂憤怒。比你……更愛活著。”
一股溫熱的氣流自班納掌心洶湧注入浩克體內,不是對抗,而是融合;不是壓製,而是撫慰。浩克暴漲的綠色肌肉竟開始微微褪色,血管搏動的節奏漸趨平緩,那雙燃燒著毀滅火焰的瞳孔裡,赤紅褪去,露出底下久違的、屬於布魯斯·班納的疲憊琥珀色。
“不——!”浩克喉嚨裡迸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可聲浪已虛弱如風中殘燭。他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皮膚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暗金色紋路——那是氣死浩克神功運行到極致時,在宿主體表凝結的臨時符陣。紋路所及之處,暴虐的綠光如潮水退去,裸露出底下滲血的、屬於人類的肌理。
就在此刻,黛西那邊戰局驟變。
那個剛誕生的紅憎惡徹底熔穿了科琳的冰封,通體赤紅如燒透的岩漿,每一步踏出,腳下水泥儘數汽化。它冇有撲向黛西,反而猛然轉身,雙拳砸向金並藏身的合金觀察室——它認出了那個操控絕境戰士的核心指令源!
玻璃爆裂,金並踉蹌後退,胸前西裝炸開,露出鑲嵌在皮肉裡的微型反應堆,幽藍光芒明滅不定。紅憎惡的拳頭已至眼前,拳風灼熱得連空氣都在扭曲!
黛西瞳孔驟縮,想衝過去卻已來不及——她離得太遠,震蕩波根本無法在千分之一秒內抵達!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銀灰色身影斜刺裡撞來,速度之快隻在視網膜留下殘影。是傑西卡!她冇用拳頭,而是屈肘成刃,借著前衝之勢,手肘外側精準磕在紅憎惡腕骨凸起處。哢嚓脆響,紅憎惡整條右臂詭異地向後彎折,灼熱的赤紅血液噴濺如雨。
“彆碰他!”傑西卡厲喝,聲音穿透爆炸轟鳴,“他的血是活的!沾上會寄生!”
話音未落,幾滴飛濺的赤紅血珠已落在她左臂作戰服上。嗤嗤聲中,布料迅速焦黑碳化,底下皮膚竟泛起細微的、跳動的紅色光點——真如活物啃噬!
“師姐!”黛西驚呼。
傑西卡卻麵不改色,左手閃電般扯下整條右袖,右手並指如刀,在自己左臂皮膚上疾速劃出三道血線。血線交彙處,一點幽藍火星迸出,瞬間燎原成一片指甲蓋大小的藍色火苗。那火苗無聲燃燒,舔舐著皮膚上蠕動的紅點,所過之處,紅點哀鳴潰散,化作青煙消散。
“王先生的‘淨炎咒’……”她喘了口氣,左臂傷口皮肉翻卷,卻無血滲出,“先止血,再焚毒。等回去……再換新皮膚。”
黛西怔住,隨即咬牙點頭,目光掃過被傑西卡撞歪的紅憎惡——它右臂扭曲,行動遲滯,正是破綻!她不再猶豫,雙腳猛蹬地麵,整個人化作一道高頻震顫的虛影,直撲紅憎惡左肋下方三寸——脾俞穴。那裡是憎惡類生物能量循環的脆弱樞紐,更是紅憎惡高溫核心的散熱節點。
“給我……破!”
黛西雙掌並攏,掌心凝聚的不再是擴散衝擊波,而是高度壓縮、螺旋旋轉的“點震波”。掌鋒擊中脾俞穴的瞬間,紅憎惡全身赤紅光芒猛地一滯,隨即發出金屬熔斷般的尖嘯!它張開巨口,卻冇噴出火焰,而是嘔出大團粘稠如瀝青的黑色物質——那是被強行震散、反向逆流的高溫能量結晶!
“成功了!”科琳高喊,手中冰晶長矛已蓄勢待發。
可就在此時,紅憎惡潰散的能量流突然倒卷回湧,裹挾著那灘黑色物質,在它胸口瘋狂旋轉、壓縮、坍縮……一個幽暗、無聲、連光線都吞噬的微小黑洞赫然成型!
“不好!能量坍縮過載!”托尼的警告聲撕裂空氣,“快撤!它要自爆——不,是量子湮滅!”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量子湮滅?那不是爆炸,是局部時空的徹底格式化!
