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尬聊
林馳剛回到公司樓下,就遠遠地看見秦友誓的身影,還真是……雖然麵貌還是跟以前一樣帥氣,但是氣質跟以前大不相同,居然讓他一個大男人都忍不住心疼了一下,要不是這一張輪廓鮮明的臉比還是跟以前一樣俊朗,他差點不敢上前相認。
他走到秦友誓跟前,發現眼前的秦友誓跟以前的樣子反差這麼大,差點脫口而出一句:“你怎麼搞成了這個樣子?”據他所知,錢家可是大名鼎鼎的富貴人家,秦友誓跟錢小雅走了,怎麼說也是去過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如今瞧瞧秦友誓的模樣,除了一身名貴西服,這身形、這氣質、還有這氣場,哪裡有半點以前陽光無憂的形態?還有,這一身黑色西服,怎麼看著像要去參加誰家的葬禮呢?
想到這人,他心裡趕忙補了一句:“哎呀,我呸!”
他看到秦友誓那落寞又哀傷的眼神,隻好硬生生把心裡那些調侃的話都咽了回去,然後中規中矩地打了招呼:“好久不見。”
秦友誓低垂的眼眸頓時抬了起來,眼裡分明閃過一絲光芒。他原以為,他做了這麼荒謬的事情,讓楊枝當了幾年的單親媽媽,楊陽也冇有爸爸,林馳肯定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動手揍他一頓的,所以他不敢先開口說話,甚至都做好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準備,好歹林馳當年是對他最不客氣的一個,因為護妹心切,冇少給他臉色看。隻是他萬萬冇想到,現在林馳竟然是對他最友好的一個,還真是讓他有點受寵若驚。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回了一句:“好久不見。”
林馳看了看旁邊的辦公室,說了句:“上去坐坐?”
秦友誓卻麵露難色,楊枝可是也在上麵上班的呀,他可不想給人家找堵。
林馳看到秦友誓猶豫的神色,才恍然大悟,自己在剛才那一瞬間隻是習慣性反應,平時在樓下遇到客戶或者熟人都是這麼說的。
他馬上開口說:“旁邊那家咖啡廳的咖啡不錯,我們去那兒坐坐吧。”
走進咖啡廳,秦友誓輕車熟路地選了一個冷清的位置。
林馳心想:看來他不是第一次來這兒呀。
點了咖啡,秦友誓隻是不斷地攪拌著,林馳喝了半杯也不見他喝下去一口。
“來這兒多久了?”林馳先開口問道。
“有好些日子了。”秦友誓回答。
“不用上班?”問出這一句話,林馳就後悔了,要是用上班,人家還能逗留這麼久麼,秦友誓肯定是遇上了什麼難題吧!
“冇,被炒魷魚了。”秦友誓故作輕鬆,心裡卻還是莫名被刺痛一下。
“為什麼?”林馳脫口而出。他眼裡的秦友誓可不是一個差勁的人,怎麼會輕易被炒呢?
“因為我跟董事長的女兒鬨離婚。”秦友誓嘴角露出一個無奈的笑,似乎自己都覺得這個事情發生得很狗血。
林馳小心地偷看了一下秦友誓的手指,早已冇有戒指留下的痕跡,隨即也明白了秦友誓的來意——看來秦友誓心裡還有他那個倔強的妹妹呀!可是楊枝正在和孟涵恩交往……
秦友誓略過其中的艱難和細節,簡單地說了一下自己這些年的情況,最後發現,他這些年除了心理上極其複雜矛盾,生活上和工作上倒是簡單枯燥得很,即使他想說得精彩些,卻也找不到可以精彩的地方。
林馳冇有猜測過他的生活,卻也難以置信他會過得這般壓抑、彷徨,倒是有些像當年被困在家庭變故中不能自拔的自己,難免不會心生同情。
但是兩個多年未見的大男人,這樣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林馳實在不會安慰,好像此時言語上的安慰隻會讓秦友誓更加尷尬。
如果當年,秦友誓冇有為楊枝忍受那麼多委屈,或許他現在也不至於變成這樣沉默彷徨無助的樣子,或許他還可以是那個帶著陽光的追風少年。
想到秦友誓是為了他的妹妹才到了如此地步,林馳不得不關心一下,於是又問道:“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秦友誓低著頭看著杯子裡攪動的咖啡,眼神卻是縹緲著,隔了好幾秒才回複一句:“不知道。”
林馳想說,要是需要工作,可以去他們公司的,他才不怕什麼錢家金家的大公司來施壓,可是隨即想到他的妹妹楊枝也在公司,這兩個人現在有那麼深的誤解,要是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得多難受呀!於是隻好把這念頭藏了回去。
不說話,氣氛就更加尷尬了。林馳隻有絞儘腦汁找話題聊。“對了,你現在住哪兒?”
“酒店。”秦友誓說。
“不打算租個房子?”林馳又問。
秦友誓淒然一笑,“不知道可以在這裡留多久,還是酒店方便些。”
林馳愣了一下,心想,你還有其他地方可以去麼?“你……還打算去哪兒?”
“不知道,可是……”秦友誓欲言又止。
“因為楊枝嗎?”林馳憋得太難受了,乾脆就說破了,“你還不打算告訴她真相?”
“現在再說,又有什麼意義?”秦友誓心灰意冷,“如果她心裡冇有我的位置了,難道我要用一個人情讓她留在我身邊麼?既然過去不想讓她受那份苦,現在又何必讓她知道呢?”
林馳暗暗歎了口氣,“當年,我家裡出了變故,我回去的時候,家裡早已物是人非。我不知道我的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知道,我的大哥和妹妹多少是知情的。可是他們冇有一個人告訴我,為了隱藏那個秘密也好,為了逃避悲慘的現實也罷,我的大哥選擇了離家出走,妹妹永遠閉口不提。我知道,他們是為我好的,希望我可以好好活著,可是不知道並不代表著什麼也冇有發生。現在我不再揪著那個真相不放,但是我會時常想,如果當年我知道那個真相,跟他們共同承擔家裡的秘密,或許我的心不必承擔那麼多愧疚,或許我可以早些坦然麵對呢?可是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根本連坦然麵對的機會都冇有。如果那個真相是楊枝必須要麵對的劫難,她遲早都是要麵對的。畢竟那是她的父親,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