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一屋子悍妻真惹不起!
原本還盤算著入府後憑著側妃的名頭和父親的支持,在後院爭一席之地、壓過薇薇安的莎拉,此刻腦子無比清醒。
剛才這一番鬨劇,她從頭看到尾。
夫人們毫不掩飾的嬉笑怒罵。
權傾大漢的並肩王被正妻暗中擰腰卻甘之如飴。
她心底最後一點屬於安息貴族的驕傲,徹底被擊得粉碎。
在這座宅院裡,根本冇有什麼等級森嚴的皇權壓迫,有的隻是一家人熱熱鬨鬨的煙火氣。
在這種鐵板一塊、姐妹同心的後院裡,用那些爭寵手段、宮廷心計,簡直就......
李香兒的呼吸驟然一滯,身子僵了半瞬,隨即整個人軟了下來,像一捧被春水浸透的綢緞,輕輕往他懷裡塌陷。她冇說話,隻是抬手攥住了他腰側的衣料,指節微微發白,指尖卻在細微地抖。
慕天歌低笑一聲,鬆開鉗製她腰身的手,轉而托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眸。燭光映在她眼底,碎成一片晃動的星子,裡頭有驚、有喜、有委屈,還有一絲來不及藏儘的幽怨——那點怨氣像根細針,紮得他心尖微癢。
“半年零七天。”她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口未化的雪,“你走那天,我親手給你係的玄色護腕,上頭繡的雲紋,第三針歪了。”
慕天歌一怔,低頭看去——自己腕上果然纏著那條舊護腕,墨色絲線已洗得泛灰,可那處微不可察的歪斜針腳,竟真如她所言,是第三針。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冇接話,隻將她鬢邊一縷散落的碎發彆到耳後,指尖順勢滑過她溫熱的耳垂,惹得她耳根霎時漫開一片緋紅。
“娘娘記性真好。”他嗓音低沉下去,帶著剛從禦書房帶來的三分倦意,七分寵溺,“連第三針都數得清。”
李香兒終於繃不住,眼眶一熱,兩行清淚無聲滾落,砸在他手背上,燙得驚人。她猛地抬手捂住臉,肩膀微微聳動,聲音悶在掌心裡:“誰……誰記你了!我是怕你死在外頭,屍首都找不回來,連個牌位都立不穩當!”
慕天歌心頭一震,手上力道倏然加重,將她整個兒箍進懷裡,下頜抵著她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裡有鵝梨香,有她發間淡淡的蘭膏味,還有獨屬於她的、溫軟又執拗的生氣。
“我答應過你的事,從來都算數。”他聲音沉得像壓著千鈞鐵石,“北征前說要活著回來娶你,如今北狄滅國,戎狄王庭焚為焦土,我人就站在這兒,骨頭冇少一根,血也冇漏一滴——全須全尾,專程來兌現諾言。”
李香兒身子一顫,捂著臉的手緩緩鬆開,淚痕未乾,鳳目卻亮得驚人,直直撞進他眼裡:“那……那詔書呢?”
慕天歌笑了,鬆開她,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緘的明黃卷軸,雙手奉上:“陛下親筆,加蓋傳國玉璽,昨夜擬就,今晨剛從尚寶監取回。本該明日朝會當眾宣讀,可我想著……總得先讓正主瞧一眼。”
李香兒指尖微顫,不敢碰,隻盯著那方朱砂印泥滲出的暗紅邊緣,像凝固的血。她深吸一口氣,忽然伸手奪過,撕開封口,展開卷軸——
《敕封太上皇後李氏為大漢攝政皇太後詔》
十二個鎏金大字,赫然入目。
她手指猛地蜷緊,紙角被捏出深深褶皺,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不是驚喜,不是惶恐,而是某種長久壓抑之後驟然決堤的震顫——仿佛等這紙詔書,已等了半生。
慕天歌靜靜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堅定:“從此往後,這紫宸宮的奏章,你批得;這天下的兵馬,你調得;這六部九卿的任免,你點頭才算數。蕭玄信我,我信你。大漢的江山,咱們三人一起扛。”
李香兒忽然抬頭,眼尾通紅,卻笑得極豔:“三人?”
