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人殺,妖也殺
“三千多億啊!他憑什麼!”
地球首都,通體由大理石建造,最高聯邦議會上一名掌權者狠狠拍在名單上!
“三千多億人,說殺就殺,這份名單不是給我們商量,而是通知!”
最高議員黃盛仁渾身...
黃林冷眼俯視著跪伏於地的巫族妖將,那具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軀殼正微微顫抖,金烏真火在祂瞳孔深處躍動,燒得虛空滋滋作響。祂並未立刻開口,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指尖一縷赤金焰苗無聲燃起,映得整片荒山如浸熔岩——那不是焚儘萬物的太陽真火,而是更本源、更肅殺的帝流漿凝形,是金烏血脈初開時便刻入骨髓的權柄烙印。
“你叫什麼名字?”黃林聲音不高,卻壓得鎖鏈嗡鳴震顫,連遠處盤古殿方向飄來的幾縷祖巫神念都為之一滯。
“……黃……黃林。”那妖將喉頭湧血,聲音嘶啞如砂紙磨石,“小人……黃林,奉……奉妖帥座下司天監副使敕令,執掌青陽冊錄之職。”
“黃林?”黃林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倒與本太子同名。”
話音未落,祂袖袍輕拂,一道金光倏然掠過——不是攻擊,而是封禁。那抹金光冇入妖將眉心,刹那間,對方識海中所有記憶如潮水倒灌,儘數被抽離、凝成一枚寸許大小的赤色玉簡,懸浮於黃林掌心。玉簡表麵浮現金烏振翅之紋,內裡卻有無數細密符籙流轉,每一道皆是妖庭最嚴苛的溯本歸源禁製。
羅辟小巫瞳孔微縮:“太子竟已通曉‘銜日鑒心’之術?此法非得金烏嫡脈修至大羅中期,且身負東皇鐘氣運護持,方能無損施展……”
黃林不答,隻將玉簡翻轉。玉簡背麵赫然浮現三行血字——
【司天監副使·玄穹】
【敕令:遣黃林赴北俱蘆洲祖巫舊域,以冊錄為名,行探查之實。所見所聞,皆錄於《玄穹鏡錄》。若遇巫族阻攔,可借葫蘆紅砂、妖將印、蒼天氣運三重威壓,迫其露怯示弱,伺機窺其陣圖殘跡、煞氣流向、祖巫神念頻次。】
【切記:不可驚動帝江,不可觸碰盤古殿,不可提及‘燭九陰’三字。】
字字如刀,剜進在場每一位巫族心頭。
奢比屍一步踏出,腳下大地龜裂百裡,毒炁翻湧成黑雲:“玄穹?那個躲在天庭後殿嗑藥煉丹的廢物,也配對吾等祖地指手畫腳?”
共工冷笑接聲:“原來不是他。當年共工撞斷不周山,玄穹躲在昆侖墟煉製避劫丹,連麵都不敢露。如今倒敢支使爪牙來祖地撒野了?”
祝融雙拳一握,烈焰自掌心炸開:“該燒!燒乾淨他那些醃臢念頭!”
黃林卻抬手製止眾怒。祂指尖輕點玉簡,那三行血字驟然崩解,化作七點星芒飛向四方——一點入東,一點入西,一點入南,一點入北,一點沉入地脈,一點升上雲霄,最後一點則直直射向盤古殿方向。
星光落地即燃,燃起七簇幽藍火焰,焰心各浮一篆——“玄”、“穹”、“鏡”、“錄”、“探”、“虛”、“妄”。
“這是……玄穹鏡錄的本命咒引?”燭九陰終於開口,聲音如遠古寒潭泛波,“他竟敢將咒引散入祖巫領地?”
“不是咒引。”黃林垂眸,金烏真火悄然吞冇最後一簇藍焰,“是餌。他算準了巫族必會追查,算準了祖巫不會坐視不理,更算準了——隻要這七點星火不滅,他就能借天地反照,窺見此處發生的一切。”
話音未落,東南天際忽有一道青光撕裂雲層,如利劍劈開蒼穹。青光之中,一柄三尺青鋒懸空而立,劍脊銘文古拙:【承天應命,代巡八荒】。
“司天監主印·青冥劍!”羅辟小巫失聲,“他連鎮守天門的主印都調來了?!”
