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轉折點
李嘯虎的心情很沮喪,從下午開始天上滴答滴答的小雨就冇有停過,走在潮濕昏暗的街道上,仰望頭頂朦朦朧朧躲在雲層深處的月亮,他不由心生感慨重重歎一口氣,苦笑暗道自己的有生之年中,到底還能不能再見到陽光!
陽光當然每天都能見到,但對於李嘯虎來說,自己如今的處境,就更天上綿綿不絕的小雨一樣,陰暗潮濕冇有一絲希望。
李嘯虎並不是本地人,家在東北三省一個地級市,離著s市有將近幾千公裡的路程。
因為家境不是很富裕,也為了不給年邁的父母增添更多負擔,學習一直優秀的李嘯虎,選擇了s市一所三流民辦大學,學習金融投資專業。
原本李嘯虎認為,隻要自己努力,不管在哪所學校都能學到東西,而且金融行業屬於熱門,畢業就可以找到工作,這樣自己的父母就不用那麼辛苦啦。
事情想得挺好,他也的確夠努力,在其他大學同學忙於上網玩遊戲之時,他天天泡在圖書館教室苦學各種金融知識,年年都是學校裡排頭勾的角色。
可畢業的興奮還冇有消散,李嘯虎就迎來了他人生的第一次打擊,大洋彼岸號稱世界第一的國家,國人卻冇錢支付房子的欠款,導致全世界流感性的經濟危機爆發。
號稱世界人口第一的本國,自然也不能幸免,股市從六千點頂峰,一下子跌倒一千六百點低穀,大批的投資公司開始倒閉裁員,一時間投資竟然成為人人色變的話題,這一年正好是他人生第二十四個年頭。
不管李嘯虎的知識有多紮實,也不管他多麼兢兢業業,最終也成為失業大軍的一員,一年的時間裡他不停投簡曆參加招聘會,但隻看到那張三流大學的畢業證,人家的臉立刻就能拉下來,會很客氣的說一聲,請你回去等通知吧。
這一等如劃過夜空的流星,一閃而過再無任何消息,他獨自一人在這離家幾千公裡的陌生城市,度過了顛沛流離的一年時光,靠著給孩子上輔導課勉強維持生計。
但他從來冇有想過放棄自己的專業,在他看來既然耗儘四年大好時光學到的知識,臨了卻要像丟垃圾一樣的遺棄掉,這不禁禁是浪費資源,更是對不起父母辛辛苦苦供他讀書的血汗錢!
可人生就是如此殘酷,比如今天他整整跑了十家投資公司,腿都跑細了,卻隻換來淡淡的一句回去等消息吧。隻有一家公司,答應給他一個明天麵試的機會,但招聘人員略帶憐憫的眼神,還是讓李嘯虎的心裡頓時一涼,最後的一點希望也隨之破滅。
華燈初放之際,李嘯虎拖著疲憊的身軀,獨自一人走在昏暗的燈光下,心中強烈的沮喪與煩躁,讓他冇有選擇坐車,而是甘願淋雨走回家去,起碼冰涼的雨水,能讓他感到一絲活著的味道。
路過一條胡同口時,李嘯虎眼角不經意間,發現胡同通道裡一個垃圾桶後邊,有一絲不一樣的蹊蹺。
這隻是下意識的感覺,身體條件反射停下腳步,轉而疑惑的向裡張望。
在s市百年的城市曆史中,這種弄堂似的的小胡同很常見,細長狹窄的過道,擺著兩三個生活垃圾桶,還有一盞老式不知什麼年代的路燈,用它渙散餘光默默守護這被人遺忘的角落。
正是因為有這盞不是太亮的路燈,讓李嘯虎意外看到胡同最儘頭,有一個蠕動翻滾的人影,影影綽綽之下地上一片血紅的水跡。
要隻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李嘯虎未必會有閒心去管,畢竟自己現在的處境,離流浪漢的距離也差不到哪裡去。但地上真的是血,問題可就嚴重了,束手不管說不定會斷送掉一條人命。
抱著好心救人的心態,李嘯虎謹慎慢慢的走進胡同,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李嘯虎可以完全確定,地上紅色痕跡就是血水。
隻不過因為下雨的關係,使血水開始擴散,看起來像是滿地鮮血的樣子,不然也不會引起李嘯虎的注意。
“喂,有人嗎?你需要幫助嗎?”李嘯虎邊往裡走,邊大聲呼喊,希望能獲得準確的消息。
但入耳的,隻是如同野獸般的低沉嘶吼聲,聽起來壓根不像是人的聲音,壓抑提放甚至帶有陣陣警告味道。
換成旁人,早就撒丫子跑了,管你是不是需要幫助呢,反正不是我乾的,這個年代就是寧死道友莫死貧道的社會。
可李嘯虎天生擁有東北漢子的古道熱腸,壯實高大的身軀,使他頗有些藝高人膽大的有恃無恐,並冇有因為異樣的嘶吼就停下腳步,反而加快步伐快步上前,想要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來到胡同的儘頭,地上的情景頓時一覽無遺,果然是趴著一個人,身穿西服蜷縮著身體,將頭深深埋在雙臂之間,看不出他有多大年紀是男是女。
可李嘯虎還是從他的穿著體型上,一眼就看出這是一名中年男子,在他的腹部之間,源源不斷流淌著鮮血,嘶吼聲是他強製忍耐痛疼所發出的。
“先生,先生,你怎麼樣了?要不要我替你叫救護車啊?”
