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生死之間
思來想去尋找辦法之時，忽然感覺腳下地麵異常堅硬，這不正是最好的自殺工具嗎？
想到此，不再有任何猶豫，急忙跪在地上，猛一咬牙心中發狠，不管不顧死命磕起頭來！
“汝這是為何？”丘窺天像是能看到他一般，語氣很是詫異。
“我可不想像前輩一樣，永遠都要困在這個鬼地方！就算是死，我也要離開！”
李嘯虎的語氣同樣堅定，但他很快就悲哀的發現，連續磕了十幾下，彆說頭破血流，就連一絲疼痛都感覺不到，很顯然這樣的自殺方法，就算用上一萬年都不會有用！
“死？生？生生死死輪回墮，離離去去又何談！吾終於想明白了，哈哈哈！”
就在李嘯虎泄氣放棄之時，耳畔忽然傳來丘窺天激動莫名的仰天大笑，像是豁然想通什麼似的。
丘窺天的大笑聲，令李嘯虎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突然發笑。
“嗬嗬，小輩，這裡是虛無通天仙道，汝的身軀是還在現實之中，但現今的汝隻不過是靈魂而已。換句話說，汝實際上已經死去，又何談再死一次呢？”
“啊！”李嘯虎愕然當地，隨即就明白過來他話中的意思，不由是淚流滿麵傷心欲絕。
思及年邁雙親還等著自己回去一家團圓，哪裡會想到親身兒子已然離去，當他們二老得知這個消息後，白發人送黑發人，那該是何等的悲涼淒惶！
“小輩，汝是否可以答應吾一件事？”
獲知現狀的李嘯虎，是萬念俱灰，出於對丘窺天的尊敬，有氣無力的勉強道：“前輩儘管吩咐。”
“能否給吾講講現今的世界？大明王朝又是否健在？”
李嘯虎心中苦笑一聲，這老爺子倒是習慣了這裡的生活，竟然還有心思聽故事。
但從獲知丘窺天的事跡開始，李嘯虎就對他抱有萬分敬仰，丘窺天那舍自身為萬民的理念，在現今的人看來很傻。可是李嘯虎並不這麼想，人活一世無外乎一個死字，能做到問心無愧已然可貴，為普度眾生而死更是難上加難，其行為堪比佛祖的無上道德功業！
而丘窺天恰恰做到了這點，所以李嘯虎是將他當成楷模，哪裡又會拒絕他呢？
當下，微微歎口氣道：“前輩，大明王朝早已不複存在，現今是高科技年代。”
或許是為了排解心中的苦悶，又或許隻有不停的說話，才能讓自己感到活著的存在。總之李嘯虎竟然從明朝建國開始，說到清朝入關，民國初建八年抗戰，直到當今世界的林林種種，反正隻要是他知道的，事無巨細講的明明白白。
丘窺天也聽得很仔細，甚少出聲打斷他的話，除了聽到明王朝覆滅時，會感傷歎氣緬懷一陣外，其餘時間大多靜靜聆聽。
直到李嘯虎講起現今科技時，他才最終驚歎道：“鐵盒子能跑！鐵鳥能在天上飛！人們可以千裡通音萬裡傳影，這且不是人人都成了神仙！”
李嘯虎啞然失笑道：“前輩，這些都是人類智慧的結晶，並不是什麼仙術。”
黑暗中，看不到丘窺天是什麼神色，但卻很是感慨的道：“嗯，按照汝所說，現今是個太平盛世，天下萬民安居樂業，比之大明朝時期強之百倍！唉，思及當年，吾發下宏願，卻冇有做過什麼實質的事情，慚愧呀慚愧！”
李嘯虎聽得出來，丘窺天很失落，無論是誰努力將近五百年，卻忽然發現世界冇有自己，照樣是活的很好。而自身卻蹉跎幾百年的光陰，這份心酸無奈，不是本人還真無法體驗。
為了丘窺天能好受一些，李嘯虎忍不住勸慰道：“前輩，話也不能這麼說，世上正是因為有您們這樣一心為蒼生的好人，才會使奸險惡毒之人有所收斂。再說了，萬事都是相對的，有好的一麵也有壞的一麵，不可能什麼事都是絕對的。比方說吧，您老人家雖然身困寶珠內，可您的後人卻謹記您的教誨，他們不敢有絲毫懈怠違背，幾百年間做的好事不計其數，救得人數都數不過來，這不跟您的宏願完全一致嘛！”
這番道理，是出自於愛因斯坦的相對論，現今隻要稍微讀點書的人都會明白。但對於幾百年前的丘窺天，卻是感觸很大，頗有些茅塞頓開的哈哈大笑起來：“汝說的冇錯，是吾太過深陷執念，忘記萬物本相生的道理！”
“唉，您總算是明白啦。”李嘯虎歎一口氣，重新坐回地麵，愁眉不展心懷沮喪，暗道他就算是能明白又如何？自己還不是要永遠困在這裡！
一想起要跟丘窺天一樣，幾百年甚至上千年都要孤獨的待在這裡，巨大的恐懼使他不由渾身戰栗起來。
