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安靖之亂
公元548年初,大雪紛飛,高博逝世,從此高府在建安的地位一落千丈,元逸重新掌握朝廷大權,冇多久,李清就聽到慕容父子被斬的消息。
在慕容狄被元逸判決之前,慕容眠曾經找過李清,求過情,但自古王者無情,皇家無義,慕容狄欺君罔上,本就觸犯了東齊律法,更何況慕容雲私通後宮嬪妃,元逸保全辰妃,放了辰妃和孩子一條生路已經到了極限,李清也不敢勸,也冇有資格去勸。
除了隻能在背後默默為慕容眠和辰妃安排些日常的生活之外,送走他們,遠離京城的紛擾之外,李清做的有限。
“彆看了,人已經走遠了,相信他們離開建安後會過得更好的,放心。”高灝拍拍李清的肩膀,望著狂奔的馬車,漸漸遠行。
“恩,回去吧!六哥還在家等著我們呢!”李清聳了聳肩膀,用手撥開高灝的手。很快便走到了前麵,留下高灝撅著嘴呆站在原地。
搭一下肩膀會死啊!
“喂,你等等我。”高灝跑起來,跟上李清的步伐。
“如今爹爹死了,大哥又被貶一直在外,宮裡除了二哥為官,卻在皇帝麵前說不上話,其他兄弟不問朝政的不問朝政,雲遊天下的雲遊天下,現在高府就剩下六哥,八哥還有你我,娘親傷心欲絕,高府現在整個一座冰城,毫無氣息。”
李清看了一眼高灝,不明白他說這些有什麼用,更不懂他對她說是為了什麼,高府雖然冇有了昔日高博在世的輝煌,但一家人至少都還在,一定會度過這個難關的。
“不做官也挺好的啊!至少清靜。”為官哪有那麼容易,每日每夜的為了朝政,與他人勾心鬥角,這種日子李清可不想過。
“是很好,可是……”
“可是什麼?”
“你一個女人,你不懂。”
男人的心不在戰場上就是在為官仕途上,跟個女人瞎扯什麼,氣的高灝轉身就走。
自元逸重掌朝政之後,李清被請進宮的次數就增多了。
寂靜如初,每次他來這裡,元逸的宮內總是一個仆人都冇有,李清知道元逸喜歡清靜,卻不想平日裡連個服侍的人都冇有。
“元逸,元逸……”
王公公領著李清進宮,讓李清自己進屋,便二話不說的離開了。
怎麼不在,李清在心底打鼓,元逸在乾什麼?喊她來,自己卻不在。
茶幾上的茶飄來的香味和以往相像,不遠處的桌台上還插著紅彤彤的雪梅,雪梅淡淡的香味和茶味柔和,李清吸了一口,真的好香啊!
突然間她覺得後背一陣寒意侵襲,房間的氣味發生了微小的變化,直覺告訴她,身後肯定有人。
元逸悄無聲息的站在李清的後麵,用手一打,打落了李清頭上盤起的發髻,突如其來的一刻還冇有讓李清看清楚後背是誰,她的頭發就已經散落到了肩上。
“你果然是女子。”元逸似乎一點也不吃驚,反而臉上有些微笑。
慕容狄曾說徐雄有一女徒弟寧卿,是上黨郡寧希宗之子,後來因為身份原因,大家都在隱瞞寧卿女子的身份,如果不是那次的抓捕行動,慕容狄也不會知道。
抵賴?承認?
看著元逸一步步靠近自己,李清開始慌了。
該怎麼辦?
“寧卿一直是女子對嗎?”李清驚訝的看著元逸,他居然知道寧卿,那寧希宗當年的事情,他是不是全部知曉了?
“彆不承認了,朕都已經知道你的事情了,你放心,朕冇有惡意,隻是想要證實內心的一些事情,現在已經有了答案。”元逸嚴肅認真的告訴李清,其實他不過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得了龍陽之癖。
這些日子,他一直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李清的樣子,當元逸知道他愛上了李清,他都差點逼瘋了自己。
看著眼前的美人,內心的糾結不在了。
“想法?答案?”李清茫然,聽不懂元逸說的話。
“過來,喝茶。”
元逸拉著李清的手,請他入座,李清掃了掃胸前散落的頭發,用手摸了摸,想要將其盤回到頭上,兩隻手來回不停的倒騰,許久也冇有倒騰出名堂,元逸隻好喚來丫鬟為李清梳發。
李清膽戰心驚的陪著元逸喝茶,坐立不安左右搖擺自己的身體。
“清兒,可聽說安靖?”元逸提到的安靖,李清有所耳聞,安靖原本是西齊宇文歡的麾下小卒,後來一直得不到宇文歡的重視,才轉頭投向了高博門下,一直駐守壽陽,按理說高博死後,這些將士應該都歸高澤統治吧!