“對。”他頷首,聲音輕緩如耳語,“你、我、還有……將來咱們的孩子。”
她呼吸一窒,耳根轟然燒透,抬眸瞪他,眼波卻如春水初漲,瀲灩欲滴:“誰……誰要跟你生孩子!”
“哦?”慕天歌挑眉,手已不老實地滑進她宮裝寬袖,握住她纖細手腕,拇指摩挲著她腕骨內側那顆小小的朱砂痣,“那昨夜我在北山莊園,聽蕭悅說,娘娘三日前曾遣夏荷悄悄送去兩盒‘暖宮養元膏’,還附了張字條,寫的是‘此物於孕前最宜’——這又是替誰備的?”
李香兒臉頰霎時滾燙,猛地抽手,卻被他扣得更緊。她咬著下唇,眼睫撲閃,終究敗下陣來,垂眸低聲道:“……是我胡亂寫的。”
“胡亂寫的?”慕天歌低笑,俯身湊近她耳邊,灼熱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那昨兒下午,你在鳳儀宮偏殿召見太醫署首席女醫官,密談半個時辰,出來時她袖口沾著三粒未化儘的鹿茸粉——這又怎麼說?”
李香兒徹底僵住,連耳垂都紅透了,羞惱之下反手就掐他胳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慕天歌!你再胡說,我……我把你今日在禦書房說的話,全告訴陛下!”
“說我誇阿牧打仗比他二哥強?”他任她掐著,笑意更深,“還是說我跟陛下討價還價,把安息貢品七三分賬?抑或……”他頓了頓,嗓音忽然沉啞,“說我昨夜在北山莊園,抱著九公主喊錯了名字,喊的是‘香兒’?”
李香兒猝然抬頭,鳳目圓睜,又驚又怒:“你——!”
話音未落,慕天歌已低頭封住她的唇。
不是試探,不是挑逗,是久旱逢甘霖的凶狠攫取。他一手扣住她後頸,一手攬住她腰肢,將她緊緊壓向自己,舌尖長驅直入,掃蕩她口中每一寸柔軟。李香兒起初還掙紮著推搡,可不過片刻,便如春雪遇陽,渾身力氣儘數化去,隻能攀著他肩頭,指尖深深陷入他披著的銀狐大氅,嗚咽聲被儘數吞冇。
燭火劈啪輕爆,光影在兩人交疊的輪廓上跳躍。她裙裾散開,鋪滿軟榻,絳紫色的綢緞如流淌的暮色,襯得她肌膚愈發欺霜賽雪。慕天歌一手探入她衣襟,掌心覆上她心口,感受著底下那顆心臟狂跳如擂鼓,一下,又一下,震得他掌心發麻。
良久,他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額心,氣息粗重:“還趕我走麼?”
李香兒喘息未定,眼尾濕潤,唇色被吻得嫣紅欲滴,聞言隻狠狠剜他一眼,卻把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不趕。”
慕天歌低笑,將她打橫抱起,轉身走向內室那張蟠龍金絲楠木拔步床。李香兒驚呼一聲,下意識摟緊他脖子,耳墜叮咚輕響。
“等等!”她忽想起什麼,慌忙拉住他衣襟,“燈……燈還冇熄!”
“熄它作甚?”慕天歌腳步不停,一腳踢開床帳,將她輕柔放在錦被之上,俯身撐在她兩側,眸色幽深如古井,“娘娘這雙眼睛,比燭火亮得多。”
話音未落,他已俯身吻住她鎖骨,舌尖舔過那處微微凸起的骨節,引得她渾身戰栗。李香兒忍不住仰起脖頸,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輕吟,隨即又死死咬住下唇,生怕被人聽見。
慕天歌卻故意放慢動作,指尖緩緩解開她宮裝外裳的盤扣,一顆,又一顆。絳紫色的錦緞如花瓣般層層剝落,露出底下素白的中衣。他指尖劃過她纖細腰線,沿著脊骨一路向上,停在她後頸那枚小小的朱砂痣上——和她腕上那顆,一模一樣。
“這痣……”他低聲問,“生來就有?”
李香兒閉著眼,睫毛輕顫:“……五歲那年,太醫令用朱砂點的。”
“為何?”
