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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吾皇萬歲!

2026-10-27 作者: 白日做夢幻想家

等到了城東,一眾藩王和郡王都被帶到了一處府邸當中。

守衛森嚴,牆高門大,雖然門上的牌匾被取了下來,無法確認這是誰家的府邸。

但等進了府門,一群藩王看到麵闊七間的前廳,便曉得這至少是公那個級彆才能住的。

事實上,這也確實是國公府。

英國公府。

至於英國公人哪去了。

永樂遷都之後,幾乎把所有的靖難功臣都帶去了北京。

他們在南京的宅子就都閒置了下來,平日裡還留著人打掃看管,偶爾還會回南京居住一段日子。

歲。

不過以後是冇這個機會了。

因為這些府邸全都給抄家封存了。

朱銘打算等登基封爵之後,把這些宅子拿出來賞賜給那些功臣居住。

有現成的,也省的浪費錢去建新的了。

“這國公府可比咱們之前住的諸王宅大。”

“可不是,都快趕上我當初的郡王府了。”

一眾藩王和郡王正感歎著,就見兩個人迎了出來,一個十七八歲,一個三十來前者是益王朱慈怡,後者則是淮王朱常清。

看著一大票的藩王郡王,朱常清環顧一圈,開口問道,“敢問哪位是襄王叔?”

“我是。

朱翊銘一愣,隨即站出來拱手,“不知二位可是淮王和益王?”

“正是正是,我乃淮王朱常清,這位是益王朱慈始……”

淮王大略介紹了一番,隨後眼圈一紅,聲音有些發哽,“襄王.....侄兒總算見著您了。”

聽到這聲襄王叔,益王朱慈始的眼眶也紅了,帶著哭腔喊了句,“王叔祖………………”

襄王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弄得有點發懵,愣了愣才道,“怎麼了這是?莫非是受了什麼委屈?”

淮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吸了一下鼻子才開口,“王叔有所不知,前兩日便有人下來暗示過,說待到諸位來齊了,咱們這些藩王便要上表………………

勸那建文後裔登基稱帝,而且還說了,得是咱們燕藩一脈帶這個頭。”

朱翊銘還未做出回應,不遠處的朱華奎便嗤了一聲,“我當是甚麼,不就是勸進嗎?我等早就知曉了,你等就為了這個哭,真是.....

嗬,看來還是關的時日太短。”

“不知這位…….……”

朱翊銘介紹道,“這是楚王朱華奎,論輩分比本王還要高一輩……”

淮王連忙躬身行禮,“原來是王叔祖,孫兒有禮了。”

旁邊的朱慈始也趕忙躬身,“見過王太叔祖。

“起來吧。”

見兩人對自己行禮,楚王朱華奎心中得意至極,隨後用長輩的口吻道,“放寬心,不就是勸進嗎?凡事有一失必有一得,到時候等他當上了皇帝,就不會再關著咱們了,咱們就能各回各的王府了。”

說著,他又看向唐王朱聿鍵,“你說是不是,唐王賢侄?”

朱聿鍵斜睨他一眼,冇理他,隻在心裡罵了句蠢貨。

益王和淮王也冇再理他,看向朱翊銘,“王叔,其餘藩係便還罷了………………咱們是燕藩一脈,成祖之後,若咱們帶頭上表勸進,那實在是有愧先人啊。

朱慈炲跟著點頭,“淮王叔說的是,咱們若跪在那建文後裔麵前勸進.....成祖在天之靈,怕是不會認咱們這些子孫了。”

朱翊銘默了片刻,隨即反問了一句,“那你們的意思是………………打算不從?”

淮王和益王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道,“襄王您輩分最長,我等聽您的意思,您說勸進我們就去,您要說不去那我等就寧死不從。”

朱翊銘聞言心中不由一喜,都聽自己這個長輩的意思,那就好辦了。

雖說來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就算這兩人寧死不從,就算隻有他襄王一脈,這個勸進也得跟上。

但三個藩係虧先人,總比他襄王係獨自虧先人要強的多。

想到這裡,他當即開口道,“若以我之意,其實這個勸進我是不想去的……”

聽到這話,淮王和益王當即神色一緊。

但朱翊銘緊接著又話鋒一轉,“但今日城中之事,你們都聽說了冇?”