李嘯虎哪還敢在猶豫,急忙蹲下身體,伸手想要去攙扶地上的人。
哪知剛伸出手去,手腕卻被人用力緊緊握住,李嘯虎嚇了一跳,差點冇一屁股坐到地上。
“走快走!”
驚愕之間,沙啞急促的聲音再次響起,緊握李嘯虎手腕的,正是原本趴在地上的中年男子。
隻不過他借著李嘯虎手上的力道,稍微抬起上半身,露出一張滿是血水模糊的人臉。
雖然看不太真切,但依稀可以辨認出男子那粗糙的臉頰,布滿曆經歲月的滄桑痕跡,一雙血紅的雙眼緊緊瞪著李嘯虎,充滿急迫與驚懼。
“先生,你不要著急,我這就給你叫救護車。”
李嘯虎冇有多想,伸手就要去掏手機,卻冇想到另一隻手被人塞進一個軟綿綿,圓不溜丟糖果似的東西。
詫異之間,本能的想去查看手心,看到底被人塞進一個什麼東西。
可對麵的中年男子,卻猛的將他往外一推,嘶啞著加大音量喊道:“走快走啊!”
冷不防,李嘯虎被推得一個趔趄,倒退好幾步這才站穩腳步。來不及查看手裡的東西,又著急的上前說道:“先生,你的傷很重,再不哎呀,噝!”
還冇說完,隻覺得眼前銀光一閃,右手傳來一陣劇痛,令李嘯虎倒吸一口涼氣收回手臂,捂著痛處一摸,頓時滿手都是黏糊糊的鮮血。
這下李嘯虎算是徹底怒了,這人太不知好歹,自己好心要救他,他非但不感激,反而用刀劃傷自己!
“喂,你瘋了,我是要!”
憤怒的抬頭剛要喝罵,眼前的情景卻令李嘯虎一愣,一絲恐懼頓時湧向心頭,生生將後半截話咽回肚子裡。
對麵地上的中年男子已經坐了起來,依靠在身後的牆壁上,一雙冰冷不帶人氣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嘯虎,放緩嗓音但卻加重力道,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道:“走,不然我殺了你!”
李嘯虎一點也不懷疑他的話,一把雕飾精美三寸來長的匕首,正緊緊握在他的右手上。從他緊繃的身體,陣陣殺戮的氣息來看,他是真的做好了出手準備。
平生第一次,李嘯虎產生膽寒的感覺,全身不由自主戰栗起來,就算麵前是一頭老虎,也不外乎如此!
他清晰的感覺到,中年男子的雙眼中滿是決然必死之意,根本冇有想過繼續活下去。
喉嚨乾咽一聲,雙腳不由自主後退好幾步,一咬牙不再理會中年男子,猛的轉身快速跑出小胡同。
說也奇怪,雖然背對著中年男子,但李嘯虎依然可以清晰感到,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身體一軟麵帶微笑緩緩閉上雙眼。
這是李嘯虎短短人生二十四年來,第一次遇到的詭異莫名經曆,雖然跑出小胡同,但心頭依然呯呯的狂跳,發慌的不敢再回頭,腳不停歇快步向家中跑去。
就在他剛離開不久的時,淅淅瀝瀝的雨幕中,再次傳來吧嗒吧嗒的腳步聲,聲音顯得很輕鬆,頗有些雨中漫步的愜意,但目標非常明確,正是那平時不被人察覺的小胡同。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名身穿黑色雨衣的人,如幽靈一般突然出現在胡同口處,墜足向裡默默觀察。
由於倆人將頭深深藏在雨帽之下,所以看不出他們的樣貌,但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緊繃繃呼之欲破的雨衣下,是夯實凸起的肌肉線條,彰顯著爆炸般的力量。
另外一名卻是截然相反,身高不足一米七,纖細瘦弱的身體,完全藏在雨衣之下。
“看樣子是在裡麵啦。”其中身材瘦弱的一人率先開口,是略顯稚嫩的男聲。
“嗯。”身旁的同伴,微微額首,發出沉悶金屬摩擦般的聲音,算是同意他說的話。
兩名短促的交流後,不再有任何猶豫,重新邁動腳步,慢慢走進昏暗的小胡同裡。
此時,天上的小雨,依然嘩嘩的下著,絲毫冇有停息的意思。落在倆名神秘人的雨衣上,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中,如同死神降臨前的鼓點,令人心裡陣陣發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