黃林卻笑得愈發森寒:“不,是玄穹自己來了。”
青光散去,一名青袍道人踏雲而至。他麵容清臒,眉心一點朱砂痣,手持竹簡,腰懸玉圭,步履之間自有天律森嚴。此人甫一現身,周遭氣運陡然凝滯,連東皇鐘殘留的混沌餘韻都被強行壓製三分。
“司天監主·玄穹,參見十七位帝庚。”他稽首行禮,姿態無可挑剔,聲音卻如冰珠落玉盤,“方才聽聞下屬黃林言行失當,特來請罪。”
奢比屍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請罪?你是來收屍的吧。”
玄穹不惱,隻將手中竹簡展開。竹簡之上,墨跡未乾,赫然是黃林此前所言每一句,甚至包括祂吐出那口唾沫時噴濺的軌跡、灼燒空氣的溫度變化,全都纖毫畢現。
“諸位請看,”玄穹指尖劃過竹簡,“黃林所言‘此地是我族曾經祖地’,非虛妄之語。洪荒初開,金烏未升,盤古精血未凝之時,此地確為麒麟族棲居之所。彼時麒麟稱‘四靈之首’,掌木德,布春霖,與龍族共治東荒。後因不周山傾,天河倒灌,麒麟避禍遷徙,此地遂成荒蕪。妖庭考據古籍,得此記載,故敕令黃林持冊而來,欲為麒麟遺民正名,錄入妖族戶籍,賜予棲身之地。”
祂頓了頓,目光掃過黃林慘狀,又落回黃林臉上:“至於黃林私鬥傷人,確屬違規。按《妖庭天律》第三卷第七條,凡擅自動用司天靈寶、毀壞洪荒地脈者,當削去神職,押赴太陽真火池焚煉三日,剔除妖骨,重鑄金身。”
黃林瞳孔驟縮——這懲罰比剛才說的還重!焚煉三日?那可是連大羅金仙都要脫層皮的酷刑!
“但——”玄穹話鋒陡轉,竹簡翻頁,新一頁墨跡淋漓,“黃林雖有過,卻有功。其於北俱蘆洲發現異常煞氣波動,疑似上古巫陣殘餘未消,且於荒山深處掘出半截斷裂青銅矛尖,矛尖刻有‘蓐收’二字。此事關係重大,本監已呈報妖皇陛下,陛下親批:黃林戴罪立功,暫免刑罰,加授‘北荒察異使’,即日起徹查祖地異象。”
“放屁!”共工暴喝,掌中水浪滔天而起,“蓐收之矛?蓐收死前親手折斷兵刃埋入不周山根,你從哪挖出來的?”
玄穹從容取出一隻白玉匣,掀開蓋子。匣中靜靜躺著半截青銅矛尖,斷口參差,鏽跡斑斑,但矛尖處兩個古篆確如刀刻斧鑿,凜冽逼人。
“此物出土於盤古殿西側三百裡,地脈交彙之眼。”玄穹指尖輕撫矛尖,“地師已勘驗,鏽蝕年份不下萬載。而地脈波動頻率,與燭九陰祖巫推演之‘都天神煞逆流周期’完全吻合。”
燭九陰眸光一閃,竟未否認。
黃林心中轟然巨震——原來玄穹真正目的根本不是試探巫族,而是借黃林之手,逼巫族暴露都天神煞陣的運轉痕跡!那矛尖恐怕早被做過手腳,所謂“出土”,不過是提前埋下的一顆釘子!
“好啊,好一個戴罪立功。”黃林忽然笑了,笑聲清越如金鐵交鳴,“玄穹監主,你既說此地曾是麒麟祖地,那本太子倒要問問——麒麟族當年為何遷走?”
玄穹麵色微滯。
黃林步步逼近,金烏真火在祂周身凝成十二輪熾日虛影,照得整片荒山亮如白晝:“是因為不周山傾?不。是因為天河倒灌?也不。真正原因,是你們麒麟一族,偷盜了盤古殿地下鎮壓的‘混沌胎膜’,妄圖以此煉製偽·造化玉碟,結果胎膜暴走,反噬全族,不得不倉皇遁走!”
此言一出,天地俱寂。
玄穹臉色霎時慘白如紙,手中竹簡“哢嚓”裂開一道細紋。
羅辟小巫倒吸一口冷氣:“混沌胎膜?那不是父神開天時,包裹元神碎片的最後屏障!麒麟竟敢……”
“不止如此。”黃林冷冷盯著玄穹,“你們偷走的胎膜,有一角被燭九陰祖巫截下,藏於盤古殿地心熔爐之中,日夜煆燒,淬煉成‘幽冥引路火’。而你們麒麟後裔身上,至今還殘留著胎膜氣息——黃林丹田裡的麒麟玉,就是明證。”
祂猛地轉身,金烏真火暴漲,直射黃林丹田!那枚麒麟玉瞬間被燒得通紅,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裂痕深處,隱約可見一團蠕動的灰霧,正瘋狂掙紮。
“看清楚了!”黃林厲喝,“這才是你們麒麟族真正的血脈枷鎖!胎膜殘餘,既是你們力量的源頭,也是你們永遠無法突破大羅巔峰的桎梏!玄穹,你敢說,你腰間那塊‘青冥玉圭’裡,冇有藏著同樣的灰霧?!”
玄穹下意識按住玉圭,指節發白。
就在此時,盤古殿方向傳來一聲悠長歎息。帝江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於山巔,祂身後,十二祖巫並肩而立,身影與天地相融,仿佛亙古以來便矗立於此。
“玄穹。”帝江聲音平淡,卻讓整個北俱蘆洲的地脈同時低鳴,“你今日所為,是為你麒麟族尋一條生路,還是……替鴻鈞,來試一試我巫族的底線?”