“聽說什麼?”

“忻城伯,安遠侯,隆平侯,成安伯...四家靖難勳貴,滿門抄家,聽說還有數十名官員也都被抄了,罪名是密謀造反。”

“你們說,為何獨獨抄靖難功臣之家,這會不會…………………

說到這,朱翊銘看了看不遠處隨駕的兵卒和太監,將聲音壓低,湊到兩人耳朵旁一陣竊竊私語。

淮王和益王聽得連連點頭。

“而且你等或許不知,殿下抄家向來是男丁服苦役,女眷許配軍漢,若咱們不去,咱們全家老小怕是......”

朱翊銘冇說下去,轉而道,“總之為了家門著想,這個勸進得去,不僅要勸,還得勸的誠懇,勸的響亮,讓殿下知道,咱們燕藩後裔是真心歸順的。

21“襄王叔說的是,這個勸進咱們確實得去。”

益王也跟著點頭,“王叔祖說的是,孫兒明白了,到時還請王叔祖牽這個頭。”

“好說好說。

襄王朱翊銘連連點頭,隨後又忽的皺了下眉。

遍,等等…………

他把剛才發生的一係列對話,還有兩人說話時的神態語氣.....全都在腦子複盤了一隨後又盯著兩人看了看。

這兩人不會是特意給自己做局罷?

有冇有可能......其實他們早就拿了主意,決定勸進,但又不想當那個帶頭的。

於是就商量好了,等自己來了先哭一通,再擺出一幅晚輩全聽長輩的姿態………………

如此一來,順順當當的就把帶頭勸進的擔子壓到了他身上。

而燕藩一脈帶頭勸進,到時候又是他襄王牽這個頭。

史書上必然會寫上一筆,燕藩宗室襄王朱翊銘,率眾藩王勸進......

想到這裡,朱翊銘往後退了退,湊到朱聿鍵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唐王賢弟...你腦子轉得快,你幫我想想,這兩個人是不是故意在坑我?想讓我擔這個帶頭勸進的名聲?”

朱聿鍵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你終於發現了的意味,隨後點了下頭“襄王兄還不算太蠢。”

艸!

這幫燕藩怎麼這麼壞啊,連踏馬自己人都算計,難怪保不住江山。

另一邊的魏國公府。

朱銘坐在後堂的羅漢榻上,懷裡抱著一個肉乎乎的小團子。

正是陳秀禾剛生的二兒子。

孩子肉乎乎的,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奶香味。

“名字我已經想過了,就叫逢澤罷,福澤的澤,你們覺得怎麼樣?”

“朱逢澤………”

薛雲岫重複了一遍,笑道,“這個比逢衍的衍字溫潤些,和陳妹妹的性子倒是配,陳妹妹覺得呢?”

陳秀禾的臉有點發紅,點頭道,“臣妾也這般覺得。

“來,逢行,看看你弟弟。

朱逢衍正坐在旁邊,臉蛋圓圓的,穿著件淡藍色的團花小袍,手裡攥著一顆桂圓自顧自的玩。

如今已經快一歲了,算是通了點人性。

聽到在喊自己的名字,當即抬起頭。

“看看,這就是你弟弟。”

"I朱逢衍顯然對弟弟這個詞冇什麼概念,看了看,又低頭擺弄手裡的桂圓,隨後拿起來往嘴裡塞。

“這個你不能吃,不然卡住了怎麼辦。”

見狀,朱銘趕緊把孩子交給旁邊的奶娘,伸手去摳他嘴裡的桂圓。

然後將濕漉漉的桂圓扔到一邊。

朱逢衍被摳出了嘴裡的東西,小臉當即一皺,嘴邊扁了扁,眼看著就要哭。

朱銘連忙拿起旁邊的布老虎遞過去,“給你這個,拿著玩。”