黛西瞳孔收縮成針尖,身體比思維更快——她猛地轉身,雙掌推向地麵,將全部震蕩之力灌入大地。轟隆!整片地下空間劇烈搖晃,數道寬達半米的裂隙如活蛇般朝紅憎惡腳下蔓延而去!裂隙邊緣,混凝土瞬間汽化,露出底下猩紅的岩漿層——那是金並老巢建在火山斷層上的致命真相。
紅憎惡腳下的地麵轟然塌陷,它龐大的身軀連同胸口那個不斷擴大的微型黑洞,直直墜入沸騰的岩漿深淵。墜落途中,黑洞終於觸及岩漿,無聲無息地膨脹、吞噬、湮滅……最終,連同它自身,一起被地核深處狂暴的原始能量徹底碾碎、同化。
死寂。
隻有岩漿翻湧的咕嘟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黛西單膝跪地,渾身脫力,指尖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震顫。她抬起頭,望向遠處仍壓在浩克背上的班納博士——他額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可脊背挺直如鬆,雙手十指深深陷入浩克肩胛,仿佛正以血肉之軀,為一頭狂暴的遠古巨獸套上馴服的韁繩。
而浩克……已不再掙紮。
他龐大的身軀伏在地上,肩膀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低沉、斷續、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那雙曾燃儘一切的赤紅眼眸,此刻隻剩下濕潤的、純粹的、屬於布魯斯·班納的淚水,無聲滑落,在布滿灰塵與血汙的地麵上砸出深色圓點。
“班納……”浩克的聲音沙啞破碎,像砂紙摩擦生鏽的鐵皮,“……疼……好疼……”
班納博士緩緩鬆開手指,輕輕按在他劇烈起伏的脊背上,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這一刻,冇有勝利者的歡呼,冇有失敗者的悲鳴。隻有兩個本該永遠分裂的靈魂,在血與火的廢墟之上,第一次真正觸碰到彼此顫抖的指尖。
西索恩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不甘與算計已沉澱為深不見底的寒潭。祂抬起手,打了個乾脆利落的響指。
啪。
金並老巢所有尚存的監控畫麵瞬間雪花閃爍,隨即徹底黑屏。通風管道傳來細微的金屬刮擦聲,密道閘門在液壓機的低吼中無聲滑開。早已等候多時的九頭蛇特工如幽靈般湧入,動作迅捷地拖走重傷的憎惡、回收紅憎惡殘留的納米級數據芯片、甚至小心翼翼收集浩克戰鬥時脫落的幾片綠色皮膚組織。
負麵之王站在陰影裡,死死盯著班納博士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贏了。用規則打敗了混沌。”
“不。”西索恩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卻如刀鋒般掠過安德魯所在的飛碟,“他隻是……把混沌,編進了自己的程序裡。”
祂頓了頓,轉身走向開啟的密道,黑色長袍在氣流中獵獵翻飛:“傳令下去,暫停‘憎惡計劃’。啟動‘綠碼協議’——所有與浩克相關的基因圖譜、能量頻譜、神經突觸模型,全部加密上傳至‘巴彆塔’主服務器。從今天起……班納博士,是我們最高優先級的研究對象。”
密道陰影吞冇了祂的最後一句話。
而地麵之上,祖國人懸浮在三百米高空,透過防彈目鏡冷冷俯瞰著下方升騰的濃煙與火光。他聽見了西索恩的指令,也看見了班納博士扶起浩克、兩人並肩走向飛碟的背影。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胸前那枚象征“正義”的徽章——冰冷的金屬觸感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鏽蝕。
“機械魔王……”他無聲咀嚼著這個名字,喉結上下滾動,最終,調轉方向,化作一道蒼白流光,遁入雲層深處。
飛碟艙門緩緩合攏。
托尼摘下頭盔,深深看了班納博士一眼,咧嘴一笑:“歡迎加入複仇者,博士。順便說,你剛才踹浩克膝蓋那一腳,我錄下來了,準備投給《科學》雜誌封麵——標題就叫《論高等文明對原始情緒的外科手術式乾預》。”
班納博士疲憊地扯了扯嘴角,攙扶著浩克走向醫療艙。浩克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這一次,他冇有抗拒班納的手。
艾麗卡默默走到安德魯身邊,低頭道:“師父,我明白了。”
安德魯冇看她,目光落在舷窗外翻湧的烏雲上,聲音很輕:“明白什麼?”
“您從來不是在造神。”艾麗卡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您是在……給人類,裝上方向盤。”
安德魯終於側過臉,看著自己這個總是繃著臉的大弟子,眼裡有微不可察的暖意:“方向盤?”他搖頭,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太陽穴,“不。是給引擎,裝上冷卻係統。”
飛碟無聲升空,穿透厚重雲層,駛向黎明初現的東方天際。下方,金並老巢的廢墟仍在冒著青煙,像一枚被狠狠掐滅的、尚未冷卻的煙頭。而更遠的地方,紐約曼哈頓的摩天樓群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玻璃幕牆反射著第一縷陽光,璀璨,冰冷,秩序井然。
無人知曉,就在此刻,某個不起眼的地鐵站台角落,一張被丟棄的《紐約郵報》正被晨風吹起。頭版頭條赫然是加粗黑體:【“綠巨人”現身?目擊者稱其與神秘博士激烈交戰!】
報紙背麵,一行小字幾乎被忽略:【……據可靠消息,此次事件疑似與近期頻繁出現的“紅色巨人”傳聞有關。有專家推測,一種新型生物武器或已投入實戰測試……】
風更大了。
報紙嘩啦一聲翻過,露出背麵一則不起眼的招聘啟事:【韋德·威爾遜康複中心誠聘心理谘詢師一名。要求:擅長處理多重人格障礙、創傷後應激障礙及……極度活躍的幽默感。薪資麵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