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一路向北
秦友誓——
到達車站取了票，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這是真的，他們又可以開始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了，他好像又找回了當年尋找雙親足跡時到處走動的那種自由。
列車開了幾個小時，窗外的風景，換了又換。
“還看著呢？”他瞄了一眼身旁的楊枝說。一路上他都看著窗外發呆，而楊枝靜靜地坐著，看著他發呆。
“你說什麼？”楊枝裝傻。
他說：“你都看我一路了，眼睛！不累的？”
“不累。”楊枝脫口而出才意識到自己承認了，可惜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他看向窗外抿著嘴角偷笑，一手卻攬過楊枝的脖子，把楊枝拉攏過來，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故意用有些戲謔的語氣說：“我就這麼一詐你就承認了，你說要是以後你自己一個人遇到壞人，被壞人騙了怎麼辦？”
“怎麼會？”楊枝單純地說，“這不是有你嘛！”
他忽而有些擔憂，“要是我不在你身邊呢？”
“啥意思？”楊枝忽然把腦袋鑽出來，把臉湊過來看著他問。
他有些心虛地躲開楊枝直視的眼睛，“我就打個比方嘛，萬一以後你自己出去旅行，萬一以後我要出差什麼的，你不得一個人麼？”
楊枝不以為然，“我才不會一個人去旅行呢，你不陪我去，我哥哥也會陪我去的。要是你出差，我才不會一個人亂跑，我會乖乖等你回來的。”
列車進入一個長長的隧道，車廂裡瞬間變得漆黑。楊枝閉上眼睛，繼續靠在他的肩上休息。他卻睜著眼睛，看著車廂裡的黑暗，陷入沉思。
逃離了這麼遠，金阿姨和錢小雅的話依然壓得他喘不過來氣。
出了隧道，窗外的風景跑得很慢，似乎眷戀著這一趟列車，可列車卻並不留戀，一路向北，跑得飛快。
楊枝還是小心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卻又不說破不提問。他知道楊枝大概是感覺到他跟以往不同了，故而擔心呢。
快要到達目的地時，他還是冇有想出個答案，他應該怎麼處理錢小雅和金阿姨威脅的東西，但是都逃了這麼遠了，他應當先好好享受這趟旅程，那些煩心的東西，就讓它自個兒滾回去遙遠的城市吧。
從西安車站出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磚砌的城牆，他冇有做過攻略，不知道這道城牆蔓延到什麼地方，但是他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僅一眼，他就愛上這個地方。
“我好喜歡這個地方呀！”
楊枝感慨的聲音傳入他耳朵，他才回過神來。
“我也喜歡。”他說。
“你說這道城牆會到什麼地方？”楊枝好奇地問，“是不是可以繞這個城市走一圈？”
“不知道。”他安然淺笑，“即使它把這座城市圍起來困住，也阻止不了我喜歡它。”
楊枝看著他，溫柔地笑著說：“那我們也上去走走，看看能不能繞一圈回來？”
“英雄所見略同！”他笑道，“但不是現在，我們還是先找到旅館把行李放下吧！”
他們找了間清雅的民宿，放下行李，已經餓的走路都不穩當了。
他們去小吃街逛了一圈，點了兩份肉夾饃、一份羊肉泡饃、一碟烤羊肉串等，分量足得他倆目瞪口呆。
他們吃得飽飽的，回來便早早躺下休息。他們要養精蓄銳，明天一大早起來爬城牆。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便踏上念了一晚上的城牆。
三月底，西安的天氣還是很冷，他們穿著厚厚的衣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但是幸好今日陽光燦爛，他們運動起來，很快就暖和了許多。
他們走走停停，累了就靠著古老的城牆休息。
秦友誓忽然盯著楊枝的臉上笑道：“你可知你現在的臉蛋紅得像蘋果？”
“是嗎？”楊枝愕然，忍不住伸手觸摸自己的臉，“是太陽曬的嗎？”
“不知道哦！”秦友誓有些調皮，“不過很可愛，倒是像個古代害羞的女子。”
“你可拉倒吧！”楊枝鄙視地說，“你可知西安有個華清宮，那可是楊貴妃住過的地方，楊貴妃可不是一個會輕易害羞的女子！”
“你……扯遠了哈！”秦友誓隻好轉身繼續往前走。
快要繞到起點的時候，他們站在城牆上吹風。北方的風很冷，乾裂中帶著些狂野，呼啦呼啦地衝刷著他們的臉蛋。
他們目視遠方，眺望著這座城市。忽而秦友誓說：“如果在這座城市生活，會不會很愜意？”
“那要走入這座城市才知！”楊枝說罷，轉身先跑到下去的通道。
接著他們去了大雁塔。天氣寒冷，也不是節假日，所以遊客並不多，他們儘可能隨心所欲地遊走，完全不用擔心被人流衝散。
楊枝凝望著塔頂，略微思考後問他：“西安大雁塔、龍門石窟、黃果樹瀑布，這些你小時候有冇有讀過？”
他歎氣，“小時候的事情，我哪裡還記得？不過這些話倒是覺得十分熟悉。”
楊枝繼續說：“我那時候隻是跟著背了，當做順口溜一般，完全不知道說的是什麼，不記得長到多大時才知道原來是些個美麗的地方。”
“哈哈，我肯定知道的！”他得意地衝楊枝眨了眨眼睛，“因為我比你聰明。”
“你可拉倒吧，難道不是因為你爸媽經常帶你去旅行？”楊枝說完才忽然意識到不對，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秦友誓臉色忽而暗淡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複正常，為了不讓楊枝自責，他故意接著調侃：“這個也著實是有可能，不過你也驗證不了啦，反正我失憶了。”
楊枝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他許久，確定他冇有傷心後，才偷偷鬆了口氣。
雖然當時他心裡飄過一陣失落，但是他又是歡喜的。在他看來，這說明楊枝在他麵前冇有偽裝了，可以對他暢所欲言。而且楊枝可以坦然地說出一些過去的記憶，這難道不值得他這個男朋友為她高興麼？
唯一可惜的是，他心裡卻已有了不能說的秘密，變成了一個內心沉鬱的人。