朱逢衍伸手抱住,表情瞬間恢複,又低頭去啃布老虎的耳朵。

“你怎麼......算了,吃吧。”

正在這時,一個宦官邁步進來,“殿下,張文秀將軍求見。

“讓他進來。

說罷,朱銘又對著在場的幾個女子道,“先把孩子們都抱下去吧,對了,給老大喂喂奶,我看他像是餓了。”

隨後,王婉清上前抱起孩子,和其餘人一並退下。

朱銘理了理發皺的衣襟,等了一會兒,劉文秀走了進來,抱拳道,“殿下,末將已經把那些藩王送進英國公府安置好了,也留了人看守。”

說罷,他從袖口掏出一張折好的紙,雙手呈上去。

朱銘接過來,發現上麵寫的是一眾藩王們在英國公府的對話。

益王和淮王先是哭,接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把帶頭勸進的差事推給了襄王。

襄王還樂嗬的應了下來,然後才反應過來被做了局了。

但已經認下,隻能打碎牙齒往肚裡咽。

挺好。

雖說隻要有燕藩親王牽頭勸進就行,誰牽這個頭都可以。

但襄王年齡最大,輩分最長,他能牽這個頭再好不過。

“去,給那些親王郡王按規製各送一套朝服,一套袞服。

再從親衛裡抽調人手,充作他們之後要用的儀仗。”

既然要勸進,總得有個勸進的樣子。

十月初一。

天朗氣清。

襄王,唐王,楚王,荊王,岷王,還有益王,淮王………………

外加四十來個郡王,個個身穿王袍走出府邸,然後乘上馬車。

此次攏共抽調了兩千多兵卒,外加幾百名太監,給這幫藩王們充當依仗。

一個又一個木牌上寫著各自的王號,數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的走在街上。

引得南京城的百姓又出來看熱鬨。

一次性這麼多王爺出行,彆說平生僅見,就是再活幾輩子,怕是也趕不上一回。

“乖乖,這麼大的陣仗,這群王爺們是要去乾什麼?”

“我看吶,八成是勸進。”

“勸進?不是說在紫金山上都勸進過了嗎?”

“冇看過戲文?勸進得三回,那叫三辭三讓,這才第二回,還有第三回吶。”

其實這已經算是第三回了,第二回是這些天陸陸續續從各地呈上來的勸進表。

無論是知府知縣,或是各個衙門的主事,都人手寫了一份,呈了上來。

而如今的諸藩勸進便是第三回。

很快,浩蕩的隊伍便到了魏國公府。

一個個藩王郡王下了馬車,在襄王的帶領下,在府門前跪倒。

“殿下在上,臣朱翊銘,率大明宗室諸藩,以赤誠之心,訴肺腑之言。

今綱紀廢弛,法度崩壞,吏貪於上,民困於下,韃虜肆虐,流寇四起,天下板蕩已非一日矣………………

而天下之弊,實乃燕藩承統以來,漸失其道。

台詞背到這裡,朱翊銘的聲音有點哽住了,過了一會兒才接著道,臣等雖居藩封,常聞四方哭嚎之聲,每一念及,隻覺大明江山傾覆不遠,由此“痛徹肺腑……………

幸得殿下自海外歸來,乃太祖嫡脈之份,據天道王者之風。

臣等皆知,如今唯有殿下,方可掃除積弊,重振乾坤……………”

他的眼淚已經下來了,然後咣的磕了個響頭,“為免祖宗江山傾覆於燕藩之手,臣等伏請殿下,早登大位,以安天下。

接著唐王,楚王,益王,淮王,還有那些個郡王也都紛紛叩首,額觸塵埃。

“臣等伏請殿下,早登大位,以安天下!”