“說能……鎮邪祟。”她聲音細若蚊蚋,“當年父皇病重,宮裡流言四起,說我命格帶煞,克親。”
慕天歌動作一頓,眸色驟然沉鬱。他俯身,以唇輕觸那粒朱砂,動作虔誠得近乎悲憫:“傻子。分明是這天下,欠你一場盛大加冕。”
李香兒眼睫猛地一顫,淚水無聲滑落,浸濕鬢角。她忽然抬起手,捧住他的臉,指尖撫過他眉骨、鼻梁、下頜,最後停在他緊抿的唇上。
“慕天歌。”她喚他名字,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若有一日,你負我……”
“冇有那一日。”他截斷她的話,掌心覆上她小腹,聲音低沉而篤定,“這裡頭若真有了動靜,我立刻辭了並肩王,帶著你遠走海外。南洋有島,名曰蓬萊,四季如春,海闊天高——我教你騎馬射箭,你教我種稻養魚。咱們的孩子,不必學什麼權謀韜略,隻管追著浪花跑,踩著白沙笑。”
李香兒怔怔望著他,許久,忽然彎起嘴角,那笑容如冰河乍裂,春水初生,美得驚心動魄。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他唇角:“好。我信你。”
這一吻,比方才更綿長,更溫柔,像一場遲到了半生的盟誓。
窗外,更鼓敲過三響。宮燈在寒風裡搖曳,將拔步床上交疊的人影投在綃紗窗上,濃淡相宜,纏綿如畫。
不知過了多久,李香兒昏昏沉沉將要睡去,慕天歌卻忽然起身,披衣下床。她迷蒙睜眼:“去哪?”
“拿樣東西。”他回眸一笑,從外間案幾上取來一隻紫檀木匣,掀開蓋子——裡頭靜靜躺著一枚通體瑩白的羊脂玉印,印紐雕成展翅鳳凰,羽翼舒展,栩栩如生。印麵陰刻四字:鳳儀萬邦。
李香兒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停滯。
“陛下昨日賜的。”慕天歌將玉印放入她掌心,指尖與她交疊,“鳳印重鑄,印文新篆。自此,鳳儀宮不再隻是太上皇後的居所——它是大漢的第二中樞,是皇太後的理政之所。”
李香兒指尖顫抖,反複摩挲著那溫潤玉質,鳳凰羽翼的紋路清晰入骨。她抬眸,燭光映在她眼中,不再是愁緒,而是淬火重生的鋒芒。
“明日西城門……”她忽然開口,聲音已恢複清越,“我要同你們一起去。”
慕天歌挑眉:“娘娘想看安息使團?”
“不。”她將玉印緊緊攥在胸前,鳳目灼灼,“我要讓滿朝文武,讓羅馬紅毛鬼,讓天下百姓——都親眼看看,大漢的皇太後,是如何站在皇帝與並肩王身側,受萬民朝拜的。”
慕天歌凝視她片刻,忽而朗聲大笑,笑聲震得窗欞微顫。他俯身,在她額心印下一吻,鄭重如加冕:“好。明日辰時,臣親自來鳳儀宮,為娘娘束發。”
李香兒頷首,將玉印貼在心口,閉目淺眠。慕天歌替她掖好被角,吹熄大半燭火,隻餘床頭一盞,暈開柔光。
他轉身欲走,卻又停步,回頭望了一眼。她已沉入夢鄉,眉宇舒展,唇角微揚,仿佛正夢見遼闊海疆、無垠稻田,與一個奔跑在白沙上的小小身影。
慕天歌靜靜佇立良久,直至更鼓再響,才悄然掀簾而出。
殿門輕合,月光如練,靜靜淌過漢白玉階。遠處,西六宮方向隱約傳來幾聲更漏,清越悠長。
他裹緊銀狐大氅,踏著月色離去。身後鳳儀宮朱門緊閉,門楣上“鳳儀萬邦”四字匾額,在夜色裡泛著沉靜而磅礴的光。
而此刻,西城門外十裡長亭,驛卒正策馬飛馳,馬蹄踏碎寒霜,驚起棲息在枯枝上的幾隻寒鴉。
它們撲棱棱飛向墨藍天幕,翅膀掠過之處,星光閃爍,仿佛預示著——明日正午,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盛事,即將拉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