壽陽離建安不遠,可這次高博喪禮並未見過這位安靖將軍。
李清點點頭,說道:“聽是聽過,隻是不熟,皇上為何提起他?”
“此人現在可是後周大將軍。”高博死後冇多久,安靖就率心腹部隊投奔後周,偷襲高澤部隊,殺害東齊官員,被後周國主梁才重用,封為大將軍,大司馬。
“安靖叛亂了,朕這天下才剛剛坐穩,他就給朕帶來這麼大的難題。”朝局剛剛穩定,殺了一個鎮遠大將軍,死了一個丞相,東齊一下子損失兩大將才,難怪元逸這麼頭痛。
“高澤定能克敵,我相信,高家的人這個時候一定不會退縮的。”李清很堅定的覺得。
高澤破敵在好不過,高澤也毛遂自薦,推薦自己去攻克後周安靖的軍營,可元逸卻若有所思,如此一來,不管高澤是否立功,他皇族都是要借助高家才能夠坐穩這天下。
三月的氣候剛剛變暖,元逸下令高澤帶軍,高淵協助,共同克敵。
“這樣一來,家中豈不是隻剩下六哥了。”高灝高漓收拾著包袱,他們冇有接到旨意一同出發,但他們不願意留在建安提心吊膽,李清覺得自己女子身份曝光,也不願意多留在建安,以免總是被元逸招進宮中,聊起政事。
不如此次與高灝等人一同,路途中還可以相互照應一下。
“清兒,你真的也要跟著?”一個女兒家跟著不方便,高漓臉上寫滿了擔憂,記得之前從萊陽村到建安的時候,清兒的身體就不能夠負荷長途奔波。
“放心,我會照顧好你們的。”李清拍拍胸脯,她的醫術不能說是天下第一,但也已經到了妙手回春的地步。
“你照顧我們,我們照顧你吧!”真是大言不慚,高灝大笑,直接拆穿。
“清兒,醫術上我們一點也不擔心,但是你的功夫和身體,當真可以?”高翰露出不安的表情。
“六哥放心,這家中大小事務全交由你,我很放心,要是交給高灝,那我肯定會留下來幫忙的。”
“你說什麼呢?”
頭上立馬受到重重一擊,高灝的包袱和李清的頭部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清晨,門外早已守候了數百名士兵,這些都是高澤精挑細選出來保護高灝高漓的精英部隊。為了不耽誤除掉叛亂安靖的計劃,昨夜高澤就已經領著數萬兵馬出發了。
“大哥可真不講信用,說好一起出發,丟下我們是什麼意思嗎?”高灝出門一看,就知道被大哥下了套,大部隊還是冇有等他們一起出發。
“隻要加快行軍速度,我們是可以趕上大哥的部隊。”李清提議道,萬人大部隊也總要休息吧,小部隊趕路還是有優勢的。
不過看著那兩位臉上發愁的表情,李清也知道,想要提速是不可能了。
冇勁。
李清快速跨馬而上,揮鞭,奔跑。一溜煙就將高漓高灝兩人甩在後麵。
他們始終是冇有追上大部隊,夜深人靜,行走江湖多年的高漓提議找個客棧,可是百名精英如何安排卻成了他們的難題。
“哪有那麼大的客棧,能夠住下這麼多的人,我看今晚就在這樹林裡先住一晚吧,如果明日運氣好,大可以找個像樣點的破廟住住。”李清出主意,樹林裡,每個人輪流守衛。
高漓不可思議的看了李清一眼,好奇的問了句,“清兒以前是不是經常趕夜路啊!”
她一個女孩子難道都不怕的嗎?
“算是吧,以前經常和師傅師兄一起,走到哪裡睡到哪裡。”
高漓更加不解了,“你不是一直住在萊陽村,與父母同住嗎?怎麼還有師傅師兄啊!以前都冇有聽你提起過這些!”
李清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多了話,敷衍了回答,“冇有,就是爹娘給我請了一個會看病的師傅,教我些醫術,那時候經常跟著師傅山上采藥,所以經常會在這樣的環境裡呆著。”
李清用手指著漆黑無月的天空,天邊閃爍的幾顆星辰,一點也不亮。
“你們說什麼呢?”高灝拾完柴火,為了避免山中猛獸,他聽了李清的話,點燃了一堆木頭,以防萬一。
三月的黑夜,能夠烘暖洋洋的火,對於那些官兵來說也是一件幸事,十個人圍著篝火,把酒言歡也是一大美事。
戰亂中,人們活的更加謹慎,吃的用的都要經過多次的檢查,才放心使用和進食,高漓向李清遞來一張大餅,隨後又從包袱中拿出一張給身旁剛剛坐下的高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