玄穹渾身劇震,額頭滲出冷汗。祂想辯解,喉嚨卻像被無形之手扼住。
黃林卻笑了,笑得雲開月明,笑得風卷殘雲:“不必回答了。因為——本太子已經替你答了。”
祂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符印,印文古樸,竟是以先天神紋鐫刻的——【東皇鐘·鎮獄分印】!
此印一出,玄穹麵色徹底灰敗。祂認得此印!此印乃東皇鐘本體分裂而出的七十二道鎮獄印之一,專克一切竊取混沌本源之物!麒麟族偷盜胎膜,早已被此印鎖定氣機千年!
“你……你怎麼可能……”玄穹聲音乾澀。
“怎麼不可能?”黃林將鎮獄分印緩緩按向黃林丹田,“本太子身為金烏,天生執掌太陽真火與東皇鐘氣運。你以為父皇隻給了我召鐘之權?錯。祂給了我監察萬界、溯本清源的全部權限!”
金印落下,黃林丹田內那團灰霧發出淒厲尖嘯,瞬間被鎮壓、淨化、提純——化作一滴晶瑩剔透的銀色液體,懸浮於黃林掌心。
“混沌胎膜本源液。”黃林望著那滴液體,聲音如審判之錘,“玄穹,你麒麟族偷盜父神遺物,罪在不赦。但念在爾等尚存一絲盤古血脈,本太子給你一個機會——交出你司天監內所有《玄穹鏡錄》原本,焚毀青冥劍印,自斷左臂,永世不得踏入北俱蘆洲半步。否則……”
祂五指微張,那滴銀液倏然爆開,化作漫天星雨,每一粒星塵都映照出玄穹過往千年所有隱秘行動——包括祂如何篡改古籍、如何收買地師、如何在天庭暗室中祭煉胎膜殘片……
“否則,本太子便將此星雨,灑向洪荒每一寸土地。”黃林目光如電,“讓所有生靈都看看,所謂司天監主,究竟是何等貨色!”
玄穹僵立原地,青袍無風自動,額角青筋暴跳。良久,祂緩緩跪倒,右手高舉,掌心向上——
“哢嚓!”
一聲脆響,玄穹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無血無肉,隻有一道青色符籙急速燃燒,化為灰燼。
祂拾起斷臂,置於青冥劍印之上。劍印輕鳴,青光吞冇斷臂,隨即黯淡三分。
“《玄穹鏡錄》三十六卷,儘數焚毀。”玄穹聲音沙啞,“青冥劍印,自此封禁。”
祂抬頭,眼中再無半分倨傲,隻剩死灰:“太子殿下,可滿意了?”
黃林凝視祂片刻,忽然抬手,一縷金烏真火纏上玄穹斷臂處。火焰溫柔,卻將所有痛楚、詛咒、因果儘數焚儘,隻留下新生血肉緩慢蠕動。
“滿意。”黃林頷首,“但本太子要的,從來不是你的屈服。”
祂轉身,麵向十二祖巫,深深一拜:“帝庚黃林,代金烏一族,謝祖巫容讓。此番風波,因我妖族管束不嚴而起,日後北俱蘆洲祖地,凡巫族所轄,妖庭絕不逾越半步。若有違者,東皇鐘親自鎮壓。”
帝江沉默良久,終於抬手,輕輕一揮。
刹那間,整片荒山大地震動,山石移位,草木瘋長,焦黑大地頃刻覆上新綠。那束縛黃林的鎖鏈寸寸崩解,化作點點金光,融入泥土。
“去吧。”帝江聲音蒼茫,“告訴帝俊,巫族的門,永遠開著。但下次……”
祂目光掃過玄穹斷臂處尚未愈合的創口,意味深長:“下次,莫要再拿父神遺物,來賭我等的耐心。”
玄穹叩首三拜,攜著重傷的黃林,化作一道青光,黯然離去。
待青光消散,奢比屍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小子……比他爹還狠。”
“不。”燭九陰忽然開口,目光穿透雲層,望向太陽方向,“他比帝俊更懂——真正的威懾,不在鐘聲震天,而在人心知懼。”
黃林仰望蒼穹,金烏真火在祂眸中靜靜燃燒。祂知道,這場風暴遠未結束。玄穹的退讓隻是表象,鴻鈞的棋局才剛剛鋪開。但此刻,祂已用最鋒利的方式,在巫族與妖庭之間,劃下了一道誰都無法輕易跨越的界碑。
——此界碑,以金烏真火為墨,以東皇鐘氣運為基,以麒麟斷臂為證。
從此往後,洪荒眾生將記住一個名字:黃林。
不是妖將黃林,不是太子黃林。
而是——執掌鎮獄印、焚儘混沌穢、為巫妖定界的——帝庚黃林。
風過荒山,卷起新生草葉,沙沙作響,如萬千生靈,為之靜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