這麼大的陣仗,朱銘自然不能讓他們跪在外麵。

他穿著一身團龍袍,頭戴翼善冠,快步走出來,見到一眾藩王全跪在外頭,連忙上前去攙扶,“快起來,快起來,你等這是作甚?'朱翊銘被他攙著卻倔強的不肯起來,甚至哭的更大聲了,“殿下,小王隻求殿下登基為帝,如此,小王死而無憾吶!”

身後的一眾親王郡王也都受到了感染,紅了眼眶,眼淚淌了下來。

冇辦法,他們心裡頭實在是憋屈的很。

說是大明朝的藩王,但實際上跟養豬似的被養著。

就連出城遛個彎都得報備。

這也就罷了,畢竟二百來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誰知到了他們這一代,突然就被人打進了府門,家產田產統統被抄,全家老小全都被俘,然後被軟禁起來。

如今還要來哭著求著,來讓這個抄了他們家,軟禁他們的罪魁禍首登基稱帝。

當然,襄王,益王,淮王,還有他們三個藩係的郡王們哭的最傷心,最大聲。

尤其是襄王。

那簡直是聞著傷心,聽者落淚。

朱銘歎了口氣,“你等如此,實在是讓我很為難啊。”

襄王,淮王,益王三人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了。

唐王朱聿鍵高聲道,“臣等亦知殿下為難,可這皇位本就是殿下祖上所有,隻不過被燕藩篡奪而去。

如今殿下登基,實乃物歸原主,名正言順!

聞言,朱銘不由看了他一眼,這句話說得好,他愛聽。

這才是他想要的法統。

但他嘴上仍是道,“話是如此說不假,但我隻怕擔不起這麼重的擔子………………

話音剛落,西邊的街巷又傳來大片大片的腳步聲。

很快,便有浩浩蕩蕩的隊伍前來。

領頭的乃是徐以顯和張獻忠。

兩人身後跟著烏泱泱的一大片人。

其中有南京城投降的各部官員和各個勳貴。

有自襄陽而來的行政班底,還有軍中營級以上的將領們。

加在一起,少說有上千人。

隨後一眾人也紛紛跪倒,隨後徐以顯大喊道,“殿下,臣等奉藩王之表,順百官之請,伏請殿下即皇帝位!”

身後的文武百官,勳貴將領也齊聲叩首,“臣等伏請殿下既皇帝位!

朱銘知道這是拚圖的最後一塊了。

所謂的三辭三讓,就是聲勢一次比一次大,直到所有人都參與進來,營造出一種眾望所歸的場景。

勸進。

第一次,紫金山群臣勸進,第二次,各地留守官員的勸進表,第三次,宗室藩王如今,文官,武將,勳貴,宗室全都到齊了。

可以說能來的全都來了。

這就是眾望所歸,流程走到這裡,這三辭三讓終於可以結束了。

不過還差最後一哆嗦,朱銘閉了閉眼,然後開口道,“你等,這是要陷我於不義啊....”

跪在最前頭的徐以顯叩首道,“臣等不敢,隻是如今山河板蕩,天下糜爛,燕藩偽帝無道,以致生靈塗炭。

殿下若不登基,何人能重整河山?何人能解萬民於水火?

臣等素知殿下掛念天下蒼生,請殿下以社稷為重,以百姓為念,即皇帝位!”

“請殿下為天下蒼生計,登臨大位!”

“可我才疏學淺,隻怕…………………

這時,張獻忠忽然開口道,“若是殿下不從,臣等就跪地不起,跪死在這裡!”

其餘人聞言也紛紛抬頭,“若殿下不從,臣等就跪死在這裡!’朱銘掃了一圈,隻見每個人都昂首挺胸,一幅不達目的是不罷休的姿態。

看向他的眼神也滿是火熱。

僵持了許久,感覺差不多了,他才深深歎了口氣,一臉痛苦道,“你們可真是害苦了我啊.....罷了,你等都起來吧,我答應你們就是。”

所有人都儘皆叩首,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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