“哈，小輩，汝也不必太過驚慌，這都是上天的安排，將汝送此度化於吾！”
李嘯虎哭喪著一張臉道：“前輩，您老人家倒是度化了，可我怎麼辦呀！”
“不妨，不妨，吾以想到離去之法，自然也會將汝送出這裡。”
此言一出，李嘯虎心頭一震狂跳，聲音顫抖不敢相信的問道：“什什麼？就這麼會的功夫，您就想出辦法啦！”
“無錯，這還要歸功於汝，讓吾想通生死輪回自有定數，生就是死死就是生，倆者之間並不矛盾。以往吾執念於長生不死，從冇有想過死亡也是生的一種！”
“呃果然深奧。”李嘯虎隻感覺額頭都是豆大的汗珠，實在是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小輩，吾以決定自行兵解，從新邁入輪回天道。或許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汝所描繪的新世界。”
“啊！兵兵解！”
李嘯虎自然知道兵解是什麼意思，腦海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阻止他，畢竟有冇有輪回誰也不知道，要是到時候冇有傳說中的地獄天堂，豈不是自己害了他嗎？
但丘窺天好像看出他的想法，搶先灑脫的哈哈一笑道：“小輩，汝不用擔心，吾意已決！五百年的光陰，實在是太久了，說實話，這刻骨銘心的寂寞，不亞於十八層阿鼻地獄！”
李嘯虎歪著頭想了想，還真是這麼回事，當下不再阻止，反而迫切的說道：“前輩，將您兵解的本事教給我吧！我也不想永遠待在這鬼地方！”
“嗬嗬，小輩，汝跟吾不同，還是有回去的希望。”
“什麼！”李嘯虎大驚，隨即欣喜如狂的問道：“前前輩！您是說，我還能回去？”
“是的，寶珠的一切都由吾所煉化，是吾仙力的凝聚結晶，在吾兵解離開寶珠之時，寶珠自然也會灰飛煙滅，與這無上仙道徹底斷絕鏈接！雖然是可惜了些，但隻要無上仙道斷開，汝自然也會回歸本體。”
“原來是這樣！”李嘯虎恍然大悟，但隨即想起一件事，異能念珠要是消失，那自己的異能也會隨之消散，到時候自己且不是又要變成普通人！
可隨即一想，卻不由啞然失笑，剛才還在苦惱怎麼死呢，現在卻又心痛失去異能，人心果然是無法滿足的啊！再說了，自己本來就是普通人，現今隻不過回歸過去平淡的生活而已，又有什麼好惋惜的。
想到這裡，李嘯虎心中不由豁然開朗，不再有患得患失的心情。
但丘窺天卻接著說道：“小輩，冇有汝的幫助，吾是不會想通的。在吾離去之時，應當儘力報答汝，所以接下來的話，汝要仔細聽好！”
李嘯虎訝然，不由問道：“前輩，您這是什麼意思？”
“吾離去之時，會完全釋放寶珠的仙力，為汝伐經洗髓重鑄身軀，使汝正式邁入修仙妙境！但汝切記，這並不代表汝可以速成仙道，反而之前聚集的仙氣將會全部消失，往後也不能再借助寶珠的能力，要全憑汝自身的努力，汝可清楚否？”
雖然丘窺天又是汝又是吾的，滿口都是生澀的文言文，但李嘯虎卻是聽得真切，心中不由是一陣狂喜！
按照丘窺天所言，自己以後將會失去異能念珠，但一得一失之下，將會成為真正的異能者，再也不用擔心肚子裡的念珠會反噬！
當下哪裡還會有不答應的道理，頭點的跟雞啄米似的，不停的答應道：“我願意，我願意！”
“好，事不宜遲，耽誤的越久，對汝越是不利，現在吾就啟動兵解，並幫助汝伐經洗髓！”
“前輩！”李嘯虎一陣哽咽，明白丘窺天抱有必死之意，心中不免感傷莫名。
“哈哈哈，生就是死，死就是生，生生死死無喜無悲！妄圖窺天，卻終落一場空，世間萬物自有定數，何談造福之論？唉，可惜呀可惜，吾太過愚鈍，現今才想明白這個道理。罷了罷了，吾去也！”
最後一字剛落，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間，瞬間光亮大作，刺眼的光亮讓李嘯虎毫無準備，不由哎呦一聲伸手擋在眼前，眯著雙眼向前張望。
隻見五彩霞光之中，一位道士打扮手拿拂塵，鶴發童顏三尺白須的老者，滿麵微笑緩緩向上漂浮！雙手向外伸開，雙眼緊閉口中念念有詞，頗有得道飛升的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